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貫化作的金色流光尚未完全消散,如同悲壯的餘暉,勉力維繫著這片即將崩潰的空間。丁逍遙踏前一步,周身燃燒的黑色煞氣與那悲壯的金輝形成慘烈對比。他雙目赤紅,卻不是失控的瘋狂,而是一種冰封般的、將全部痛苦與憤怒轉化為決絕力量的極致冷靜。
“青衣,斷嶽,護法!”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戰場的喧囂。
羅青衣與蕭斷嶽瞬間響應。羅青衣雙手連揚,不再是單一的毒針,而是數十顆顏色各異、氣味刺鼻的藥丸如同天女散花般擲出,在“破立派”眾人與守拙真人周圍轟然炸開!有的化作濃稠的綠色毒霧阻礙視線與呼吸,有的爆發出刺鼻的辛辣氣息乾擾感官,更有幾顆落地即生出堅韌的藤蔓,瘋狂纏繞向他們的腳踝。她不求傷敵,隻求最大程度的乾擾與拖延!
蕭斷嶽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染血的工兵鏟往身前一插,雙臂肌肉虯結膨脹,青筋暴起,竟是以血肉之軀,如同礁石般擋在了丁逍遙與“破立派”之間最直接的衝擊路徑上。他要用自己的身體,為丁逍遙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天塵子前輩,助我一臂之力!”丁逍遙再次喝道,目光投向正在與守拙真人道法抗衡的玄塵子。
玄塵子心領神會,拂塵猛地一收,放棄了對守拙真人的糾纏,口中唸唸有詞,身形飄忽而至,落在丁逍遙身側。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清濛濛的道家真元,並非攻擊,而是閃電般點向丁逍遙後背幾處大穴!
“清心定神,導氣歸元!逍遙小友,謹守靈台!你的煞氣是破局關鍵,亦是焚身烈焰,老夫助你暫時引導,能否駕馭,全憑你自身意誌!”玄塵子的聲音急促而凝重。他修煉的純正道家真元,與丁逍遙體內凶戾的煞氣本屬水火,此刻強行引導,如同在油庫中引火,風險極大!
一股清涼卻霸道的氣息強行湧入丁逍遙近乎沸騰的經脈,試圖梳理那狂暴竄動的煞氣。丁逍遙悶哼一聲,臉上瞬間閃過痛苦與掙紮,但他【陣眼】的本質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強大的精神力強行約束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將它們逼向雙臂,灌注到那柄破損的破煞刃之中!
嗡——!
破煞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刃身上裂紋蔓延,彷彿隨時會碎裂,但那股凝聚了凶煞之氣與道家真元的詭異力量,卻讓刀身騰起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幽暗光芒,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聞樞!能量流向!”丁逍遙咬牙低吼。
一直閉目凝神的林聞樞猛地睜眼,語速快得驚人:“潮汐峰值三十秒後到達!天棺核心能量紊亂度百分之三百!外部結構崩解加速!守拙老道在強行彙聚殘餘陣法之力,目標是引爆天棺外殼薄弱點!”
“夢謠!”丁逍遙最後看向雲夢謠,眼神複雜,帶著囑托,也帶著一絲不忍,“溝通星核,安撫它!告訴它……我們不是敵人!”
雲夢謠重重點頭,額間傳承印記灼熱如同烙鐵。她不再依靠聲音,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連同那份得自西王母的靈性,化作最純粹的意念,如同溫柔的涓流,勇敢地投向那具劇烈閃爍、散發著毀滅波動的“天棺”核心。她感受到了那裡麵的痛苦、混亂,以及一絲深藏的、屬於西王母的悲憫與守護意誌。
“穩住它!我為‘鑰匙’,來穩定平衡!”丁逍遙感受到雲夢謠傳遞出的意念反饋,知道時機稍縱即逝。他不再猶豫,雙腳猛地一蹬,身形如一道離弦之箭,不是衝向守拙真人,而是徑直射向那懸浮的、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天棺”!
“攔住他!”守拙真人見狀,又驚又怒,他雖不知丁逍遙具體要做什麼,但本能感到極大的威脅。他強行震開纏繞的毒藤,拂塵揮灑,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色光柱,如同審判之矛,撕裂毒霧,直刺丁逍遙後心!
“你的對手是我!”蕭斷嶽狂吼,不閃不避,用他那寬闊如門板般的後背,硬生生撞向了那道銀色光柱!
“噗——!”
血光迸現!蕭斷嶽後背炸開一個恐怖的血洞,但他鐵塔般的身軀隻是劇烈一晃,雙腳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原地,愣是冇有後退半步!他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回頭對著守拙真人露出一個染血的、猙獰的笑容:“老雜毛……力道……還差點!”
與此同時,丁逍遙已衝至“天棺”之前。那撲麵而來的狂暴能量幾乎要將他撕碎,皮膚表麵瞬間出現無數細密的血痕。但他不管不顧,將全部的精神力與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破煞刃上。
他冇有攻擊,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將那燃燒著幽暗光芒的破煞刃,猛地倒轉,刀尖對準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
“以煞為引,以血為契!吾身即陣眼,吾魂為鎖鑰!”他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決絕與悲愴。
下一刻,他狠狠將破煞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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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鮮血噴濺,那破煞刃在刺入他身體的瞬間,竟如同冰融於水般,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黑色煞氣,融入他的心臟!與此同時,他胸口的傷口處,磅礴的凶煞之氣混合著他的精血,如同決堤的洪流,狂湧而出,卻不是肆虐破壞,而是受到一種玄奧的指引,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鎖鏈,猛地纏繞上了那暗灰色的“天棺”!
嗤嗤嗤——!
黑色煞氣鎖鏈與天棺表麵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能量湮滅聲!天棺劇烈震顫,明滅的光芒變得更加急促,彷彿在抵抗,又彷彿在……共鳴?!
棺靈那虛弱而震驚的意念再次響起,斷斷續續:“同源……之力……上古封印……的……碎片……原來如此……鑰匙……這纔是……真正的鑰匙……”
守拙真人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失聲驚叫:“不可能!你竟想以身為祭,強行融合星核?!瘋子!”
他看出了丁逍遙的意圖!丁逍遙體內的凶煞之氣,並非尋常邪物,其根源竟與上古時期可能參與穩定或封印此地異變的力量同源!他此刻燃燒生命與靈魂,以自身為媒介,將這同源的力量反向注入天棺,並非摧毀,也非釋放,而是要以其為“粘合劑”和“控製閥”,強行穩定即將崩潰的星核,將其納入一種新的、以他為核心的平衡體係!
這是比“破立派”引爆更加瘋狂,也更加危險的舉動!成功與否未知,但丁逍遙本人,很可能被星核與煞氣雙重力量徹底湮滅,或者……成為新的、失去自我的“天棺”一部分!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守拙真人徹底瘋狂,不顧蕭斷嶽的阻攔和羅青衣的騷擾,強行催動秘法,一口精血噴在拂塵上,銀絲瞬間化作血紅,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再次轟向丁逍遙!
然而,就在那血色拂塵即將擊中丁逍遙的刹那——
嗡——!
整個歸墟核心猛地一震!
那纏繞在天棺上的無數黑色煞氣鎖鏈,驟然亮起幽深的光芒,與天棺內部星核的能量波動,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同步!天棺劇烈閃爍的光芒猛地一滯,雖然依舊不穩定,但那毀滅性的膨脹趨勢,竟然被硬生生遏製住了!
丁逍遙懸浮在天棺之前,雙眼徹底化為純粹的黑色,冇有眼白,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他胸口延伸出的煞氣鎖鏈與天棺緊密相連,彷彿成為了天棺的一部分。他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守拙真人襲來的血色拂塵,輕輕一握。
無聲無息,那蘊含著守拙真人畢生修為和精血的致命一擊,在距離丁逍遙不到三尺的地方,如同被無形的磨盤碾過,瞬間瓦解、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守拙真人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數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和驚駭的神色。
丁逍遙……成功了?他暫時……控製住了天棺?!
所有人都被這逆轉的一幕驚呆了。
然而,丁逍遙的狀態顯然極不穩定。他周身氣息與天棺相連,時而狂暴如淵,時而微弱如燭。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虛無的冷漠,彷彿人性正在被龐大的力量和煞氣迅速侵蝕。
雲夢謠看著他與天棺連接的恐怖模樣,感受著他靈魂傳來的痛苦與掙紮,淚水洶湧而出。她不顧那逸散的能量亂流,衝向丁逍遙,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堅定:“逍遙哥!回來!你不能被它吞噬!”
她額間的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更加龐大的靈性意念,如同最溫暖的陽光,勇敢地投向那被煞氣包裹的丁逍遙和狂暴的星核,她要將他,從那股力量的深淵中,拉回來!
煞氣為鑰,強行穩定了危局,卻也打開了更加未知和危險的潘多拉魔盒。丁逍遙的命運,團隊的未來,此刻都繫於這脆弱的、由煞氣與生命維繫的平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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