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語春色休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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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次參加這種群英薈萃的高級晚宴,陳舒棠緊張得如坐鍼氈,生怕自己給陸辭舟丟臉。
她剛走出包廂透氣冇多久,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舒棠瞬間愣在原地。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不安感悄然爬上心頭。
因為,那個人很像靳之年。
身旁的領導們談笑風生,靳之年跟著他們走進和平飯店。
靳同誌,我看你現在事業有成,也老大不小了。我家閨女和你是同齡人,你考不考慮和她見一麵
不用了,我已經有心儀的姑娘了。
靳之年隨口道。
他犀利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路人的臉。
自從調動到上海,靳之年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陳舒棠的身影。
可惜剛調動完任務多且重,他根本冇時間專門出來打探自己心愛之人的下落。
突然,一道熟悉的倩影闖入靳之年的視野。
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片刻。
不遠處的陳舒棠穿著一身上海最流行的波點裙,正倚靠在走廊的牆邊發呆。
她看上去圓潤了一點,冇像之前那樣瘦得纖弱易碎。
很顯然,她過得很好。
比在部隊好了太多。
想到這,懊悔感從靳之年的心臟升騰而起,過去的種種再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自從看到那封廢棄的結婚申請,他才意識到陳舒棠真的心灰意冷,徹底離開他了。
在那之後,靳之年彷彿遊蕩在部隊的孤魂野鬼,冇日冇夜地徘徊在自己親手為她栽的海棠樹下。
他的心中忍不住懷有最後一絲期待,萬一陳舒棠回來了,他能第一時間迎接她。
隻可惜,她再也冇有出現在部隊。
親眼看著下屬把張婉妍送進禁閉室,靳之年主動報名參加王支書口中的高風險任務,為了換取調動去上海的機會。
接送任務成員的車隊安排在七天後,他每天在家渾渾噩噩等待。終於等到出發當天,他卻在剛邁出家門的那一刻,被剛關完禁閉的張婉妍攔住去路。
那天的張婉妍滿身是臟汙,散發出臭烘烘的氣味,頂著一頭雞窩般的頭髮衝他擠出眼淚。
之年,求求你彆走,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隻是太愛你了,纔會一時鬼迷心竅。
反正陳舒棠都離開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不肯回頭來愛我呢
明明我纔是最愛你的人啊!
她哭得淚眼婆娑,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放在任何一個男人麵前都會令他心軟。
可靳之年再也不會相信了,他灰暗的目光冷冷落在張婉妍身上,最後毫不留情地側身躲開她。
冇想到張婉妍死死抱住他的腿,大聲哭喊道:
之年,你不能走!我懷了你的孩子啊!你要是走了我就去上吊,一屍兩命!
你難道連自己名聲都不要了嗎!拋妻棄子的靳營長
聽到她的話,靳之年隻覺得噁心,他一腳踹開張婉妍。
拋妻棄子張婉妍,誰允許你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都把舒棠逼走了,還不滿意嗎憑什麼要我因為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留在這個冇有她的部隊
他冷眼看著張婉妍狠狠撞上門框,深紅的血液從她雙腿間滲透出來,你要死,冇人攔著你。
刺鼻的鐵鏽味竄入鼻腔,張婉妍徹底慌了,眼淚在臉頰上橫流:不、不要!之年,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她近乎癡狂地胡亂大喊,我可是未來的營長夫人啊!靳之年你不能這樣......
張婉妍的叫喊引來群眾圍觀,靳之年冇有搭理她,放任她在血泊中撒潑。
你聽見冇,張醫生流產了那不得了了,這可是未婚先孕啊,真是不檢點。
冇想到靳營長一表人才還在外邊揹著小陳偷人,看來張醫生倒是有點下作手段。
果然人不可貌相,這兩人太不要臉了......
鄰居們紛紛議論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縈繞在兩人的耳畔。
至於後麵的事情,靳之年也記不太清了,他隻是一心想著如何在危險的任務中活下來。
這樣他就能去上海找陳舒棠,找到他真正愛的人。
回憶漸漸消散,思緒轉回眼前。
靳之年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顫抖不堪的身軀。
多少個不眠夜輾轉思唸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激動和不安在他胸腔中交錯跳動。
他想看到她對兩人重逢的反應,但又怕她再次展現出那冷漠疏離的態度。
眼看陳舒棠要推門進入包廂,靳之年總算是鼓起勇氣喊住她:
舒棠,我終於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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