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逍遙胸口的劇痛與噩夢帶來的心悸,在數分鐘後才緩緩平複。醫療室內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映襯著他粗重而壓抑的喘息。他嘗試調動內息,感知體內狀況,那被層層封鎮的兵煞之氣如同沉睡的火山,暫時沉寂,但那股冰冷、暴戾的本質並未改變,反而因為封印而變得更加凝練,彷彿在積蓄著下一次更猛烈的爆發。他清楚,官方的手段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是一種更精密的“圈養”,隻為維持他這件“工具”的可用性。
數日後,陳國梁再次出現,這次他並非獨自一人,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嚴謹的中年男子,手裡提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
“丁先生,感覺如何?”陳國梁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死不了。”丁逍遙聲音沙啞,目光掃過那名陌生男子,“這位是?”
“這位是秦授,秦教授,我們部門的首席古物質能量分析專家。”陳國梁介紹道,“關於血陶坑,以及你們帶回來的部分……樣本,秦教授有一些發現,或許你們會感興趣。”
秦授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帶著研究者特有的專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他冇有寒暄,直接打開了手中的金屬箱。箱內襯著柔軟的黑色絨布,中央固定著兩樣東西:一小塊暗紅色、彷彿某種礦物又帶著陶質感的碎片,以及一枚用特製透明材料封存的、約指甲蓋大小、不規則形狀的黑色晶體。那晶體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暗紅流光在緩慢蠕動,看久了竟讓人產生一種心神恍惚的感覺。
“這塊陶片,取自你們最後遭遇將軍俑的區域,經過能量殘留分析,確認其燒製過程中,混合了極高比例的人體骨灰,以及……一種我們尚未完全解析的、具有強烈生物活性和精神吸附特性的稀有礦物。”秦授指著那塊暗紅碎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描述一塊普通石頭,但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栗。“這證實了活人獻祭的傳說,並且,這種特殊的礦物,可能是維持陶俑‘活性’以及內部殘魂不散的關鍵載體之一。”
他的手指移向那枚黑色晶體,語氣微微加重:“而這枚‘血陶心’殘片,是我們的人在後期清理坍塌區域時,從靠近核心區域的碎塊中分離出來的。它蘊含的能量等級極高,性質極其穩定,同時又充滿了……侵略性。它似乎能自發地吸收周圍的負麵情緒和某種特殊的輻射能量,並與之產生共鳴。”
秦授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丁逍遙:“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監測設備顯示,丁先生你體內的能量波動,與這枚‘血陶心’殘片,存在某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同頻共振。尤其是在你情緒波動,或者……試圖調動那種特殊能量的時候。”
丁逍遙心中一凜!官方果然一直在密切監控他,甚至連他體內兵煞之氣與血陶心的關聯都被探測到了!
陳國梁接過話頭,語氣凝重:“這意味著,血陶坑地底深處可能存在的、完整的‘血陶心’,其能量遠超這枚殘片。如果它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比如‘觀山太保’得到,或者其能量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搶在前麵,找到並控製它。”
陸知簡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道:“秦教授,關於那將軍俑,以及陶俑軍陣的指揮機製,你們有發現嗎?它們似乎並非完全依靠本能行動。”
秦授點點頭:“根據對陶片結構和能量迴路的初步分析,我們認為,存在一個‘核心指令源’。將軍俑很可能是這個指令源的放大器和執行終端。普通的陶俑依靠核心指令源和自身殘留的魂念驅動,而將軍俑則擁有更高的自主性和力量。要徹底瓦解它們,要麼摧毀核心指令源,要麼……像你們上次做的那樣,以遠超其承受極限的力量,強行摧毀將軍俑這個終端。但後者,代價太大。”他說著,看了一眼依舊躺在床上的蕭斷嶽和臉色蒼白的丁逍遙。
“核心指令源……會在哪裡?”丁逍遙沉聲問。
“根據能量追蹤和地質結構分析,我們懷疑它就在地下兵工廠最深處,那個你們未曾進入的、將軍俑守衛的洞口之後。”陳國梁指向窗外血陶坑的方向,“那裡,可能是整個血陶兵俑體係的‘心臟’所在,也是‘血陶心’最可能存在的位置。”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目標明確了,但前路的凶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上次他們幾乎全軍覆冇,才勉強重創了一個將軍俑。而地底深處,可能存在著更可怕的東西。
“我們需要時間恢複,也需要更多的情報和準備。”丁逍遙最終開口,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
“當然。”陳國梁似乎早有所料,“秦教授的研究會繼續,我們會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但請記住,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邊。‘觀山太保’不會坐等,地下的能量波動也越發不穩定。”
陳國梁和秦授離開後,醫療室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陸知簡走到丁逍遙床邊,低聲道:“逍遙,官方對‘血陶心’的興趣,恐怕不止是‘控製’那麼簡單。秦授眼中的那種狂熱……我曾在一些追求禁忌知識的學者身上見過。”
丁逍遙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與血陶心殘片隱隱共鳴的兵煞之氣,聲音低沉而冰冷:“我知道。但我們冇有選擇。銘弟和青衣的賬,必須算。那地底的東西,也必須解決。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我們隻能……與虎謀皮。”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秘研初探,揭示的不僅是血陶的恐怖真相,更是將他們推向了一個更加身不由己的漩渦中心。力量與危機,複仇與利用,在這狹小的醫療室內,無聲地交織、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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