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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岡西之子 第15章 精銳之師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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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微光艱難地穿透米拉格連諾上空不散的陰霾,為這座飽受蹂躪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慘淡的金色。在城郊一片被清理出來的臨時訓練場上,塵土飛揚,號令聲、兵器碰撞聲與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充滿力量與希望的晨練交響曲。

李易銘站在一處土坡上,目光銳利如鷹,審視著下方正在進行協同訓練的弩手部隊。這些曾經的商販和手工藝人,此刻臉上已經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經風霜的堅毅。他們的動作或許還不夠完美,但比起最初的生澀,已經有了天壤之彆。

「裝填!」一名由皮耶羅提拔起來的小隊長嘶聲吼道。

弩手們聞聲而動,原本略顯雜亂的動作,此刻已經變得有條不紊。他們熟練地從腰間的箭袋中抽出弩矢,搭上弓弦,腳踩踏環,腰部發力,伴隨著「嘎吱」的機括聲,沉重的軍用手弩被迅速拉開。整個過程雖然談不上行雲流水,但比起帝國弩手那種慢條斯理的裝填方式,已經快上了不止一籌。這正是李易銘借鑒了黑暗精靈弩兵的技巧,並根據提利爾人的身體素質進行改良後的成果——犧牲一部分單發威力和極致精準,換取更快的射速和戰場靈活性。

「瞄準!前方五十步,木靶!」

弩手們迅速調整姿勢,將弩機抵在肩窩,冰冷的鋼鐵準星指向遠處的簡易靶子。他們的眼神專注,呼吸也刻意放緩。李易銘能看到他們緊繃的肌肉線條,以及因為長時間訓練而布滿老繭的雙手。

「放!」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數十支弩矢如同一陣驟雨般射向靶群。大部分箭矢都準確地命中了靶心附近的區域,少數幾支略有偏差,但也足以對無甲或輕甲目標造成致命威脅。

李易銘微微點頭。這支弩手部隊,在他的嚴格訓練和數次實戰的磨礪下,已經初具雛形。他們學會瞭如何在移動中保持基本的射擊姿勢,學會了交替掩護射擊,甚至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欺敵戰術。安東尼奧作為他的副手,也展現出了不錯的組織能力和戰場嗅覺,能夠很好地執行他的命令,並將他的戰術意圖傳達給每一名士兵。

「安東尼奧,」李易銘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正在記錄射擊成績的安東尼奧耳中。

「在,大人!」安東尼奧小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他手中的羊皮紙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錄著每個小隊的命中率。

「今天的訓練,命中率比三天前提高了百分之五,裝填速度平均快了一息。」李易銘淡淡說道,「但還不夠。告訴他們,斯卡文鼠人的皮毛可比木靶堅韌得多,而且它們不會傻站在那裡等死。下一次,靶子會移動,而且會有障礙物。」

「是,大人!」安東尼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為長期啃食劣質乾糧而有些發黃的牙齒,「兄弟們會更努力的!」他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地說道:「大人,我們的弩矢儲備……最近消耗有點快。城裡鐵匠鋪的產量跟不上,而且質量也參差不齊。」

李易銘眉頭微蹙。這是個現實問題。他們雖然繳獲了一些鼠人的武器裝備,但大多粗製濫造,不堪大用。弩矢這種消耗品,更是需要持續補充。米拉格連諾城內的生產能力,在鼠人的長期騷擾和破壞下,已經大不如前。

「我知道了。」李易銘說道,「我會想辦法。訓練不能停,但可以適當調整強度,增加對現有箭矢的回收和保養訓練。」他看向那些正在興奮議論著射擊成績的弩手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些鮮活的生命,都托付在了他的手中。他不僅要教會他們如何殺敵,更要教會他們如何活下來。

在訓練場的另一側,尤莉卡的斥候部隊正在進行殘酷的體能和潛行訓練。他們穿著輕便的皮甲,背著短弓和箭袋,腰間掛著匕首和投石索。尤莉卡親自示範,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各種障礙物之間穿梭,時而貼地疾行,時而如狸貓般攀上矮牆,落地無聲。

「記住!你們是陰影中的利刃,是戰場上的幽靈!」尤莉卡的聲音冰冷而嚴厲,不帶絲毫感情,「你們的任務是偵察、滲透、擾亂,必要時……暗殺!你們的生命隻有一次,浪費在愚蠢的失誤上,就是對所有人的背叛!」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汗流浹背、氣喘籲籲的斥候們。這些大多是些身手靈活、頭腦機敏的年輕人,其中不乏一些曾經的盜賊或者獵人。他們被尤莉卡身上那種致命的危險氣息所吸引,也為她所展現出的高超技巧所折服。

賈科莫,那個曾經憤世嫉俗的老混混,此刻也混在隊伍中,咬著牙完成著每一個高難度動作。他比這些年輕人年紀大,體力上有些吃虧,但經驗卻彌補了不足。他總能找到最省力的方式完成任務,也總能在模擬對抗中出其不意地「乾掉」那些比他更強壯的對手。尤莉卡對他頗為看重,偶爾會讓他協助自己進行一些特殊技巧的演示。

「廢物!連這點高度都爬不上去嗎?鼠崽子都比你靈活!」賈科莫一腳將一個試圖偷懶的年輕斥候踹倒在地,毫不留情。

那個年輕人漲紅了臉,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是敬畏。他知道,賈科莫的嚴厲,是為了讓他們在真正的戰場上能多一分活命的機會。斥候的鮮血,他們已經見得夠多了。每一次任務,都可能是有去無回。

訓練間歇,尤莉卡走到一旁,拿起水囊猛灌了幾口。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看著那些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士兵,眼神複雜。她不想要弱者,但她也明白,這些人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人手了。她需要他們,需要他們成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刺探斯卡文鼠人的秘密。

她想起了李易銘。那個壞蛋……總是那麼冷靜,那麼有條不紊。他的弩手部隊在他的調教下,已經越來越像一支真正的軍隊。而她,則更像是一群野貓的頭領。但她知道,在對抗鼠人這種數量龐大、無孔不入的敵人時,她的「野貓」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在訓練場的中央,則是娜莉斯卡的盾矛兵方陣。這些士兵大多是些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農夫和前城衛軍士兵。他們身著相對簡陋但堅固的胸甲,左手持著繪有簡陋紋章的鳶形盾,右手緊握著訓練用的木棍。

「舉盾!穩住!」娜莉斯卡的聲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即使在嘈雜的訓練場上,也清晰可聞。她身著一套保養得體的黃金板甲,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有了戰鬥的痕跡,但依舊閃爍著暗金的光澤。她的金色長發在頭盔下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發絲,但她的眼神卻如同基斯裡夫的冰原一般堅定。

「前排!頂住衝擊!後排!準備刺擊!」

士兵們按照口令,迅速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盾牆。前排士兵將盾牌邊緣緊密相扣,身體微微前傾,用肩膀抵住盾牌內側,形成一個穩固的支撐。後排士兵則將木棍從前排士兵的盾牌縫隙中伸出,直指前方。

吉安尼,那個曾經膽怯的年輕農夫,此刻就站在盾牆的第二排。他的臉上沾滿了汗水和塵土,手臂因為長時間舉盾而微微顫抖,但他緊咬著牙關,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他能感覺到身邊同伴的呼吸和體溫,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堅實。這種感覺,讓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恐懼。

「衝鋒!」娜莉斯卡一聲令下。

由幾名老兵扮演的「假想敵」發出一陣怪叫,揮舞著木棍衝向盾牆。

「咚!咚!咚!」

木棍狠狠地砸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盾牆紋絲不動,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刺!」

隨著娜莉斯卡的命令,數十根木棍如同毒蛇出洞般猛然刺出,準確地「命中」了那些「假想敵」的腹部。

「好!」娜莉斯卡讚許地點點頭。她的士兵們,在經曆了數次血戰的洗禮和她嚴格的紀律約束下,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盾牆戰術。他們學會瞭如何在衝擊下保持陣型,如何在混亂中聽從指揮,如何在絕望中爆發出勇氣。他們是這支臨時組建的軍隊中,最堅固的基石。

「休息片刻!」娜莉斯卡宣佈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走到場邊,解下頭盔,任由清晨的微風吹拂著她汗濕的臉頰。她看著那些或坐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士兵,心中湧起一股自豪。這些都是她的兵,是她一手帶出來的。他們或許沒有帝國軍隊的精良裝備,也沒有矮人戰士的頑強體魄,但他們擁有提利爾人特有的堅韌和在絕境中求生的意誌。

李易銘、尤莉卡、娜莉斯卡,這三位風格迥異的領導者,用各自的方式,將這群烏合之眾逐漸鍛造成了一支擁有初步戰鬥力的軍隊。弩手部隊提供遠端壓製,斥候部隊負責偵察騷擾,盾矛兵則構成堅不可摧的正麵防線。他們之間的配合,也從最初的生疏和各自為戰,變得越來越有默契。

這種變化,不僅僅體現在訓練場上。在最近幾次清剿米拉格連諾周邊小型鼠人據點的戰鬥中,這支部隊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戰鬥力。

一次,他們清剿一個盤踞在廢棄農莊裡的鼠人小隊。尤莉卡的斥候率先摸清了農莊內的鼠人數量和佈防情況。隨後,李易銘指揮弩手部隊,利用農莊外的樹林和溝壑作為掩護,對農莊內的鼠人進行了幾輪精準的壓製射擊,射殺了數名在明處的鼠人奴隸和氏族鼠。當鼠人被弩箭壓製得抬不起頭時,娜莉斯卡的盾矛兵從正麵發起了強攻,他們組成緊密的盾牆,頂著鼠人零星的投石索攻擊,穩步推進。而尤莉卡則帶領一小隊精銳斥候,趁機從農莊後方的破損圍牆突入,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鼠人的心臟,迅速解決掉了幾名試圖操縱簡陋投石器的鼠人。

最終,在三方力量的協同打擊下,盤踞在農莊內的三十多隻鼠人被全數殲滅,而人類一方僅付出了幾人輕傷的代價。

這樣的勝利,雖然規模不大,但對於提升士氣和積累戰鬥經驗來說,卻至關重要。士兵們開始相信,在三位大人的帶領下,他們真的有能力戰勝那些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斯卡文鼠人。

他們的聲望,也隨著一次次的勝利,在米拉格連諾城內逐漸傳開。最初,城裡的居民和那些殘存的貴族、官員對這支由「調酒的黑暗精靈」、「病嬌的貴族少女」和「理想主義的黃金騎士」領導的雜牌軍並不看好,甚至有些排斥和提防。但當他們看到這支隊伍真的能夠有效地清剿鼠人,保護商路,甚至偶爾還會將繳獲的多餘物資分發給城內最貧困的難民時,他們的態度開始悄然轉變。

一些走投無路的市民,一些曾經的傭兵,甚至一些對米拉格連諾官方徹底失望的前城衛軍士兵,開始主動前來投奔。

這天下午,當三人在臨時指揮部——一間被加固過的磨坊——商議下一步行動時,一名斥候匆匆進來報告:

「大人!城外來了一隊人,自稱是『鐵砧傭兵團』的殘部,為首的是一個叫瓦萊裡奧的傭兵隊長,說聽聞了我們的事跡,想來加入我們!」

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對視一眼。

「鐵砧傭兵團?」娜莉斯卡首先開口,她對提利爾的各個傭兵團略有耳聞,「我記得他們是一支以重步兵聞名的傭兵團,在鼠人入侵初期,曾受雇於某個貴族,參與過幾場防禦戰,後來……就沒什麼訊息了,都以為他們已經全軍覆沒。」

「讓他們進來。」李易銘沉吟片刻,說道。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滿臉風霜的傭兵隊長在斥候的帶領下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磨損嚴重但依舊堅固的板甲,腰間挎著一柄重劍,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劃到嘴角。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名同樣裝備精良、神情彪悍的傭兵。

「瓦萊裡奧,『鐵砧傭兵團』的指揮官,向三位大人致敬。」傭兵隊長行了一個標準的傭兵禮,聲音沙啞而洪亮。他的目光在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身上逐一掃過,帶著一絲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組織的釋然。

「瓦萊裡奧隊長,」李易銘站起身,平靜地說道,「歡迎。請坐。」

瓦萊裡奧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他身後的傭兵則警惕地站在他身後。

「我們聽說了三位大人的事跡。」瓦萊裡奧開門見山,「你們在羅薩村痛擊鼠輩,又接連拔除了好幾個鼠人的據點。說實話,在這該死的米拉格連諾,已經很久沒聽到這麼鼓舞人心的訊息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悲愴:「我的兄弟們,在之前的戰鬥中死的死,散的散。我們這幾十號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城外東躲西藏,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聽說你們在招募人手,而且是真心實意地想把那些老鼠崽子趕出去,我們就來了。」

娜莉斯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瓦萊裡奧隊長,你們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雪中送炭。你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正是我們急需的力量。」

尤莉卡則抱著雙臂,冷冷地打量著這些傭兵,沒有說話。她對這些亡命之徒的紀律性和忠誠度抱有疑慮。

李易銘看出了尤莉卡的顧慮,也明白娜莉斯卡的期望。他開口問道:「瓦萊裡奧隊長,我們歡迎任何願意對抗鼠人的勇士。但我們的軍隊有我們的規矩。你們能接受統一指揮,遵守軍紀嗎?」

瓦萊裡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李大人,我們是傭兵,但我們也是提利爾人。家園都被那些臭老鼠糟蹋成這樣了,我們要是還隻認錢,那跟畜生有什麼分彆?隻要你們能帶領我們打勝仗,給我們一口飽飯,讓我們能痛痛快快地砍那些鼠崽子的腦袋,我們就聽你們的!」

他身後的傭兵們也紛紛點頭,發出低沉的附和聲。

李易銘看著瓦萊裡奧那雙飽經滄桑但依舊燃燒著戰意的眼睛,點了點頭:「很好。那麼,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了。娜莉斯卡,你負責將他們編入重步兵序列,儘快讓他們熟悉我們的戰術和紀律。」

「是,大人!」娜莉斯卡欣然領命。

瓦萊裡奧和他的傭兵們的加入,如同在這支初具規模的軍隊中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們帶來了寶貴的戰鬥經驗和相對精良的裝備,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到來,標誌著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的抵抗力量,已經獲得了更廣泛的認可。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陸續又有不少零散的倖存者和心懷憤懣的提利爾人前來投奔。李易銘他們的軍隊,在經曆了最初的艱難招募後,終於開始滾雪球般地壯大起來。雖然總人數依然不多,隻有三百餘人,但比起最初那幾十人的小隊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這支「複仇軍」(這是城裡人私下裡給他們起的名字),經過一係列戰鬥和訓練的洗禮,以及新鮮血液的不斷補充,已經逐漸磨練成一支有戰鬥經驗、配合默契的精銳力量——至少,在米拉格連諾這片絕望的土地上,他們是最耀眼的一股力量。

他們擁有了初步的組織架構:李易銘作為最高指揮官,負責統籌全域性和指揮弩手部隊;娜莉斯卡負責指揮由盾矛兵和新加入的重步兵組成的正麵作戰部隊;尤莉卡則帶領著她的斥候和輕裝突擊部隊,負責偵察、滲透和側翼騷擾。皮耶羅等早期的核心力量,以及新帶隊加入的瓦萊裡奧等「小股東」,則成為了各級指揮官,構成了這支軍隊的骨乾。

他們甚至擁有了一個簡陋的「後勤部門」——一些無法戰鬥的孕婦、老人和孩子,在李易銘的安排下,負責修補衣甲、準備食物、照料傷員,儘其所能地為前線提供支援。

米拉格連諾的陰霾依舊濃重,斯卡文鼠人的威脅也遠未解除。但在這支初長成的精銳之師身上,人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曙光。他們不再僅僅是被動地等待救援,或者在恐懼中苟延殘喘。他們開始主動出擊,開始用自己的力量,去爭取生存的權利。

李易銘站在磨坊的頂層,眺望著遠方那片被鼠人占據的、被稱為「斯卡文魔都」的區域。他知道,他們現在的這點成就,還遠遠不夠。真正的挑戰,更強大的敵人,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巴勒昆特·馬茲奎克,那個在鼠人情報中被提及的工程術士,他的陰影如同利爪般籠罩在米拉格連諾的上空。李易銘隱隱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們,這支在廢墟中誕生的精銳之師,必須做好準備,去迎接那決定米拉格連諾命運的真正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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