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銳刺耳的笛音撕裂雨幕,如同挑釁的旗幟,瞬間點燃了山下搜捕隊的反應。犬吠聲陡然亢奮,數道雪亮的光柱穿透雨簾和密林,死死鎖定了丁逍遙和林聞樞逃竄的方向!
“在那邊!追!”冰冷的命令聲透過風雨傳來。
丁逍遙和林聞樞如同兩隻受驚的麋鹿,在泥濘濕滑的山坡上亡命狂奔。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的腐葉和亂石隨時可能讓他們摔倒。林聞樞雖然年輕,但接連的創傷和透支已讓他氣喘籲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丁逍遙更是強弩之末,每一次邁步都牽動著內腑的傷勢,胸口火辣辣地疼,全靠一股意誌在支撐。
“砰!砰!”
身後傳來了清脆的槍聲!子彈呼嘯著擦過他們身邊的樹乾,打得木屑紛飛!官方的人竟然直接開槍了!雖然似乎是警告射擊,但那致命的威脅感讓兩人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丁……丁大哥……我……我跑不動了……”林聞樞一個趔趄,險些栽倒,臉色慘白如紙。
丁逍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嘶聲道:“不能停!跟我來!”他目光急速掃視,發現左前方有一片地勢更加陡峭、亂石嶙峋的區域,植被也更為茂密。
“去那邊!”他拉著林聞樞,改變方向,拚命衝向那片亂石區。
身後的追兵和獵犬緊追不捨,腳步聲和犬吠聲越來越近。子彈不時落在他們周圍,壓製著他們的行動。
衝入亂石區,地形果然複雜了許多,巨大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掩體,但也極大地阻礙了行進速度。丁逍遙和林聞樞藉助石塊的掩護,艱難地向上攀爬。
“他們進石頭堆了!小心埋伏!二組從左翼包抄!三組牽住狗,彆讓它們冒進!”追兵指揮官冷靜的聲音透過對講機隱約傳來,顯示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壓力驟增!一旦被合圍,在這片相對開闊的亂石區,他們將插翅難飛!
丁逍遙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石,劇烈喘息著,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脖頸,冰冷刺骨。他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骨笛,笛身在雨水中依舊保持著溫潤的觸感。
安魂?調和?不,現在需要的是混亂!是阻礙!
他回想起在聲骨部落遺蹟中感受到的那種純粹的、物理性的音波破壞力,以及魂淵之中,那尖銳厲嘯撕裂空間的感覺。雖然新生骨笛的核心已是和諧,但那些被融合的特質,是否還能被引導出來?
冇有時間猶豫了!左右兩側都已經傳來了包抄隊員謹慎逼近的腳步聲!
丁逍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再次將骨笛湊到唇邊。但這一次,他灌注其中的不再是平和與悲憫,而是極致的危機感、求生欲,以及一絲強行剝離出的、模擬聲骨戰意的破壞衝動!
“嗚——嗡——!!!”
笛音再起!卻與之前截然不同!聲音變得高亢、扭曲,充滿了不穩定的震顫!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擾亂性質的音波,以丁逍遙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音波並非實質攻擊,卻彷彿能乾擾一切精密的感應!首當其衝的,是那些訓練有素的獵犬!
“嗷嗚——!”
幾條衝在最前麵的軍犬猛地發出痛苦的哀鳴,它們不再聽從指令,而是瘋狂地甩著頭,在原地打轉,彷彿失去了方向感,甚至開始互相齜牙低吼!
“怎麼回事?狗失控了!”
“通訊受到乾擾!耳麥裡全是雜音!”
追兵的隊伍出現了一陣明顯的混亂。人類的聽覺雖然不如犬類敏銳,但那扭曲的笛音也讓他們感到一陣陣心煩意亂,耳鳴不止,配合驟然失效的通訊,攻勢不由得一滯。
有效!但這遠遠不夠!而且,這種強行激發破壞屬性的吹奏方式,對丁逍遙的反噬極大!他感覺喉嚨一甜,一股血腥味湧上,又被強行嚥下,握著骨笛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
“在那裡!岩石後麵!火力壓製!”指揮官顯然經驗豐富,很快判斷出乾擾源,並調整了戰術。
更加密集的子彈傾瀉而來,打在岩石上砰砰作響,碎石飛濺,壓得丁逍遙和林聞樞根本無法抬頭。
“不行……撐不了多久……”林聞樞看著頭頂不斷崩落的石屑,聲音絕望。
丁逍遙背靠著岩石,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的力量和外界越來越強的火力壓製,目光掃過陰沉沉的、雷電隱現的天空。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雷音!聲骨部落壁畫中曾有先民引動天雷的記載!這骨笛融合了聲骨之力,能否……共鳴天威?
這是賭命!但已是絕境中唯一可能翻盤的機會!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理會傾瀉的子彈,掙紮著站直身體,將骨笛高高舉起,對準那烏雲密佈、電蛇亂竄的天空!
他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力量,甚至將那剛剛壓下的血腥氣,都化作一股不屈的、欲要與天爭鋒的引雷之念,瘋狂灌入骨笛!
“引——雷——!!”
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用儘最後的力氣,吹響了骨笛!
冇有聲音!
或者說,吹出的是一種人耳無法捕捉、卻彷彿直接作用於天地規則的奇異頻率!
骨笛驟然變得滾燙!笛身上那暗赭的基底與亮銀的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無形的波動沖天而起,直貫烏雲!
刹那間,天地為之失色!
“哢嚓——!!!!”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如巨樹的慘白色閃電,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帶著毀滅一切的煌煌天威,並非隨機劈落,而是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轟擊在了丁逍遙和林聞樞藏身的這片亂石區域的前沿!——那裡,正是追兵主力以及失控犬群所在的位置!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同時炸響!大地劇烈震顫!雷光落點處,碎石化為齏粉,泥土焦黑翻湧,幾棵大樹瞬間化作熊熊燃燒的火炬!強烈的電磁脈衝讓所有電子設備瞬間失靈,刺眼的白光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
慘叫聲、犬吠聲、以及被雷電餘波掀飛的人體撞擊岩石的悶響,混雜在雷聲和雨聲中,構成了一曲混亂的交響!
丁逍遙在吹出那一聲後,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中的骨笛也脫手滾落,光芒瞬間黯淡。
“丁大哥!”林聞樞驚駭欲絕,撲過去想要扶住他。
然而,雷擊引發的混亂和山火,以及可能的人員傷亡,顯然讓剩餘的追兵陷入了短暫的癱瘓和救援之中,暫時無暇顧及他們。
但這道違背常理、精準得可怕的雷擊,也徹底暴露了他們位置的詭異和危險性。
林聞樞看著昏迷的丁逍遙,又看了看周圍開始蔓延的山火和遠處混亂的人影,一咬牙,背起丁逍遙,撿起那柄滾燙的骨笛,踉蹌著,向著與羅青衣他們撤離方向相反的、更加偏僻險峻的山林深處逃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遠,也不知道丁大哥能否醒來。
他隻知道,必須活下去。
雨,還在下。雷聲漸遠,火光在雨幕中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