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27章 尤莉卡:致命舞步
在娜莉斯卡·萊薩如同一座鋼鐵山巒般正麵硬撼鼠人狂潮,吸引了戰場上絕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時,另一道更加致命的陰影,則在混亂的戰場邊緣悄然舞動。尤莉卡·瑪格多娃,這位來自基斯裡夫冰原的複仇之女,此刻正帶領著她那支由亡命徒和機靈鬼組成的輕裝突擊隊,如同戰場上的幽靈,執行著一項同樣關鍵,卻更加隱秘的任務——獵殺。
“保持隊形,利用煙霧和屍體作掩護。”尤莉卡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融入了戰場上不絕於耳的爆炸聲、喊殺聲和鼠人特有的尖利吱呀聲中。她的身上穿著經過特殊處理的深色軟皮甲,完美地貼合著她矯健的身軀,既不影響靈活性,又能提供一定的防護。皮甲的表麵塗抹了混合了泥土和灰燼的油脂,讓她在彌漫的硝煙和陰影中幾乎難以被察覺。她的臉上也塗抹著類似的偽裝,隻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冷靜與銳利。
在她身後,十幾名同樣打扮的斥候和突擊隊員緊緊跟隨著她的腳步,他們的動作輕盈而迅捷,顯然是經過尤莉卡殘酷而高效的訓練。這些人中,有曾經的盜賊,有經驗豐富的獵人,也有在鼠人襲擊中失去一切,隻剩下複仇執唸的普通人。尤莉卡不問他們的過去,隻看重他們的能力和服從。她將他們打造成了一柄柄隱藏在暗處的致命匕首。
他們的目標,並非那些如同潮水般湧向娜莉斯卡陣線的普通奴隸鼠或氏族鼠,而是那些隱藏在鼠潮之後,為它們提供火力支援和指揮的“高價值目標”——鼠特林機槍組、次元石噴火器小隊,以及那些揮舞著鞭子或發出尖銳指令的暴風鼠小隊長。
李易銘的戰術很明確:娜莉斯卡負責正麵頂住壓力,如同堅不可摧的鐵砧;而尤莉卡的部隊,則是那柄從側翼和後方狠狠砸下的鐵錘,專門敲碎敵人最堅硬的骨頭。
“左前方,兩點鐘方向,鼠特林機槍組,三隻操作鼠,兩隻護衛的暴風鼠。”尤莉卡通過一個簡短的手勢,向她的隊員們下達了指令。她自己則如同貓一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一堆被炸毀的木箱之後,這裡距離那個正在瘋狂噴吐著次元石彈丸的鼠特林機槍隻有不到三十步的距離。
那挺鼠特林機槍正對著娜莉斯卡的盾牆瘋狂掃射,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片致命的彈雨,在盾牌上打出密集的火花和碎屑,給防線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賈科莫,帶兩個人從左邊吸引那兩隻暴風鼠的注意。其他人,等我訊號。”尤莉卡低聲命令道。名叫賈科莫的,是一個身材瘦小但動作異常靈活的前扒手,他點了點頭,帶著另外兩名隊員悄悄地向左翼迂迴。
尤莉卡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個鼠特林機槍組上。那三隻負責操作機槍的史庫裡氏族技師鼠正手忙腳亂地轉動著搖柄,往彈藥箱裡傾倒著次元石彈丸,不時發出興奮的“吱吱”聲。
幾秒鐘後,左翼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兩聲鼠人的怒吼。賈科莫他們成功地吸引了那兩隻暴風鼠護衛的注意力,它們揮舞著生鏽的戟,嚎叫著衝向了騷動傳來的方向。
“就是現在!”尤莉卡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掩體後竄出,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布滿障礙和屍體的戰場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她身後,剩餘的突擊隊員也同時發起了衝鋒。
那三隻技師鼠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有人從這個方向摸過來,當它們察覺到危險時,尤莉卡已經衝到了它們麵前。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過,手中的雙持短劍在空中劃出兩道致命的寒光。第一隻技師鼠的喉嚨瞬間被割開,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了下去。第二隻技師鼠驚恐地試圖舉起手中的扳手反抗,但尤莉卡的另一柄短劍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它的眼窩,直沒至柄。
第三隻技師鼠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卻被一名緊隨尤莉卡而至的突擊隊員一腳踹倒在地,隨即被亂刃分屍。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五秒鐘。那挺剛才還在瘋狂咆哮的鼠特林機槍,瞬間啞了火。
“乾掉它們!彆讓它們跑了!”賈科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們正與那兩隻回過神來的暴風鼠纏鬥在一起。雖然賈科莫他們身手敏捷,但麵對裝備和體型都占據優勢的暴風鼠,顯得有些吃力。
尤莉卡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她沒有選擇與暴風鼠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遠超對方的敏捷性,圍繞著其中一隻暴風鼠高速遊走。那隻暴風鼠憤怒地揮舞著沉重的戟,卻連尤莉卡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暴風鼠一次猛烈的橫掃落空,露出破綻的瞬間,尤莉卡如同毒蛇般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暴風鼠盔甲的縫隙中刺入,狠狠地捅進了它的肋下。
“吱嘎!”暴風鼠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頹然倒地。
另一隻暴風鼠見狀,發出一聲驚恐的嚎叫,轉身就想逃跑,卻被尤莉卡和她的隊員們團團圍住,很快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清理乾淨,把能用的彈藥帶上,動作快!”尤莉卡冷冷地命令道,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剛才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從懷中取出一塊布,仔細地擦拭著短劍上的血跡。
就在這時,一股灼熱的氣浪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
“次元石噴火器!小心!”一名隊員驚呼道。
隻見不遠處,一隊鼠人正操作著一具扭曲的次元石噴火器,向著娜莉斯卡的陣線噴吐著綠色的次元石火焰。高溫的火焰將空氣都燒得扭曲起來,幾名不幸被火焰波及的提利爾士兵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這些肮臟的耗子!”尤莉卡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她知道這種武器對密集步兵陣線的殺傷力有多大。
“目標,噴火器!跟我來!”她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帶領著她的突擊隊,如同一道致命的旋風,卷向了那個新的威脅。
操作噴火器的鼠人周圍,有更多的氏族鼠和幾隻奴隸鼠作為護衛。它們顯然也吸取了剛才鼠特林機槍組被偷襲的教訓,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用煙霧彈!”尤莉卡下令。
幾枚簡易的煙霧彈被投擲出去,在噴火器小隊附近炸開,升起一股股濃密的黑煙,暫時遮蔽了鼠人的視線。
“衝!”尤莉卡一馬當先,衝入了煙霧之中。
煙霧中,能見度極低,隻能隱約看到鼠人驚慌失措的身影和它們武器上閃爍的微光。尤莉卡憑借著敏銳的感知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在煙霧中如同魚兒得水。
她手中的短劍,此刻已經換成了一柄更加適合近身纏鬥的淬毒匕首——這正是從那繳獲的毒風迫擊炮原理中得到的靈感,經過提利爾鐵匠的巧手改造,匕首的握柄處有一個微小的機括,可以在刺入敵人身體的瞬間釋放出少量濃縮的毒霧。雖然無法與毒風迫擊炮的範圍殺傷相比,但在近距離的刺殺中,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隻氏族鼠嚎叫著從煙霧中撲出,手中的鏽矛直刺尤莉卡的胸口。尤莉卡身體一側,靈巧地避開矛尖,同時手腕一翻,淬毒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般劃過氏族鼠的脖頸。那隻氏族鼠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隻是覺得喉嚨一涼,隨即眼前一黑,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口鼻中滲出黑色的毒血。
尤莉卡的隊員們也紛紛與煙霧中的鼠人展開了激烈的搏殺。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銳,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一時間,煙霧中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以及鼠人垂死的“吱吱”聲不絕於耳。
尤莉卡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具仍在斷斷續續噴吐著火焰的次元石噴火器。她如同幽靈般在混戰的人群中穿梭,不斷地躲避著敵人的攻擊,同時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地收割著一條條鼠人的生命。
終於,她靠近了那具噴火器。兩隻體型壯碩的史庫裡氏族工程師鼠正手忙腳亂地試圖調整噴火器的噴射角度。在它們的身後,還有一隻揮舞著次元石長杖,口中念念有詞的低階工程術士學徒,顯然是這個小隊的指揮者。
尤莉卡眼中寒光一閃。她知道,必須先解決掉那個工程術士學徒。
她猛地向前一個滑鏟,從兩隻正在廝殺的鼠人腳下穿過,瞬間出現在那名工程術士學徒的身後。
那名學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手中的長杖頂端開始聚集起不穩定的綠色電光。
但已經太遲了。
尤莉卡的匕首如同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刺入了工程術士學徒的心臟。在匕首刺入的瞬間,她按下了握柄上的機括。一股微不可察的毒霧瞬間侵入了學徒的身體。
“吱……!”工程術士學徒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手中的長杖無力地垂下,聚集的次元石能量也隨之消散。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七竅中流出黑色的血液,很快便沒了聲息。
解決了指揮者,剩下的兩隻工程師鼠變得更加慌亂。它們試圖將沉重的噴火器轉向尤莉卡,但尤莉卡早已如同跗骨之蛆般貼了上來。
寒光閃過,兩顆鼠頭衝天而起。
尤莉卡一腳踹在失去控製的噴火器上,將其踹翻在地。綠色的次元石燃料從破裂的管道中泄漏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撤退!快!”尤莉卡厲聲喝道。她知道這東西有多不穩定,隨時可能爆炸。
突擊隊員們聽到命令,毫不戀戰,迅速脫離了與殘餘鼠人的戰鬥,向著煙霧外撤去。
就在他們剛剛撤出煙霧範圍的瞬間,“轟!”一聲巨響,那具側翻在地的次元石噴火器猛然爆炸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綠色火球,將周圍十幾個來不及躲閃的鼠人瞬間吞噬。
劇烈的衝擊波甚至將尤莉卡和她的隊員們也掀翻在地。
“咳咳……”尤莉卡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吐出一口帶著煙塵的唾沫。她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燃燒的火海和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鼠人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乾得好,隊長!”馬可興奮地喊道,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汙和煙灰,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還沒結束。”尤莉卡淡淡地說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遠處的戰場。
在清除了兩個對娜莉斯卡陣線威脅最大的火力點後,她並沒有停歇。她知道,巴勒昆特的部隊中,還有更多類似的戰爭機器和精銳小隊。她的任務,就是將這些毒牙一顆顆地拔掉。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尤莉卡和她的突擊隊如同戰場上的清道夫,又如同最致命的舞者。她們的身影時而出現在鼠人陣線的側翼,用精準的投擲武器和迅猛的突襲,打掉那些試圖迂迴的鼠人斥候;時而深入到鼠人陣線的後方,像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一樣,精準地切除那些對整個戰局至關重要的“腫瘤”——小股的暴風鼠巡邏隊、隱藏在暗處的抬槍狙擊手、甚至是那些負責傳遞命令的鼠人信使。
每一次出擊,都伴隨著鮮血與死亡。尤莉卡的匕首在鼠人的血肉中翻飛,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致命的優雅,彷彿不是在進行殘酷的廝殺,而是在跳一支獻給死神的舞蹈。她的隊員們也深受她的影響,他們的攻擊同樣精準而高效,配合默契,如同狼群一般,一旦鎖定目標,便不死不休。
李易銘在指揮弩手部隊進行火力壓製的同時,也一直分心關注著尤莉卡的動向。當他看到尤莉卡和她的部隊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清除掉一個個對己方威脅巨大的目標時,心中也不禁暗暗讚歎。他知道,如果沒有尤莉卡在敵後如此活躍地破壞和牽製,娜莉斯卡的正麵防線恐怕早已在鼠人無窮無儘的攻勢和各種詭異武器的打擊下崩潰了。
尤莉卡的存在,極大地緩解了正麵戰場的壓力,也為李易銘的弩手部隊創造了更多的射擊視窗。她就像一根插在敵人心臟地帶的毒刺,讓巴勒昆特無法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正麵進攻上,不得不分出相當一部分兵力去應對這支神出鬼沒的小部隊。
然而,這樣的行動也充滿了危險。有幾次,尤莉卡的部隊也遭遇了頑強的抵抗,甚至陷入了鼠人的包圍。但每一次,尤莉卡都能憑借著她過人的冷靜、豐富的經驗和高超的個人武技,帶領著她的隊員們化險為夷,甚至反殺敵人。
有一次,她們被一隊裝備了次元石爪和小型盾牌的暴風鼠精銳堵在了一條狹窄的廢墟通道中。那些暴風鼠顯然是巴勒昆特專門派來清剿她們的。在狹窄的地形中,尤莉卡的敏捷優勢被大大限製,而暴風鼠的力量和裝備優勢則被放大。
就在隊員們以為這次在劫難逃的時候,尤莉卡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命令隊員們死守住通道口,自己則孤身一人,利用廢墟中殘存的牆壁和橫梁,如同壁虎般攀爬到了暴風鼠小隊的頭頂。
在暴風鼠們專注於攻擊下方的突擊隊員時,尤莉卡如同從天而降的死神,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暴風鼠小隊指揮官的身後,手中的淬毒匕首精準地割斷了它的喉嚨。
指揮官的猝死讓暴風鼠小隊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尤莉卡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展現了她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致命舞步。她在暴風鼠中間穿梭,匕首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鼠命。她的隊員們也趁機發起了反擊。
最終,那隊原本氣勢洶洶的暴風鼠精銳,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狼狽地潰逃了。
經過這一戰,尤莉卡在她的隊員們心目中的地位,已經近乎於神。他們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尤莉卡對此卻毫不在意。她隻是默默地舔了舔匕首上殘留的一絲血跡,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更加冰冷的光芒。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戮,不停地殺戮,直到將這些肮臟的鼠輩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清除乾淨。
或者,直到她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她的致命舞步,在這片被鮮血與火焰染紅的戰場上,仍在繼續。每一次旋轉,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鼠人的哀嚎與死亡。她用自己的方式,詮釋著戰爭的殘酷與美麗,也為這場絕望的反擊戰,注入了一絲變數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