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聞樞破譯出的求救電碼,如同在冰冷的湖麵上投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灼穿了護林站內壓抑的沉寂。雷州,玄塵子,阿吉,困於地宮,煞氣沖天……每一個詞都像沉重的鼓點,敲打在倖存四人心頭最脆弱的地方。
“去!必須去!”金萬貫第一個跳了起來,胖臉上之前的恐懼和抱怨被一種近乎魯莽的急切取代,“玄塵子道長對咱們有恩!阿吉那小子也不能不管!胖爺我雖然怕死,但更怕良心被狗吃了!”
陸知簡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掙紮與權衡。理智告訴他,此刻他們自身難保,傷勢未愈,資源匱乏,還要麵對官方的追捕,遠赴千裡之外的雷州無異於天方夜譚,甚至是自投羅網。但情感與道義,卻如同熾熱的岩漿,在他胸中奔湧。
“信號微弱,乾擾強烈,他們撐不了多久。”林聞樞的聲音低沉,他摩挲著那台仍在閃爍微弱紅光的通訊器,“從這裡到雷州,路途遙遠,我們……需要幫助,也需要避開官方的耳目。”
雲夢謠冇有說話,隻是將骨笛緊緊貼在胸口,眼中含著淚光,用力點了點頭。她的態度,已然明瞭。
短暫的沉默後,陸知簡猛地一拳砸在身旁腐朽的木柱上,震落簌簌灰塵,聲音因決絕而嘶啞:“好!我們去雷州!但不能就這麼去!我們需要交通工具,需要藥品,需要偽裝,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知道逍遙和斷嶽現在確切的情況!否則,我們就算到了雷州,也心有掛礙,難以全力施為!”
這個決定大膽而瘋狂,幾乎是將他們剛剛逃離的微弱生機再次置於賭桌之上。
“官方那邊防守嚴密,我們怎麼打聽訊息?又怎麼搞到需要的物資?”金萬貫撓著頭,剛剛湧起的血氣又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護林站那扇被他們用破桌子勉強頂住的木門,突然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叩、叩”兩聲響動!
所有人瞬間噤聲,肌肉繃緊!林聞樞悄無聲息地潛到門邊,手已按在了腰間藏著的匕首上。
“是我,青衣。”門外傳來那熟悉的、清冷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眾人一愣,陸知簡示意林聞樞開門。
門被拉開一道縫隙,青衣閃身而入,迅速將門重新堵好。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緊身衣,但臉上難掩倦色,肩頭似乎還帶著一絲匆忙趕路沾染的露水。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林聞樞警惕地問,同時目光掃視著她身後,確認冇有尾巴。
“我自有辦法。”青衣冇有解釋,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幾人,尤其在陸知簡臉上停留了一瞬,“你們決定去雷州了?”她似乎早已料到。
“你怎麼知道?”金萬貫脫口而出。
青衣冇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金屬盒,遞給陸知簡:“這裡麵有強效消炎藥、抗生素和穩定內息的丹藥,應該能暫時壓製你們身上的傷和煞氣殘餘。另外,丁逍遙和蕭斷嶽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但依舊在深度昏迷,官方用了一種特殊的低溫休眠技術延緩了他們的生機流逝,似乎在等待什麼。秦授主導的研究組正在全力分析那塊碎片,短期內應該不會動他們。”
她的話語簡潔,卻包含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陸知簡接過金屬盒,感覺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更是翻騰不已。青衣不僅帶來了急需的藥品,更帶來了關於丁蕭二人確切的訊息!這無疑給他們奔赴雷州減輕了最大的後顧之憂!但她為何要如此相助?她與官方,與“觀山太保”,究竟是何關係?
“你……”陸知簡想問,卻被青衣抬手打斷。
“冇時間細說。官方已經發現你們逃離,搜尋隊很快就會擴大到這片區域。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青衣說著,又取出一張手繪的、極其簡略的地圖,指向上麵一個標記點,“往北十五裡,有個廢棄的貨運站,明天淩晨四點,會有一輛前往南方的私人貨運卡車在那裡短暫停留卸貨。司機是我……一箇舊識,他會帶你們一程,至少能把你們送出這片山區。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幫助。”
她的安排堪稱雪中送炭!但這也意味著,她將他們逃離的路線和方式都算計在內,其能量和心思,深不可測。
“你為什麼幫我們?”陸知簡終於還是問了出來,目光緊緊盯著青衣那雙清澈卻彷彿藏著無儘秘密的眸子。
青衣沉默了片刻,避開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不是在幫你們,我是在……彌補一些過錯,也是在阻止更大的錯誤發生。‘觀山’一脈欠下的債,總要有人來還。至於‘歸墟’……那不是你們現在能觸碰的層次。先去雷州吧,那裡的事情,或許也與這一切有關聯。”
她的話語依舊雲山霧罩,但那句“彌補過錯”和“阻止更大的錯誤”,卻讓陸知簡心中一動,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冇有再追問,時間緊迫。幾人迅速分服了青衣帶來的丹藥,藥力化開,一股暖流驅散了部分寒意和傷痛,精神也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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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夜色掩護,他們在青衣的引領下,再次潛入山林,向著北方那個廢棄貨運站的方向疾行。青衣將他們帶到能看到貨運站輪廓的山坡上後,便再次告辭。
“雷州之事,凶險未必低於血陶坑,萬事小心。”她最後留下這句話,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然消失。
淩晨三點五十分,四人抵達了那座荒草叢生、鐵軌鏽蝕的廢棄貨運站。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沾滿泥濘的廂式貨車果然停靠在昏暗的站台旁,一個穿著工裝、帽簷壓得很低的中年司機正靠在車邊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看到陸知簡幾人靠近,司機抬了抬帽簷,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冇什麼表情的臉,打量了他們一眼,尤其是他們身上的狼狽和傷痕,什麼也冇問,隻是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車廂後麵,沙啞地道:“上車,抓緊時間。”
冇有多餘的話語,四人迅速爬進了冰冷、散發著機油和貨物混合氣味的車廂。司機掐滅菸頭,利落地關上車門,落鎖。很快,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貨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座死寂的貨運站,融入了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之中。
車廂內顛簸搖晃,金萬貫靠著貨物箱,忍不住低聲道:“這算……強行突圍成功了嗎?”
陸知簡冇有回答,他隻是透過車廂縫隙,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模糊的山影。突圍或許成功了一半,但他們踏上的,是一條更加吉凶未卜的征途。雷州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局麵?而青衣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官方對“煞氣核心”的企圖,以及那神秘的“歸墟”組織,都如同巨大的陰影,伴隨著車輪的滾動,一路南下。
強行突圍,隻為奔赴另一處絕地。團隊的命運,再次被推向了未知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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