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子的囈語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不安的漣漪。“鏡花水月,因果循環”,這八個字在接下來的兩天行程中,反覆在我們腦海中迴響。
我們朝著蜃樓出現的方位持續前進。沙漠的地貌再次變得險惡,巨大的沙山如同連綿的金字塔,翻越它們耗費了我們大量的體力和寶貴的水源。白天的酷熱幾乎將人烤乾,夜晚的寒冷則深入骨髓。玄塵子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羅青衣想儘辦法,也隻能勉強維持他的生機。
第三天正午,當我們艱難地翻過一座尤為陡峭的沙山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沙山的環抱之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片水域!那是一個不算很大的海子(沙漠湖泊),湖水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近乎墨綠的幽深顏色,水麵平滑如鏡,冇有一絲漣漪,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金色的沙山,死寂得令人心悸。
這景象,與之前看到的蜃樓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少了那些亭台樓閣的幻影,隻剩下那片墨綠色的水和它正中央,那隱約可見的、倒懸於水底的巨大陰影——那艘沉舟!
我們找到了!不是通過蜃樓,而是真真切切地找到了這片位於沙漠死亡之海核心的詭異海子!
然而,冇有歡呼,冇有激動,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海子太安靜了。冇有水鳥,冇有昆蟲,甚至連風到了這裡都彷彿變得小心翼翼,不敢驚擾這片死水。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檀香與腐朽混合的奇異氣味,比之前更加濃鬱。湖水墨綠,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就是這裡……”公輸銘聲音乾澀,拿出星圖對比,手指微微顫抖,“位置完全吻合……星圖標註的‘沙舟’,就在這海子下麵!”
蕭斷嶽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投向湖心。
“噗通。”石頭落水,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濺起一小簇水花,隨即湖麵又恢複了令人不安的平靜,連一圈像樣的漣漪都冇有擴散開,彷彿那湖水粘稠得異乎尋常。
“這水……有問題。”金萬貫皺眉。
羅青衣小心地走到湖邊,蹲下身,冇有用手直接觸碰,而是取出一根銀針,輕輕探入水中。取出時,銀針接觸水的部分,竟然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類似油脂的暗綠色薄膜,並散發出一股更加濃烈的異香。
“水質不明,含有未知有機物,可能具有麻醉或致幻效果,絕對不可飲用甚至直接接觸。”羅青衣迅速做出判斷,用特製的藥水清洗銀針。
雲夢謠的蠱蟲對這片海子表現出了極度的恐懼,紛紛縮回布袋深處,發出細微的哀鳴。“水裡的‘靈’……是空的……但又充滿了……怨恨……”她臉色蒼白地解讀著蠱蟲傳遞來的混亂資訊。
我們站在海子邊緣,望著那墨綠色的湖水和湖心深處倒懸的船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目標近在眼前,但這片死寂的海子本身,就散發著比沙暴和屍蜥更加濃烈的危險氣息。阿米爾老嚮導的警告言猶在耳——“眠龍”的巢穴!
“看湖底!”公輸銘突然指著湖心,“那沉舟的陰影旁邊,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
我們凝目望去,藉著正午強烈的陽光穿透墨綠色湖水(雖然依舊看不清細節),隱約可見在那倒懸的沉舟陰影旁,湖底似乎還盤坐著一個更加深邃的、人形的黑影!那黑影的姿態,與我們在封印洞穴裡見到的玉化高僧骸骨極其相似!
難道湖底也有一位(或者多位)坐化的高僧,在近距離鎮壓著沉舟和“眠龍”?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玄塵子,忽然在駝背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身體微微抽搐起來!
“道長!”羅青衣立刻上前檢視。
玄塵子冇有醒來,但他枯瘦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抬起,顫抖地指向那片死寂的海子,嘴唇翕動,再次吐出模糊的字眼:
“……佛光……將熄……魔影……伺機動……”
佛光將熄?魔影伺機?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難道這海子表麵的死寂,是因為湖底的封印也到了強弩之末?“眠龍”的力量正在侵蝕、壓製佛門的鎮壓?所以我們才感覺不到“靈”,隻感受到無儘的怨恨與死寂?
如果湖底的封印破碎,“眠龍”徹底甦醒……
我們不敢想象那後果。
探查沉舟,勢在必行,但這詭異的湖水,以及湖底可能存在的、即將破封的“眠龍”,成了橫亙在我們麵前最大的難關。
如何下水?如何應對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如何在那“魔影伺機”的情況下,達成我們的目的?
正午的陽光照射在墨綠色的湖麵上,反射出幽冷的光。這片隱藏在沙海核心的死寂海子,如同一個美麗的陷阱,靜靜地等待著闖入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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