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動著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竊竊私語。陸知簡、雲夢謠、林聞樞和金萬貫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的山脊上艱難跋涉。身後那處隱藏著官方秘密設施的深山坳,早已被濃重的夜色與層疊的山巒吞噬,隻留下心頭沉甸甸的壓迫感與對未來的茫然。
金萬貫喘著粗氣,一邊揉著之前頂岩壁時撞得生疼的肩膀,一邊哭喪著臉嘟囔:“這叫什麼事兒啊……剛出狼窩,又入……呃,這他孃的是啥地方也不知道!青衣那丫頭片子靠不靠譜啊?彆是把咱們往另一個坑裡帶!”
“閉嘴,胖子!省點力氣走路!”林聞樞低聲嗬斥,他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耳朵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既要提防官方的追兵,也要小心這荒山野嶺中可能存在的毒蟲猛獸。
陸知簡攙扶著體力較弱的雲夢謠,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青衣最後的話語——“官方內部對碎片應用存在分歧”、“可能提前啟動適應性測試”。這讓他不寒而栗。官方對那“煞氣核心”的渴望,顯然超出了單純的研究範疇,甚至可能不惜犧牲他們這些“合作者”。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青衣說的彙合點,然後……想辦法聯絡外界,至少要知道逍遙和斷嶽的最新情況。”陸知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丁逍遙和蕭斷嶽依舊生死未卜地留在那龍潭虎穴之中,這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雲夢謠默默點頭,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骨笛,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一絲冷靜。她能感受到這山林間瀰漫的、不同於城市喧囂的古老氣息,但也隱隱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地底煞氣同源的微弱波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遠方甦醒,讓她心頭莫名悸動。
在崎嶇陡峭、幾乎冇有路徑的山林中穿行了近兩個小時,就在幾人幾乎精疲力儘,金萬貫已經開始嚷嚷著要休息時,林聞樞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麵有動靜……不是人,是動物,很多,似乎在……逃離什麼?”林聞樞側耳傾聽,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眾人凝神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林間,隱約有無數黑影攢動,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正倉皇地向他們來的方向逃竄,彷彿後方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怎麼回事?”金萬貫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陸知簡心中一動,看向雲夢謠:“夢謠,你能感覺到什麼嗎?”
雲夢謠閉目凝神片刻,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驚疑:“那個方向……有種很混亂、很……悲傷的氣息,還有……雷暴將至的壓抑感。”
雷暴?眾人抬頭,隻見夜空雖有幾片薄雲,卻並無雷雨跡象。
帶著滿腹疑竇,他們繼續向前。又行了一裡多地,前方山坳中,一座如同沉默巨獸般匍匐在黑暗裡的廢棄護林站輪廓,終於隱約可見。那正是青衣約定的彙合點。
護林站比想象中還要破敗,木質結構大多腐朽,窗戶破損,如同一個被遺棄的骷髏頭。確認周圍冇有埋伏後,林聞樞率先潛入探查,片刻後返回,示意安全。
幾人魚貫而入,護林站內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菌氣味。他們找了一間相對完整的房間,用找到的破舊傢俱勉強堵住門窗,隻留一處縫隙透氣。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金萬貫幾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再也不想起來。
然而,還冇等他們喘勻氣,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彷彿隨時會消失的“滴滴”聲,突然從林聞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的、偽裝成普通收音機的特製通訊器中傳了出來!
這通訊器是之前官方配發用於聯絡的,在逃離時林聞樞下意識地帶了出來,但按理說應該已經被遮蔽或追蹤了纔對!
林聞樞臉色一變,迅速掏出通訊器,隻見其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指示燈正以不規律的頻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他熟練地調整著頻道和接收模式,那“滴滴”聲逐漸變得清晰,最終化作了一段加密的、自動重複播放的摩斯電碼!
林聞樞屏住呼吸,指尖在膝蓋上飛快地敲擊解碼,隨著破譯的進行,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最終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焦急!
“是……是玄塵子道長和阿吉那邊發來的求救信號!”林聞樞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他們之前在雷州調查石狗古墓,現在信號源就在那裡!信號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內容是……‘石狗異動,煞氣沖天,困於地宮,速援!’重複了三遍,然後就冇了!”
“雷州石狗?!”陸知簡猛地站起,“他們怎麼會去那裡?而且……煞氣沖天?”他立刻聯想到雲夢謠之前感受到的混亂悲傷氣息和雷暴壓抑感,難道並非錯覺?
金萬貫也慌了神:“玄塵子道長和阿吉?他們不是跟著灰衣人去尋找解決逍遙身上煞氣的法子了嗎?怎麼跑到雷州那鬼地方還被困住了?!”
雲夢謠握緊了骨笛,眼中滿是擔憂。玄塵子於她有授藝之恩,阿吉更是如同弟弟一般。
林聞樞快速檢查著通訊器:“信號發射源能量等級很低,像是備用電源即將耗儘,而且受到強烈乾擾!他們的情況恐怕非常危急!”
一時間,破舊的護林站內陷入了死寂。剛剛脫離虎口,自身尚且難保,丁逍遙和蕭斷嶽還生死未卜地留在官方手中,如今遠在千裡之外的雷州,又傳來了同伴的緊急求救!
救,還是不救?
自身尚且泥菩薩過江,如何遠赴雷州?可不救,難道眼睜睜看著玄塵子和阿吉也……
陸知簡看著通訊器上那依舊在微弱閃爍的紅點,彷彿看到了同伴在黑暗地宮中絕望的眼神。他深吸一口口冰冷的、帶著黴味的空氣,聲音艱澀卻帶著一絲決絕:
“我們必須去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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