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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笛破音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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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銘的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骨道如樂器?這個想法太過匪夷所思,卻又在眼前這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詭異環境中,透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合理。

丁逍遙立刻湊近骨壁,藉著搖曳的火光仔細觀察。果然,那些粗大的、作為主要支撐的腿骨、脊骨,其排列走向並非完全隨機,隱隱構成了一種類似管狀樂器的腔體結構。而填充其間的細碎骨骼,則像是精心調整過的阻尼材料,影響著聲音在其中的傳導與共鳴。整個甬道,彷彿真是一支被放大千萬倍、用生靈骸骨鑄造的巨型骨笛!

“音壁……是這骨笛自發產生的保護機製?還是需要特定韻律才能‘關閉’的機關?”玄塵子撚著鬍鬚,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若是後者,這韻律恐怕就隱藏在這骨道結構本身之中。”

他示意眾人安靜,自己則俯身,將耳朵貼近冰冷的骨壁,屏息凝神,試圖捕捉那可能存在的、源自骨道本身的“呼吸”或“脈動”。然而,除了火摺子的劈啪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心跳,他什麼也聽不到。這骨道死寂得可怕,那致命的音壁更是無聲的殺手。

“不行,尋常方法感知不到。”玄塵子無奈地搖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金萬貫……和他手中的骨笛。似乎每一次遇到與聲音相關的難關,這邪門的笛子都是唯一的鑰匙。

金萬貫臉皺成了苦瓜,握著骨笛的手心全是冷汗。“又……又讓我瞎吹啊?上次是林小哥聽出了節奏,這次連個響動都冇有,我吹啥?”

“不一定是‘吹’。”公輸銘忽然開口,他剩下的獨臂依舊輕輕撫摸著骨壁,感受著那微妙的起伏與結構,“既然整條骨道像一支大笛子,我們手裡這支小笛子,或許……是它的‘簧片’或者‘調音器’?不一定需要吹出完整的曲子,可能隻需要一個特定的、能與這巨大骨笛產生共鳴的頻率……”

他看向金萬貫,眼神帶著一種技術宅遇到難題時的專注:“金大哥,你試著用不同的力度、不同的角度,輕輕對著笛孔嗬氣,或者用手指輕輕敲擊笛身,感受一下這骨道……有冇有什麼反應。”

這個提議比漫無目的地吹奏似乎靠譜一些。金萬貫嚥了口唾沫,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再次舉起骨笛。他先是用極輕的氣息,如同情人耳語般,對著笛孔嗬了一口氣。

“嘶……”

一股微弱的、帶著寒意和奇異顫音的氣流聲從笛孔中溢位。聲音輕微,幾乎被火摺子的聲音掩蓋。

然而,就在這聲音發出的瞬間,靠近音壁那一端的骨道牆壁上,幾根細小的肋骨似乎極其輕微地共振了一下,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嗡”聲。

“有反應!”林聞樞雖然耳朵受損,但對這種細微的振動依舊敏感,他低呼道。

金萬貫精神一振,連忙換了個角度,又嗬出一口氣。這次,骨壁另一處的幾塊碎骨發出了迴應。

他像是找到了訣竅,開始嘗試用不同的方式“刺激”手中的骨笛——輕嗬、重吹(不敢太用力)、用手指關節敲擊笛身、甚至用指甲輕輕刮擦笛孔邊緣。

每一種方式,骨笛都會發出或沉悶、或尖銳、或嘶啞的短暫聲響,而前方的骨道牆壁,總會有一小片區域的骨骼與之產生微弱的共鳴,彷彿在迴應,又像是在指引。

“它在‘說話’……”雲夢謠抱著空罐子,喃喃低語,她雖然無法像以前那樣通過蠱蟲感知,但那份對生命和非生命體微妙氣息的直覺仍在,“它在告訴我們……正確的路……”

在眾人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中,金萬貫彷彿一個蹩腳的樂手,在進行一場關乎生死的調音。他全神貫注,額頭見汗,不斷調整著方式,感受著骨道反饋的強弱。

終於,當他用一種特定的、極其輕柔的、帶著某種韻律感的斷續氣息,拂過骨笛的某個側孔時——

“嗡……”

一聲低沉悠長、與前截然不同的共鳴聲,從前方的音壁處傳來!那原本無形無質、扭曲空氣的屏障,隨著這聲共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盪漾開一圈圈清晰的、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波紋!

“就是它!”玄塵子激動道,“維持住!萬貫,維持住這個頻率和節奏!”

金萬貫不敢怠慢,連忙集中精神,重複著那奇異的嗬氣方式。

“嗡……嗡……”

淡灰色的音**紋不斷從音壁處擴散開來,其強度似乎在緩緩減弱,那扭曲空氣的效果也變得不那麼明顯。

“音壁的能量在被中和!”丁逍遙眼神銳利,看出關鍵,“蕭大哥,準備!音壁一弱,立刻衝過去!”

蕭斷嶽低吼一聲作為迴應,獨臂肌肉賁張,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緊緊盯著那逐漸變得稀薄的音波屏障。

金萬貫感覺自己肺部都快抽筋了,那維持特定韻律的嗬氣極為耗費心神和氣息。就在他感覺快要堅持不住,那音**紋也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瞬間——

“就是現在!衝!”丁逍遙厲喝!

蕭斷嶽如同出膛炮彈,猛地向前衝去!他的身影瞬間穿過了那原本致命的無形屏障,冇有引發任何破壞性的共振!

“快!跟上!”丁逍遙催促。

金萬貫連滾帶爬地跟上,公輸銘、羅青衣、雲夢謠、玄塵子、林聞樞也依次快速穿過。

就在丁逍遙最後一個踏過音壁原位置的刹那——

“嗡!”

一聲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震鳴從身後傳來!那淡灰色的音波猛地再次凝聚,恢複了原狀,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顯然,這音壁具有自我修複和強化的能力!

眾人回頭望去,都是心有餘悸。若是慢上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還冇等他們喘口氣,新的變化發生了。

穿過音壁,前方的骨道似乎變得更加寬闊,但周圍的景象卻愈發駭人。兩側的骨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用更深顏色的骨骼(似乎是某種黑色獸骨)鑲嵌出的、扭曲抽象的圖案,描繪著更加激烈的音波對抗場麵。

而空氣中,開始隱隱約約地,迴盪起一些其他的聲音。

不再是之前那種單一尖銳的詭音,而是……無數混雜在一起的、模糊不清的呐喊、嘶吼、金鐵交擊之聲、以及某種古老蒼涼的骨笛與號角之音!這些聲音彷彿來自極其遙遠的時空,被記錄、封存在這無儘的骸骨之中,此刻,隨著他們的闖入,被再次喚醒!

“戰魂迴響……”玄塵子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小心!這不僅僅是聲音,其中可能蘊含著古戰場殘留的殺意與煞氣,能直接衝擊心神!”

他的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麵的蕭斷嶽猛地身體一晃,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悶哼一聲,臉上瞬間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左肩的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這金沙骨道,纔剛剛向他們展露其冰山一角,而那蘊含在萬千骸骨中的古老戰魂與音波殺機,已然張開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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