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徹底的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團隊中蔓延!
林聞樞雙目赤紅,將羅青衣死死按在腐葉地上,雙手掐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口中反覆嘶吼著扭曲的妒語。羅青衣奮力掙紮,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淚水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金萬貫喘著粗氣,像一頭盯上獵物的野豬,一步步逼近公輸銘,目光死死鎖著那個揹包,嘴裡嘟囔著“寶貝”、“我的”。公輸銘獨臂橫於身前,眼神冰冷徹骨,指尖扣著的金屬彈珠蓄勢待發,周身散發著要與所有人同歸於儘的決絕戾氣。
雲夢謠蜷縮在樹根下,深陷於親人慘死的幻象無法自拔,哭聲微弱而絕望。我則被那股針對丁逍遙的無名惡火灼燒著理智,僵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戰。
而蕭斷嶽,已然大半個身子探入了那片暗紅色的“祭壇”區域,張開的雙臂幾乎要觸碰到那搏動著的、佈滿猙獰情癭的榕樹主乾!他臉上那狂熱空洞的笑容,在幽綠光線下如同鬼魅。
丁逍遙的笛音在眾多心魔的衝擊下變得斷斷續續,搖搖欲墜。他看到林聞樞即將傷害羅青衣,看到金萬貫與公輸銘劍拔弩張,看到蕭斷嶽即將被吞噬,看到團隊分崩離析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痛苦的決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猛地停止了吹奏,將骨笛狠狠往地上一插!雙手急速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印,同時,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殷紅的精血噴出,並非灑向骨笛,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細小的血箭,直射不遠處那棵破裂的、仍在散發黑暗情緒的深紫情癭!
“以吾之血,引爾之怨!因果暫承,靈台清明!”
他嘶啞地吼出一段晦澀的咒言。那口精血精準地冇入深紫情癭的破裂處!
奇蹟發生了!
那洶湧而出的黑暗情感洪流,彷彿找到了一個更近、更誘人的目標,猛地調轉方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股腦地朝著丁逍遙奔湧而去!
“呃啊啊啊——!”
丁逍遙身體劇震,如遭重擊,雙眼瞬間被無數的痛苦、怨毒、嫉妒的幻象填滿!他代替我們所有人,承受了那枚黑暗情癭最直接、最猛烈的精神衝擊!他整個人被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氣息包裹,臉上肌肉瘋狂扭曲,身體蜷縮,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
但這慘烈的犧牲,換來了寶貴的轉機!
失去了那最強烈的黑暗情緒源頭的影響,其他人受到的精神侵蝕驟然減弱!
撲在羅青衣身上的林聞樞動作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他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衣衫淩亂、滿臉淚痕的羅青衣,又看了看自己掐住她肩膀的手,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臉上血色儘失,充滿了驚恐與愧疚:“青……青衣……我……我做了什麼?!”
羅青衣得以脫身,劇烈咳嗽著,驚魂未定地看著林聞樞,又猛地看向被黑氣籠罩、痛苦不堪的丁逍遙,失聲喊道:“逍遙哥!”
金萬貫晃了晃腦袋,眼中的貪婪消退,他看著自己逼近公輸銘的姿態,以及公輸銘那準備拚命的架勢,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肥臉上滿是後怕:“老……老公輸,誤會!剛纔是……”
公輸銘緊繃的獨臂也緩緩放鬆,眼中的暴戾逐漸被凝重取代,他看了一眼丁逍遙的方向,沉聲道:“是丁兄弟……他替我們扛了!”
我心頭的惡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看著替我們承受痛苦的丁逍遙,一股強烈的羞愧和擔憂湧了上來。我立刻衝向還在向榕樹走去的蕭斷嶽,同時對其他人喊道:“快!幫忙拉住蕭大哥!”
林聞樞、金萬貫、公輸銘也反應過來,此刻不是內疚和解釋的時候,四人一起發力,終於將一隻腳已經踏入暗紅泥土區域的蕭斷嶽死死拽了回來,按倒在地。蕭斷嶽依舊在瘋狂掙紮,力大無窮,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嗬嗬聲。
雲夢謠也從崩潰的邊緣稍稍拉回了一絲神智,蜷縮著,恐懼地看著被黑氣纏繞的丁逍遙。
羅青衣連滾爬爬地衝到丁逍遙身邊,卻不敢貿然觸碰他,隻能焦急地呼喊:“逍遙哥!你怎麼樣?!”
丁逍遙蜷縮在地,身體劇烈顫抖,黑氣繚繞下,他的意識顯然正在與那龐大的負麵情緒洪流做殊死搏鬥。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青筋暴起,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彆……管我……阻止……蕭……祭壇……不能碰……”
他猛地伸手指向榕樹主乾下方,那暗紅色泥土的中央。我們順著望去,隻見在那盤虯的樹根之間,暗紅泥土上,隱約可見一些用白色石子或者某種骨骼碎片鑲嵌出的古老、扭曲的符號,圍繞著中心一個類似凹槽的痕跡。
那就是舉行“淨情祭”的地方!也是與這棵詭樹意識連接的關鍵節點!
蕭斷嶽之所以被吸引,就是想踏入那裡,完成某種“迴歸”或“獻祭”!
必須阻止他!
我們四人用儘全身力氣,將掙紮的蕭斷嶽死死按住。羅青衣急忙取出隨身攜帶的堅韌繩索,配合我們將他的手腳捆縛起來。即便如此,蕭斷嶽依舊如同離水之魚般劇烈扭動,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祭壇方向。
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或許是丁逍遙那口蘊含特殊力量(可能與骨笛契約有關)的精血刺激,或許是蕭斷嶽這個“優質食物”即將到嘴卻又被拉走引起了不滿,整棵巨大的榕樹,忽然發出了低沉的、如同無數人歎息和呻吟混合在一起的“沙沙”聲!
主乾上、氣根上,那些搏動著的巨大情癭,搏動的頻率陡然加快!更多的、各種顏色的情癭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爆開!
空氣中瀰漫的甜膩異香濃度飆升,混亂的低語聲變得更加尖銳、急促,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催促、咒罵、誘惑!
這棵“情蠱榕樹”,被徹底激怒了!它要釋放更多的情感風暴,將我們這些不識好歹的闖入者,連同那個試圖“虎口奪食”的丁逍遙,一起吞噬!
丁逍遙承受著第一波衝擊,已是強弩之末,若再來更多、更猛烈的情緒洪流,他必死無疑!而我們,在下一波衝擊中,是否還能保持清醒?
血契已現,危機非但冇有解除,反而攀升到了!這棵古老的詭樹,向我們展露了它真正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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