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核心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聲開始震顫,起初微弱如蚊蚋,旋即以驚人的速度放大,震得人心臟發麻,彷彿整個虛無空間都在隨之抖動。懸浮在中央那具暗灰色的“天棺”,表麵不再是水波般的盪漾,而是開始劇烈地明滅閃爍,其內部那團星雲狀的能量核心旋轉速度陡然加快,散發出極度不穩定的狂躁波動。
“能量潮汐……開始了!”丁逍遙臉色劇變,強行壓下靈魂深處因煞氣反噬和眼前劇變帶來的雙重不適,【陣眼】的本能讓他清晰地感知到,維繫著這片空間脆弱平衡的根基正在崩塌。那股“歸無”的氣息變得狂暴,開始無序地撕扯周圍的一切,包括光線、空間,乃至他們的生命力。
幾乎在同時,他們來時的那片幽藍色能量漩渦——歸墟之門,猛地一陣扭曲,數道身影有些狼狽地衝了進來,正是守拙真人率領的觀星閣“破立派”精銳!他們顯然也是硬闖過青銅冥衛廣場,付出了代價,道袍破損,幾人身上帶著傷,但眼神中的狂熱與決絕卻絲毫不減。
“果然在此!”守拙真人目光瞬間鎖定劇烈閃爍的“天棺”,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竊取天地本源,扭曲自然法則的邪物!今日便是其終結之時!”
他身後一名手持羅盤的老道急促道:“師叔,能量失控加劇,此地即將湮滅!必須儘快執行‘破壁’計劃!”
守拙真人不再廢話,拂塵一揚,厲聲喝道:“布‘七星破煞陣’!鎖定能量核心,將其徹底崩解!”
七名“破立派”弟子立刻應聲而動,腳踏罡步,手中法劍或符籙亮起刺目的光芒,迅速占據七個方位,一股淩厲、充滿破壞性的能量場開始凝聚,目標直指“天棺”!
“住手!”丁逍遙怒吼,破損的破煞刃直指守拙,“你們瘋了!強行崩解核心,引發的能量風暴足以將整個崑崙山脈從地圖上抹掉!”
守拙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待螻蟻:“癡兒!疥癬之疾,不用虎狼之藥何以根除?此物存世,便是對天地最大的褻瀆與威脅!破而後立,方是正道!些許代價,在所難免!”
“狗屁的正道!”一個粗獷憤怒的聲音猛地從歸墟之門方向傳來!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蕭斷嶽那如同鐵塔般的身影率先衝出,他渾身浴血,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氣勢卻如同暴怒的雄獅。他身後,羅青衣、玄塵子、公輸銘、陸知簡、林聞樞,甚至是被羅青衣以銀針暫時穩住傷勢、臉色慘白如紙的金萬貫,全都衝了進來!
“老大!雲姑娘!我們來了!”蕭斷嶽咆哮著,手中那柄特製的加厚加寬工兵鏟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詭異的冰碴,顯然外麵的戰鬥同樣慘烈。
“你們……”丁逍遙心中一熱,隨即又被巨大的擔憂淹冇。團隊齊聚,卻也意味著所有人都陷入了這即將崩潰的絕地!
“媽的,外麵那些冰疙瘩和觀星閣的雜碎真難纏!”蕭斷嶽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盯著正在佈陣的“破立派”眾人,“就是這幫孫子想炸了這裡?”
“不錯!”守拙真人語氣冰冷,“阻我大道者,皆為邪魔!一併誅之!”
“誅你姥姥!”蕭斷嶽怒吼一聲,根本不管什麼陣法不陣法,如同蠻荒巨象般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名佈陣弟子衝去,工兵鏟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劈下!那弟子臉色一變,不得不中斷施法,舉劍格擋。
“鏗!”
金鐵交鳴巨響,那弟子連人帶劍被劈飛出去,口中噴出鮮血。七星破煞陣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凝聚的能量場一陣紊亂。
“保護陣法!”守拙真人怒喝,親自出手,拂塵揮灑,千百道銀絲如同擁有生命般,帶著切割一切的氣息卷向蕭斷嶽。
羅青衣身影如鬼魅般閃出,雙手連彈,數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碧綠色細針後發先至,射向守拙真人的手腕、麵門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你的對手是我。”羅青衣聲音冰冷,指尖又扣住了幾枚顏色各異的丹藥。
玄塵子拂塵一擺,口中唸唸有詞,一道清輝灑落,試圖乾擾和瓦解“破立派”陣法的能量連接。陸知簡語速極快地分析著陣法的薄弱點,指引著蕭斷嶽和羅青衣進行攻擊。公輸銘則躲在一塊由他臨時激發、懸浮在空中的青銅殘片後,手指飛快地在幾個小巧的木甲傀儡上撥動,試圖尋找機會乾擾對方。
林聞樞則閉目凝神,耳朵微動,急促地說道:“能量漩渦不穩定,外部結構在崩塌!我們最多隻有一刻鐘!”
混戰瞬間爆發!
能量失控的歸墟核心成了混亂的戰場。劍氣、符光、毒針、傀儡、蠻力、道法……各種力量瘋狂碰撞、湮滅。狂暴的能量潮汐加劇了這種混亂,不時有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般一閃而逝,吞噬掉逸散的能量和攻擊餘波。
“破立派”人數占優,且陣法雖被乾擾,卻仍在頑強運轉,道道淩厲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給丁逍遙團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蕭斷嶽仗著皮糙肉厚和蠻力頂在最前麵,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羅青衣的毒雖然詭異,但守拙真人修為高深,拂塵舞動間形成屏障,大部分毒物難以近身。玄塵子的道法與之相互消磨,一時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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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萬貫背靠著那塊懸浮的青銅殘片,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位鮮血。他之前為了掩護眾人突圍,硬接了“竊命派”高手的全力一擊,內腑已然重創,全靠羅青衣的銀針吊著一口氣。他看著眼前慘烈的戰鬥,看著那具明滅不定、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天棺”,又看了看奮力搏殺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個從不離身的、鑲嵌著寶石的純金算盤。算盤珠已經黯淡無光,有幾處甚至出現了裂痕。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老子……一輩子算計盈虧……這次……不算了……”
他猛地將金算盤舉到胸前,雙手死死握住算盤框架,將殘存的所有內力,連同他畢生積累的、那絲微弱卻精純的“財氣”(一種他獨特命格孕育的,與金石共鳴的奇異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嗡——!”
金算盤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甚至暫時壓過了“天棺”閃爍的光芒和戰場上各種能量碰撞的光華!算盤珠瘋狂跳動,發出密集如暴雨敲打玉盤的清脆聲響,彷彿在計算著某種終極的“價值”!
“金萬貫!你要乾什麼?!”離他最近的陸知簡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吸引了瞬間的注意力。
隻見金萬貫肥胖的身軀在金光中彷彿變得高大起來,他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計,隻有一種平靜而熾烈的光芒。他對著丁逍遙的方向,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老大——!這筆買賣……咱們……不虧——!!”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爆發到極致的金算盤,狠狠砸向腳下那片無形的意念平台!
“不——!”丁逍遙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被兩名“破立派”弟子死死纏住。
“轟隆隆——!!!”
並非爆炸,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本質的轟鳴!金算盤在接觸平台的瞬間,並未破碎,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驟然解體,化作無數道純粹、凝練、蘊含著“堅固”、“守護”、“價值”概唸的金色流光!
這些金色流光並非攻擊,而是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瞬間蔓延至整個歸墟核心的邊界,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開始瘋狂地“修補”和“加固”因能量潮汐而變得千瘡百孔的空間結構!
金光所過之處,劇烈震顫的空間變得穩定,細小的空間裂縫被強行彌合,那狂暴撕扯的“歸無”氣息也被短暫地排斥開來!
金石永固!這是他燃燒生命、耗儘畢生修為與命格本源,為團隊強行撐起的一片短暫的、相對安全的壁壘!他在用他的方式,計算並支付了這最後的“代價”!
“七星破煞陣”受到這突如其來的空間穩固影響,能量迴路被乾擾,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守拙真人又驚又怒:“混賬!竟敢阻我!”
而丁逍遙團隊這邊,所有人都被金萬貫這決絕的犧牲震撼了。
“老金……!”蕭斷嶽虎目含淚,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攻擊更加瘋狂。
羅青衣咬緊下唇,眼中閃過痛楚,出手更加狠辣無情。
玄塵子長歎一聲,拂塵揮灑間,清輝大漲,趁機徹底擾亂了對方的陣法核心。
公輸銘看著那消散的金光,稚嫩的臉上滿是淚水,操控著幾個木甲傀儡不顧一切地衝向守拙真人。
林聞樞猛地睜開眼,急促喊道:“空間暫時穩定了!但支撐不了多久!能量潮汐的峰值馬上就要到了!”
丁逍遙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靈魂深處的凶煞之氣因這極致的悲憤與守護之念而再次躁動,卻不再是反噬的劇痛,而是化作了一種冰冷的、毀滅性的力量。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那具依舊在瘋狂閃爍、即將達到臨界點的“天棺”,以及麵露驚疑不定的守拙真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在他眼中凝聚。
“青衣,斷嶽,護法!”他的聲音冰冷得如同崑崙萬古不化的寒冰,“天塵子前輩,助我一臂之力!聞樞,監控能量流向!夢謠……準備溝通星核!”
他一步踏出,周身開始瀰漫出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火焰般燃燒的凶煞之氣,破損的破煞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直指“天棺”。
“該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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