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33章 斯卡文魔都的目標

    米拉格連諾的狂歡與哀悼，如同潮水般漲起，又緩緩退去，留下一片被戰爭創傷和新生希望交織浸染的沙灘。那場倉促而盛大的婚禮，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在最初的喧囂之後，漣漪也漸漸平息，融入了這座城市更為沉重和現實的日常。

婚禮後的第一個清晨，李易銘是在一種奇異的宿醉感中醒來的。並非酒精帶來的生理不適，而是精神上的。窗外，米拉格連諾的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日慶典的喧囂和隱約的花香。

他的大床……或者說，現在是他們三人的大床，顯得格外寬敞。昨夜，在送走最後一批前來道賀城市官員和頭麵人物後，三人都已精疲力儘。尤莉卡幾乎是倒頭就睡，像一隻慵懶的貓一樣蜷縮在他左側，呼吸均勻。娜莉斯卡則在另一側，睡姿端莊，即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貴族的矜持，隻是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著內心的並不平靜。

李易銘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驚動她們。他披上一件絲綢晨袍——這是老洛倫佐“慷慨”提供的“新婚禮物”之一，充滿了提利爾式的奢華。他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廣場上，昨夜狂歡的痕跡尚未完全清除。一些孩童在追逐嬉戲，幾個老婦人在清掃著散落的彩帶和花瓣。遠處，城牆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堅實而滄桑。這座城市，因為他們的勝利，暫時獲得了喘息的機會。但李易銘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早啊，我的……老公？”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易銘轉過身，尤莉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斜倚在床頭，黑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頸項和精緻的鎖骨。她的眼神慵懶而銳利，像一隻剛剛睡醒的小貓。

“早。”李易銘點了點頭，感覺有些不自在。這種稱呼，讓他覺得比麵對一整支暴風鼠部隊還要棘手。

娜莉斯卡也醒了，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金發，表情平靜，隻是耳根處的一抹微紅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大人，昨夜休息得還好嗎？”她還是習慣用更正式的稱呼。

“還好。”李易銘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涼水，“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我們米拉格連諾的新領主，接下來要如何治理這座城市嗎？”尤莉卡赤著腳走下床，伸了個懶腰，毫不掩飾地展現著她曼妙的曲線，“還是在想，今天我們三個……嗯，該怎麼安排？”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

娜莉斯卡瞪了她一眼，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尤莉卡！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哦？那是什麼時候？”尤莉卡走到李易銘身邊，從他手中接過水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然後將杯子遞還給他，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們現在可是‘三首神’，不是嗎？總得為我們忠實的信徒們，考慮一下神隻之間的和諧問題——和未來的小神隻的問題吧？”

李易銘沒有理會她的調侃，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我在想巴勒昆特·馬茲奎克。”

這個名字一出，房間裡的氣氛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該死的耗子工程師？”尤莉卡撇了撇嘴，“他不是已經被你射爆了嗎？連渣都沒剩下多少。”

“是的，他死了。”李易銘沉聲道，“但他的死，並不意味著斯卡文鼠人的威脅就此解除。他隻是史庫裡氏族在這一地區的二號人物，一個……元帥。在他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強大、更狡猾的存在。”

娜莉斯卡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伊克特·利爪。斯卡文魔都的真正主宰，史庫裡氏族最頂尖的工程師之一，也是十三人議會中史庫裡氏族的代表。巴勒昆特的所有技術和部隊，都源自於他。”

“沒錯。”李易銘走到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這張地圖是他們根據俘虜的鼠人的供述，以及尤莉卡斥候小隊的多次冒險偵察，逐漸完善起來的。地圖上，米拉格連諾像一個孤零零的島嶼，被大片象征著鼠人活動區域的紅色標記所包圍。而在那片紅色區域的深處，一個用黑色墨水畫出的、扭曲而猙獰的地下城市輪廓，被標注為“斯卡文魔都”。

“巴勒昆特的覆滅，對伊克特·利爪來說，是一個打擊，但絕不是致命的。”李易銘的手指點在“斯卡文魔都”的位置上，“他會憤怒，會暴躁，但他更會學習，會改進。我們摧毀了他一支精銳部隊，他很快就能組建起另一支，甚至更強大的。隻要伊克特·利爪還在，隻要這座斯卡文魔都還在，米拉格連諾就永無寧日。”

尤莉卡也收起了戲謔的表情，她走到地圖前，眼神變得冰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得把那個老鼠窩給端了？還要宰了那隻最大的耗子頭頭？”

“這是唯一的辦法。”娜莉斯卡語氣堅定地說道，“斬草，必須除根。否則，春風吹又生。我們不能給斯卡文鼠人任何喘息和反撲的機會。米拉格連諾的市民們，經不起第二次這樣的災難了。”

李易銘看著兩位新婚的妻子——或者說，是兩位並肩作戰的最高指揮官，她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決心。他微微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她們會因為一時的勝利而鬆懈，或者因為個人情感而影響大局。

“端掉斯卡文魔都，斬殺伊克特·利爪。”李易銘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將是我們下一階段，也是最終的目標。”

這個目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伊克特·利爪，中古戰錘世界中最臭名昭著的斯卡文領主之一。他的狡猾、殘忍和瘋狂的工程技術，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而斯卡文魔都，作為史庫裡氏族在這一區域的核心巢穴，其防禦之堅固，兵力之雄厚，陷阱之歹毒，更是難以想象。

他們這支剛剛經曆過血戰、減員過半的“米拉格連諾守護軍”，總兵力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人，其中還有不少是新兵和傷員。以這樣的力量去攻擊一個戒備森嚴的鼠人地下城市，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李易銘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知道這很難，但他彆無選擇。斯卡文鼠人是不會講道理的，它們隻會帶來毀滅和瘟疫。與其被動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攻擊，不如主動出擊，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予其致命一擊。

“這可不是去鄰居家串門那麼簡單。”尤莉卡摸著下巴，眼神中閃爍著興奮與危險的光芒，“伊克特·利爪可不是巴勒昆特那種貨色。我們這點人手，夠給他塞牙縫嗎？”

“所以，我們需要時間。”李易銘說道，“我們需要休整部隊，補充兵員，收集情報，製造更精良的武器。巴勒昆特的覆滅，至少為我們爭取了幾個月的時間。伊克特·利爪要重整旗鼓，要消化巴勒昆特失敗的教訓，也需要時間。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娜莉斯卡表示讚同：“米拉格連諾的市民們，在經曆了這場勝利後，對我們的信任達到了繁體。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招募更多的士兵，訓練他們。而且，巴勒昆特留下的那些戰爭機器殘骸，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發。”她想起了尤莉卡帶回來的那些鼠特林機槍、毒風迫擊炮和次元石噴火器的核心部件。

“說到這個，”尤莉卡眼睛一亮，“那些玩意兒，你研究出什麼名堂了嗎，老公？如果能把它們用到我們自己身上，嘿嘿，那可就有趣了。”

李易銘微微一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鼠人的科技雖然扭曲和不穩定，但某些設計理念，確實有可取之處。特彆是那種鼠特林機槍的連發結構，如果能批量小型化生產，並解決次元石能量供應的穩定性問題，或許能大幅提升我們弩手的火力密度。還有那毒風迫擊炮的毒素，如果能找到能夠批量生產的替代品或者控製劑量的方法……”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米拉格連諾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開始了緊張的備戰。

李易銘、娜莉斯卡和尤莉卡，這三位新晉的城市統治者，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李易銘負責軍隊的整編、訓練以及武器裝備的改良。他將倖存的老兵提拔為低階軍官，讓他們負責訓練新招募來的士兵。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臨時改建的工坊裡，與城裡僅有的幾個鐵匠、木匠一起，研究那些繳獲的鼠人武器殘骸。他憑借著前世零碎的機械知識和黑暗精靈對精密機械的直覺，嘗試著將鼠人的扭曲科技與人類的工藝相結合。

他讓人將鼠特林機槍的旋轉槍管結構拆解下來，將其原理大規模應用到手弩上，批量製造了一種威力更強且射速極快的連發手弩。他還組織了幾個膽大的煉金術學徒對毒風迫擊炮的毒劑進行了更深入分析，為尤莉卡的毒物噴射裝置提取出了更純粹的成分，並且找到了毒霧箭的製造方式和防禦這種毒霧的方法。至於次元石噴火器，那玩意兒太不穩定，他暫時不打算大規模應用，但其燃料的配方也被破解並濃縮了，不但能給娜莉斯卡裝備，還能用於製造更強效的燃燒箭。

娜莉斯卡則承擔起了後勤保障和民政管理的重任。她利用自己的貴族身份和在這場戰爭中建立的威望，與老洛倫佐等城市議員交涉，爭取到了城市儲備糧倉和金庫的有限支援。她組織人手修繕城牆，清理廢墟，安撫民心。她還效仿基斯裡夫的做法，在城中設立了嚴格的配給製度和宵禁，以確保在戰爭陰影下，城市的基本秩序得以維持。她的公正、嚴明和身先士卒，贏得了市民們的普遍尊敬。

尤莉卡則繼續發揮她的特長，負責情報收集和特種作戰的準備。她帶領著手下那支精悍的斥候小隊，如同幽靈一般遊蕩在米拉格連諾周邊的荒野和廢棄村莊，清剿殘餘的鼠人巡邏隊，探查通往斯卡文魔都的路徑，並試圖繪製出更詳細的地下通道網路圖。她的每一次行動都充滿了危險，但她總能帶回有價值的情報，以及一些“戰利品”，比如一些被俘的鼠人奴隸，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次元石造物。

三人之間的關係，也在這忙碌而緊張的備戰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白天的他們，是配合默契的軍事領袖，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戰爭準備。李易銘的冷靜與遠見，娜莉斯卡的堅韌與細致，尤莉卡的果敢與靈活，形成了一種高效的互補。

但到了夜晚，當他們回到那間象征著他們特殊關係的府邸時，氣氛就變得有些……複雜。

那張巨大的床，成為了一個無形的戰場。

尤莉卡總是毫不掩飾她對李易銘的佔有慾，在赫吉格那晚食髓知味的她，熱情如同火焰一般，大膽而直接。她會像貓一樣纏著他，用各種或明或暗的方式挑逗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宣告自己的“勝利”。

娜莉斯卡則顯得更加內斂和矜持，但她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對李易銘的深情和依賴。她會在李易銘和尤莉卡“奮戰”到深夜時，靜靜地接過“接力棒”，或者在他疲憊的時候哄他睡覺。她的溫柔，如同清泉一般，滋潤著李易銘繃緊的神經。

李易銘夾在她們中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他敬重娜莉斯卡的品格和能力，也喜歡她的溫柔與堅定；同時，他又被尤莉卡的活力和不羈所吸引，欣賞她的聰慧與狡黠。他知道，這場“婚禮”更多的是一種政治姿態，一種將他們三人以及米拉格連諾的命運捆綁在一起的手段。但在三人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一種真實的、複雜的情感，早已悄然滋生。

他試圖公平地對待她們，既不想傷害娜莉斯卡的自尊，也不想壓抑尤莉卡的天性。但這很難。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幸運的是，戰爭的陰影，暫時壓倒了兒女情長。

一個月後，米拉格連諾的軍隊，已經初具規模。

在李易銘、娜莉斯卡和尤莉卡的共同努力下，他們成功地將部隊擴充到了近五百人。雖然其中大部分是新兵，裝備也稱不上精良，但至少在數量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捉襟見肘。

李易銘的弩手部隊，在他的親自調教和新式武器的裝備下，射擊精準度和火力密度都有了顯著提升。一些表現優異的老兵，甚至裝備上了他親手設計改造的、擁有破甲箭、毒霧箭、燃燒箭任意搭配三連發能力的“三首神”手弩。

娜莉斯卡的持盾矛兵方陣，紀律嚴明，陣型穩固，成為了軍隊的中堅力量。她還從招募來的提利爾人中，挑選出了一批如同基斯裡夫人一般身強力壯的勇士，組建了一支基斯裡夫風格的小規模的雙手斧突擊隊，作為方陣的預備隊和攻堅力量。

尤莉卡的斥候部隊，則更加精悍和致命。她為手下的每一個隊員都配備了淬毒的匕首和特製的消音皮靴，他們的潛行和滲透能力，足以讓任何敵人不寒而栗。

武器裝備方麵，雖然無法與史庫裡氏族的黑科技相比，但也取得了一些進展。工匠們在李易銘的指導下，結合帝國火箭炮和毒風迫擊炮出了一批“毒火集束火箭”（靈感來源於帝國火箭炮，雖然威力小得多，但製造混亂和心理威懾的作用更強），還製造出了尖端帶有劇毒和自燃塗層的近戰武器。最重要的是，他們收集和提純了大量的次元石碎片，雖然風險極高，但這些不穩定的能量晶石，將是他們對抗斯卡文魔都那些扭曲造物的關鍵。

情報方麵，尤莉卡的小隊也取得了重大突破。他們不僅大致摸清了通往斯卡文魔都的主要地表路徑和幾條隱蔽的地下通道入口，還抓獲了一個級彆不低的斯卡文奴隸監工。從那個嚇破了膽的鼠人口中，他們榨取出了不少關於斯卡文魔都內部防禦結構和兵力部署的寶貴資訊。

一切準備，似乎都在向著有利的方向發展。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李易銘、娜莉斯卡和尤莉卡再次聚集在軍事地圖前。

“根據最新的情報，”尤莉卡指著地圖上一個被重點標記的區域，那裡是一片崎嶇的山地和茂密的森林交彙之處，“斯卡文魔都的主要入口之一，就隱藏在這片名為‘黑齒隘口’的山穀深處。地表有堅固的要塞和大量的戰爭機器防禦，但我們發現了一條被廢棄的古老礦道，或許可以繞過他們的正麵防線，直插其側翼。”

娜莉斯卡仔細研究著地圖，眉頭微蹙：“這條礦道的情況不明，深入地下作戰，對我們並不利。而且，如果被敵人發現，我們很可能會被堵死在裡麵。”

“正麵強攻，傷亡會更大。”李易銘沉吟道，“巴勒昆特隻是前哨，伊克特·利爪在老巢的防禦，隻會更加嚴密和歹毒。我們必須找到一種能夠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方法。”

他看著地圖上那猙獰的“斯卡文魔都”輪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戰意。這將是一場比以往任何戰鬥都更加艱難、更加凶險的遠征。他們的敵人，是最卑鄙、最狡猾、也最具毀滅性的種族之一。而他們的目標，則是這個種族中最具創造力和破壞力的領袖之一。

“是時候了。”李易銘抬起頭，目光掃過娜莉斯卡和尤莉卡的麵龐，“傳令下去，三天後，全軍集結，拔營出發。目標——斯卡文魔都！我們要讓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耗子們知道，膽敢侵犯人類的土地，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娜莉斯卡和尤莉卡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的期待，有對未知危險的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針對彼此的競爭意味。

斯卡文魔都，伊克特·利爪。

這將是他們的下一個戰場，也是他們命運的下一個轉折點。

而米拉格連諾的榮耀，以及他們三人之間那微妙的平衡，都將在這場遠征中，麵臨最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