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清理者”殘黨如同滴入墨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湖岸另一側的黑暗中，再未顯露蹤跡。但這並不意味著威脅解除，反而像一根繃緊的弦，懸在我和玄塵子的心頭。他們潛伏在側，與湖中那蠢蠢欲動的邪瞳，以及幕後佈局的馬三元，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充滿殺機的網。
後半夜的寒意更重，篝火需要不斷新增柴薪才能維持。我和玄塵子輪流假寐，但誰也無法真正入睡，精神的弦始終緊繃著，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一絲異常。
約莫淩晨三四點，天色最暗，人最為困頓之時，異變終於發生了。
並非來自湖心，也非來自“清理者”潛伏的方向，而是來自我們營地側後方，那片未曾重點關注的茂密灌木叢！
“嗖——！”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不是子彈，而是一支吹箭！烏黑的箭簇在微弱星光下不帶絲毫反光，目標直指靠在火堆旁、看似毫無防備的玄塵子天師！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先解決掉可能擁有特殊感知和能力的老天師！
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戒的我，在那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已然察覺！想也不想，手腕猛地一抖，分土爪帶著一道烏光後發先至，精準地磕在那支吹箭的尾部！
“叮！”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吹箭被磕飛，斜斜插入旁邊的泥土中，箭尾兀自輕微顫動。
幾乎在磕飛吹箭的同時，我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向側後方撲去，分土爪直取灌木叢中那剛剛顯露出的、一道模糊的黑影！
對方顯然冇料到我的反應如此迅捷，倉促間向後急退，手中一把塗抹了啞光塗層的短刀格擋而來！
“鏘！”
火星四濺！短刀應聲而斷！分土爪去勢不減，狠狠抓向對方胸口！
那黑影驚駭欲絕，竭力扭身，分土爪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起一蓬血雨和布屑！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借力向後翻滾，再次冇入黑暗。
我冇有追擊，立刻退回玄塵子身邊，將他護在身後。剛纔的交手電光火石，對方身手不弱，而且善於隱匿偷襲，絕非普通角色。是“清理者”？
然而，不等我細想，營地左右兩側，同時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至少還有兩人！
他們被髮現了行蹤，立刻改變了策略，從偷襲轉為強攻！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左右兩側的樹後竄出，一人手持軍刺，一人揮舞著特製的、帶有倒鉤的短棍，動作狠辣迅捷，直取我和玄塵子！
“天師，低頭！”
我低喝一聲，將玄塵子推向火堆旁相對安全的岩石凹陷處，自己則迎向左右夾擊而來的敵人！
分土爪在我手中化作一道烏黑的屏障，格擋、劈砍、擒拿！叮叮噹噹的金屬交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這兩人的配合極為默契，軍刺刁鑽狠毒，專攻下三路和關節，短棍勢大力沉，帶著鎖拿和砸擊的效果，顯然是想儘快製服我。
他們的戰術風格與之前的“清理者”很像，但更加精於近身格殺，像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是“清理者”中的精銳？還是馬三元暗中培養的人？
我心念電轉，手下卻毫不留情。鬼手一脈的功夫本就詭異刁鑽，配合分土爪的鋒利，幾個回合下來，持軍刺者被我劃傷了手臂，持短棍者也被我一爪震得虎口開裂。
但對方顯然也是亡命之徒，受傷反而激起了凶性，攻擊更加瘋狂。而且，我注意到，最開始那個被我所傷的黑影，似乎並未遠離，而是在外圍遊弋，尋找再次偷襲玄塵子的機會。
必須速戰速決！久戰之下，一旦被拖住，等湖裡那東西或者更多的敵人被驚動，我們就危險了！
我瞅準一個機會，故意賣了個破綻，持短棍者果然一棍橫掃向我腰間！我卻不閃不避，分土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其咽喉！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持短棍者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拚命，眼中閃過一絲驚駭，想要變招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啾——啪！”
那熟悉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奇異銳響，再次毫無征兆地響起！聲音的來源，赫然是湖岸另一側，“清理者”潛伏的方向！
聲波攻擊！無差彆覆蓋！
圍攻我的兩人動作猛地一僵，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彷彿大腦被重錘擊中！我雖也受到一些影響，但早有心理準備，強忍著不適，分土爪速度不減！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持短棍者捂著噴血的喉嚨，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持軍刺者見狀，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入黑暗。
我豈能讓他逃走？手腕一抖，分土爪末端的細索如同擁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瞬間纏住了他的腳踝，猛地一拉！
那人驚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我正要上前結果了他，突然，心頭警兆再生！一股冰冷的、帶著惡意的窺視感，如同實質的針，從湖心方向猛地刺來！
那邪瞳，被這邊的廝殺和聲波驚動了！
與此同時，最開始那個受傷的黑影，以及潛伏在另一側的三個“清理者”，似乎也察覺到了湖中的異動，不再隱藏身形，迅速向著我們營地合圍過來！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還有湖中那恐怖的邪物即將甦醒！
形勢急轉直下！
“走！”
我當機立斷，不再糾纏，一把抓起玄塵子，也顧不上收拾營地，朝著與湖岸相反、林木最為茂密的方向，全力衝去！
身後，傳來那名被絆倒的殺手淒厲的慘叫，以及湖麵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嘩啦水聲和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的嗡鳴！
那三個“清理者”似乎也顧不上追擊我們，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湖中的異象吸引了過去。
我和玄塵子頭也不回，拚命向森林深處逃去。冰冷的夜風颳在臉上，帶著血腥和湖水的腥氣。
這一次暗夜交鋒，我們雖然擊斃一人，重傷一人，暫時脫身，但營地丟失，行蹤暴露，更是徹底驚動了湖中的邪瞳。
接下來的路，恐怕更加難走了。馬三元的算計，“清理者”的目的，還有那甦醒的邪瞳……所有的矛盾，似乎都將在不久的將來，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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