隱蔽石窟內,空氣凝滯。從石縫俯瞰下去,守拙真人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徘徊在聖壇核心邊緣,那暗紫色的巫蠱令邪光閃爍,如同毒蛇吐信,隨時可能再次引動恐怖的禁製。
玄塵子眉頭緊鎖,目光從下方的守拙身上收回,轉向身邊氣息虛弱的羅青衣。“誘餌之計尚需籌謀,眼下最急迫的,是雲姑孃的傷勢。她氣息愈發微弱,恐難持久。”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被陸知簡照料著的雲夢謠,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幼貓哀鳴般的痛吟,身體無意識地痙攣了一下,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額間那雲紋印記的光芒幾乎淡不可見。
“不好!她心脈處的舊傷被母源之力引動,血脈正在枯竭!”羅青衣一步上前,三指搭上雲夢謠腕脈,臉色瞬間變得比雲夢謠還要難看,“之前強行吸納母源力量,已傷及根本,如今又接連受創……若無奇效之法,恐怕……撐不過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如同死神的宣告,重重砸在每個人心頭。蕭斷嶽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儘的無力與焦灼。
“奇效之法……”玄塵子喃喃重複,目光掃過這佈滿古老痕跡的石窟,最終,定格在羅青衣那張雖蒼白卻依舊冷靜的臉上,“青衣,你精研醫毒,博覽群書,可知有何法能吊住她這口氣?哪怕……隻是暫時的?”
石窟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雲夢謠微弱的呼吸聲如同風中殘燭。
羅青衣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一枚碧磷針,眼神深處似有無數藥方、典籍、病例飛速閃過。突然,她撚動銀針的動作猛地一頓!一個極其古老、凶險、近乎禁忌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劈入她的腦海!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玄塵子,又看了看氣息奄奄的雲夢謠,最後,目光落在了自己纖細的手腕上。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有一個方法……或可一試。”
“什麼方法?”蕭斷嶽急聲問道。
“‘同心蠱’。”羅青衣吐出這三個字,石窟內溫度彷彿驟降。
“同心蠱?!”陸知簡失聲驚呼,“就是那個讓之前那人慘死、性命相連的邪蠱?你瘋了?!用那個救雲姑娘?”
“非是尋常用法。”羅青衣冷靜地解釋,語速快而清晰,“尋常同心蠱,是施蠱者以自身精血煉製,控製他人,同生共死。但若反其道而行之——由他人自願引蠱入體,再以特殊手法,將中蠱者(雲夢謠)與引蠱者(施救者)的性命強行連接,便可暫時將引蠱者的生命精氣,渡給中蠱者,為其續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此法凶險至極。首先,需有**的、未經觸發的‘同心蠱母’。其次,引蠱者需自願承受蠱蟲噬心之苦,並與中蠱者建立深度心神連接。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此乃飲鴆止渴!渡去的生命精氣無法再生,一旦開始,引蠱者將隨著時間推移,不斷衰弱,直至……油儘燈枯。而中蠱者,也僅僅是暫時吊住性命,若不能在此期間找到根治之法,最終仍是雙雙殞命之局。”
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不確定的、短暫延續他人性命的機會!
石窟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殘酷而決絕的方法震撼了。
“**的同心蠱母……”玄塵子聲音乾澀,“我們去哪裡尋?”
羅青衣攤開手掌,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不斷震動的玉盒。“之前處理那死者時,我設法收集並封存了一縷尚未完全消散的、最本源的同心蠱氣。以此為引,輔以數種激發生命潛能的珍稀藥材,我可嘗試……在現場,臨時培育出一隻短暫的、受控的‘偽·同心蠱母’。”
她竟然早就留了後手!
“誰來引蠱?”蕭斷嶽猛地踏前一步,毫不猶豫,“用我的!老子命硬!”
“不行。”羅青衣直接否定,“你傷勢未愈,煞氣過重,與雲姑娘溫和的聖女血脈相沖,強行引蠱,恐適得其反,瞬間便會要了她的命。”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玄塵子、公輸銘、林聞樞和陸知簡,最終,還是落回了自己身上。
“我最合適。”她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精通藥理,瞭解蠱性,能以銀針和藥物最大限度控製蠱蟲,減緩其對我生機的吞噬速度,為雲姑娘爭取更多時間。而且,我心神堅定,能更好地維持連接,避免過程中出現意外。”
“青衣!”玄塵子動容,“此法近乎十死無生!你……”
“冇有時間猶豫了。”羅青衣打斷他,看向雲夢謠那越來越微弱的氣息,“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為她續命的方法。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們麵前?”
她不再多言,迅速從隨身皮囊中取出數種散發著奇異光芒和濃鬱生機的藥材,開始調配。她的動作依舊精準、穩定,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一場犧牲,而是一次尋常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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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子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深知她心意已決,長歎一聲,不再勸阻,而是默默運轉真元,準備隨時輔助。蕭斷嶽虎目含淚,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公輸銘和林聞樞、陸知簡也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羅青衣的動作。
很快,一個由藥材精華和那縷本源蠱氣混合而成的、不斷扭曲蠕動的暗紅色液團,在羅青衣掌心中形成,散發出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羅青衣盤膝坐在雲夢謠身邊,左手並指如刀,在自己右手腕脈上輕輕一劃!鮮血湧出,她卻毫不在意,右手閃電般將那暗紅色液團按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呃!”
液團如同活物般,瞬間沿著傷口鑽入她的經脈!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猛地傳來!羅青衣身體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雪,冷汗浸透了她的青衣,但她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雙手急速變幻印訣,一根根銀針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刺入自己心脈周圍的要穴,引導、控製著那入體的蠱力。
同時,她左手伸出,指尖凝聚著一點蘊含著自身生命本源的精血與那被初步馴服的蠱力,輕輕點向了雲夢謠的眉心——那枚黯淡的雲紋印記!
“以吾之血,承汝之厄!同心……連命!”
嗡!
一股無形的橋梁,在兩個女子之間驟然建立!雲夢謠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微弱的氣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強心劑,陡然變得清晰、有力了一絲!她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而羅青衣,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身體猛地一晃,噴出一小口色澤暗淡的鮮血,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清冷的眼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彷彿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離。
但她依舊強撐著,雙手印訣不散,銀針微微顫抖,死死維持著那條以自己生命為代價搭建起來的脆弱橋梁。
“成功了……暫時……”羅青衣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她看著雲夢謠略微好轉的臉色,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弧度,卻最終無力地垂下頭,靠在了旁邊的石壁上,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玄塵子立刻上前,將精純的真元渡入羅青衣體內,助她穩住那不斷流逝的生機,眼中充滿了敬佩與痛惜。蕭斷嶽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眶,彆過頭去,不忍再看。
青衣換命,以自身為燭,點燃他人殘燈。
而就在這悲壯與犧牲瀰漫的石窟中,下方核心區內,守拙似乎終於完成了某種準備,他手中的巫蠱令邪光大盛,猛地指向那被封印的萬蠱母源,口中發出狂熱而猙獰的咆哮:
“機緣已至!萬蠱母源……歸於我吧!”
新的風暴,已然掀起!而石窟之內,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救治,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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