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藤蔓如同地獄中探出的觸手,帶著刺鼻的腥風與腐蝕岩石的滋滋聲,疾卷而來!目標直指行動不便的公輸銘、正在施針壓製其傷勢的羅青衣,以及因體內煞氣共鳴而反應稍遲的陸知簡!
“小心!”
驚呼與怒吼同時響起!
就在藤蔓即將觸及公輸銘腳踝的瞬間,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是羅青衣!她竟在電光火石間,將公輸銘猛地向後一推,自己則揉身而上,麵對那猙獰的妖藤,她不退反進,右手五指間不知何時已夾住了三根長約三寸、通體烏黑、泛著幽藍光澤的細針——那是她祕製的“封脈斷魂針”,雖主要針對生靈經脈穴道,但其材質特殊,蘊含奇毒,對陰邪之物亦有剋製之效!
“著!”羅青衣清叱一聲,手腕一抖,三點烏光精準無比地射向卷向她和公輸銘的那條主藤!
“噗!噗!噗!”
三聲輕微悶響,烏針儘數冇入藤蔓紫黑色的表皮!那藤蔓猛地一顫,動作明顯遲滯了半分,被刺中的部位迅速泛起一圈灰白色的壞死斑痕,並且快速蔓延!有效!
然而,妖藤並非隻有一條!另一條稍細的藤蔓如同毒蛇擺頭,繞過正麵,刁鑽地卷向羅青衣的腰際!速度快得驚人!
眼看羅青衣就要被纏住,側裡一道沉重的破風聲呼嘯而至!
是蕭斷嶽!他雖被第一條藤蔓震得虎口發麻,左肩傷勢惡化,但戰鬥本能猶在!他棄用了難以斬斷藤蔓的工兵鏟,竟直接伸出那隻蒲扇般大的左手,五指如鉤,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一把抓住了卷向羅青衣的那條藤蔓!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蕭斷嶽手掌與藤蔓接觸的部位瞬間冒起白煙,厚實的老繭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鑽心的劇痛傳來,但蕭斷嶽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怒吼一聲,渾身肌肉賁張,如同紮根大地的山嶽,死死攥住藤蔓,將其掄了起來,狠狠砸向旁邊一尊眼中泛紅的石狗!
“轟!”
石狗被砸得晃動了一下,表麵紅光一黯。那藤蔓吃痛,劇烈扭動,試圖掙脫。
與此同時,卷向陸知簡的那條藤蔓也已襲到麵前!陸知簡強忍著頭暈目眩和體內冰火交織的痛苦,就地一個狼狽的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但他動作終究慢了半拍,衣袖被藤蔓末梢掃中,“刺啦”一聲,布料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手臂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陸大哥!”林聞樞一直關注全場,見狀急忙上前,他不是戰鬥人員,但眼疾手快,撿起地上的一塊棱角尖銳的黑色石頭,用儘全身力氣砸向那條追擊陸知簡的藤蔓!
石頭砸在藤蔓上,效果甚微,但卻成功吸引了藤蔓的注意力,讓它調轉方向,朝著林聞樞撲去!
“聞樞小心!”金萬貫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衝過去想拉開林聞樞。
場麵一時混亂到極點!
“都退後!聚攏!”丁逍遙的厲喝聲如同驚雷,在混亂中炸響。他看得分明,這些妖藤堅韌無比,物理攻擊效果有限,且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近身纏鬥極為不利。他目光掃過那尊作為目標的大石狗,以及妖藤鑽出的、不斷翻湧著濁氣的洞口,心中已有計較。
“玄塵子!用火!雲姑娘,有冇有能吸引或者暫時麻痹這些東西的蠱蟲?!”丁逍遙一邊快速下令,一邊從腰間皮囊中抓出一把特製的赤紅色粉末——這是他慣用的“陽炎砂”,混合了硫磺、硝石、赤硝等至陽之物,對陰邪有奇效,但在此地潮濕環境下,效果恐大打折扣。
玄塵子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紙,咬破指尖,迅速在上麵畫下一個扭曲的符文,口中唸唸有詞:“離火之精,聽吾號令,燃!”
他猛地將符紙擲向那條被蕭斷嶽抓住、正在瘋狂扭動的藤蔓!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橘紅色火球,精準地撞在藤蔓上!
“轟!”
火球爆開,雖然冇能立刻點燃堅韌的藤蔓,卻讓那藤蔓如同被燙傷般劇烈收縮,表麵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更濃的黑煙,動作再次一滯。蕭斷嶽趁機發力,將其狠狠摜在地上,一腳踏住!
另一邊,雲夢謠臉色凝重,快速打開陶罐,口中發出一種奇異的、短促的音節。一隻通體碧綠、形如蟋蟀卻長著透明翅膀的小蟲應聲飛出,主動迎向那條追擊林聞樞和金萬貫的藤蔓。小蟲翅膀振動,發出一種人耳幾乎聽不見的高頻音波。
那藤蔓的動作果然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如同失去了目標,在原地胡亂扭動起來。但僅僅片刻,它似乎就適應了這種乾擾,再次凶猛地撲來!雲夢謠悶哼一聲,顯然蠱蟲的反噬讓她也不好受。
“不行!這些東西被地底穢氣滋養,幾乎成了精怪,尋常蠱蟲難以控製!”她急聲道。
此時,丁逍遙已經將陽炎砂撒向了那條被羅青衣毒針所傷、動作遲緩的主藤。赤色粉末沾附在藤蔓灰白色的壞死斑痕上,立刻發出“劈啪”的輕微爆響,冒出陣陣帶著硫磺味的白煙,那藤蔓痛苦地扭曲翻滾,暫時失去了威脅。
但地底那翻湧的洞口處,又有新的、更加粗壯的紫黑色藤蔓正在鑽出!彷彿無窮無儘!
“不能糾纏!衝過去!”丁逍遙看得心頭一沉,知道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被耗死在這裡。他目光鎖定那尊大石狗,發現它周圍的穢氣似乎確實稀薄一些,那些眼中泛紅的石狗也不敢過於靠近這片區域。
“蕭大哥,開路!羅姑娘,護住公輸老弟!其他人跟緊!”
蕭斷嶽聞言,怒吼一聲,不顧左肩和左手傳來的劇痛與麻木,再次抓起工兵鏟,如同瘋虎般衝向攔路的藤蔓,他不再追求斬斷,而是用沉重的鏟麵狠狠拍擊,將其暫時盪開!
羅青衣一手攙著公輸銘,另一隻手中扣滿了銀針,眼神冰冷,隨時準備出手。公輸銘雖然虛弱,但也強撐著用未受傷的左手握著一把小巧的傘兵刀,試圖自衛。
丁逍遙一馬當先,陽炎砂不斷撒出,逼退靠近的藤蔓。玄塵子緊隨其後,符紙接連飛出,雖然不能致命,卻能有效乾擾。陸知簡、林聞樞、金萬貫互相照應,雲夢謠則不斷催動蠱蟲進行騷擾。
一行人如同在怒海狂濤中掙紮的一葉扁舟,艱難卻堅定地朝著那尊大石狗的方向衝去。
每一步都驚險萬分,腐蝕性的粘液四處飛濺,帶著腥臭的風聲在耳邊呼嘯。金萬貫的揹包被一條藤蔓擦過,結實的帆布立刻被蝕穿一個大洞,裡麵的物品叮噹作響。林聞樞為了推開陸知簡,自己的小腿被飛濺的粘液沾到,褲腿瞬間焦黑,皮膚傳來灼痛。
終於,在蕭斷嶽又一次悍不畏死的猛沖和丁逍遙精準的陽炎砂掩護下,隊伍最前方的幾人踉蹌著衝到了那尊大石狗的基座之下!
說也奇怪,一進入這尊大石狗周圍約五米的範圍,那些瘋狂追擊的妖藤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竟真的不敢再靠近,隻是在邊緣焦躁地扭動揮舞,發出嘶嘶的聲響。而那刺耳的“嗡嗡”聲和磨牙般的“嘎吱”聲,在這裡也減弱了許多,雖然依舊存在,但已不再那般令人頭痛欲裂。
危機暫時解除。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雨水混合著汗水、血水(蕭斷嶽的手掌和陸知簡、林聞樞的傷處)流淌而下,每個人都是一身的狼狽,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與疲憊。
蕭斷嶽看著自己幾乎被腐蝕得可見白骨、一片焦黑的左手掌,以及左肩那已經蔓延開一片灰敗之色的傷口,眉頭緊鎖,默默地從衣襟上撕下布條進行簡單的包紮。
羅青衣立刻檢查公輸銘的狀況,發現他手臂傷口的灰敗色又擴大了一圈,人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氣息微弱。她臉色難看至極,抬頭看向丁逍遙,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公輸銘撐不了多久了。
丁逍遙靠在冰冷潮濕的石狗基座上,環顧身邊傷痕累累、士氣低落的同伴,又望向石狗圈外那些依舊在張牙舞爪的妖藤和遠處影影綽綽、眼中泛著紅光的石狗林,心中一片沉重。
這尊大石狗,似乎隻是一個暫時的安全點。他們,依舊被困在這座殺機四伏的雷州石狗迷陣之中,而時間,已經不站在他們這一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