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5章 重整防線
城牆上的重逢短暫而熾熱，如同在萬年冰川中點燃的一簇野火。那瞬間的溫暖足以融化鎧甲上的冰霜，卻無法驅散籠罩在納迦羅斯上空的戰爭陰霾。當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三人的手緊緊相握，當阿麗莎的龍翼之影將姐妹們的身影庇護在其中，當哈格林、赫莉本、奈絲特拉與阿洛涵的目光與新來的姐妹們交彙，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與力量感在八人之間悄然流淌。然而，城下諾斯卡人野蠻的咆哮和攻城槌撞擊城門的沉悶巨響，無情地將他們從重逢的激動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這裡不是敘舊的地方，”李易銘的聲音因長時間的嘶吼而顯得有些沙啞，但依舊沉穩有力。他鬆開妻子的手，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位王後的臉龐，“歡迎來到冰封城，我的王後們。你們來得正是時候，但這也意味著，你們一踏上這片土地，就必須立刻投入最血腥的戰鬥。”
尤莉卡·瑪格多娃湛藍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冰雪般的冷靜與決絕。她輕輕拭去臉頰上因急速飛行而凝結的冰晶，目光越過李易銘的肩膀，望向城牆下那片由屍體、鮮血和汙泥構成的猙獰畫卷。“我們正是為此而來，我的王。”她的聲音清冷如納迦羅斯的寒風，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提利爾的利刃，渴望飲下混沌的鮮血。”
娜莉斯卡·萊薩則更加直接，她手中那柄銘刻著死亡符文的巨鐮“魂歸”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她感受著戰場上空盤旋不去的無數怨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這裡的死亡氣息……如此濃鬱。他們為我準備了一場盛大的詠歎。”
時間不容許更多的感慨。在李易銘的命令下，一支黑衛預備隊暫時接管了他們所在的城牆段。八人迅速走下城牆，進入了位於城牆後方一座被魔法符文加固過的指揮塔。這裡是冰封城防禦體係的臨時神經中樞，簡陋卻高效。巨大的沙盤占據了房間中央，上麵精確地模擬著冰封城的輪廓和周遭的地形。牆壁上懸掛著數張獸皮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注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和已知的諾斯卡部落旗號。空氣中彌漫著硝煙、乾涸的血腥味以及女術士們維持通訊法術時逸散出的淡淡臭氧氣息。
指揮塔內，幾名恐懼領主和高階女術士正在緊張地發布命令，看到李易銘與七位形態各異、氣場強大的女性一同進入，他們紛紛投來驚異而敬畏的目光。尤其是當他們認出其中還有阿麗莎·黑刃時，這種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諸位，”李易銘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室內所有的嘈雜，“向你們介紹我的王後，來自提利爾王國的援軍指揮官，尤莉卡·瑪格多娃與娜莉斯卡·萊薩。以及我的另外五位王後，哈格林、赫莉本、奈絲特拉、阿洛涵與赫莉本。從現在起，她們將與我們並肩作戰，冰封城的防務將進行全麵重組。”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這是一場在戰爭間隙召開的緊急軍事會議，每一秒都可能關係到數以百計士兵的生死。
“阿麗莎，你先向尤莉卡和娜莉斯卡說明目前的戰況。”李易銘指向沙盤。
阿麗莎·黑刃上前一步，她那身黑檀木色的龍鱗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她用一根黑曜石指揮棒點向沙盤，言簡意賅地開始了說明：“冰封城三麵受敵。主力是瓦爾基婭麾下的諾斯卡‘蒙人’部落，人數約在八萬到十萬之間，悍不畏死，攻勢連綿不絕。他們的攻城主力集中在西麵正門，也就是我們剛剛所在的‘血牙牆’，以及北麵的‘寒風口’。南麵的‘蛇尾徑’因為地形崎嶇，攻勢稍緩，但有大量諾斯卡掠奪者試圖從峭壁攀爬滲透。”
她頓了頓，指揮棒在沙盤上劃出幾個紅色的區域。“我們已經擊退了他們至少十二次大規模攻城，但自身傷亡慘重。黑衛軍團減員超過三成，各領地私軍的損失更重。現在防線上幾乎所有的部隊都是疲兵，全靠著女術士的法術護盾和凱恩神殿祭司的戰鬥禱言在支撐。”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靜靜地聽著，目光銳利地在沙盤和地圖之間移動。
“我們的援軍情況。”尤莉卡開口，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帶來了我的親衛黯影軍團，共計三千人，其中包含三百名精銳中的精銳，‘雷矢魔鬼’小隊。他們擅長潛行、滲透、小規模突襲和精準射殺敵方指揮官。”
“我帶來了我的劊子手軍團，兩千人。”娜莉斯卡的聲音如同墓穴中的回響，“以及我的‘女王之刃’衛隊，兩百名最冷酷的處決者。我們……擅長正麵斬殺一切敢於衝鋒的敵人。”
指揮塔內的黑暗精靈將領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五千人的援軍對於整個戰局而言不算多，但聽她們的描述，這兩支部隊顯然都是萬裡挑一的精銳，其戰術價值遠超普通士兵。
李易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另外四位妻子。“哈格林，赫莉本，奈絲特拉，阿洛涵，你們也各自介紹一下自己能調動的力量。”
哈格林發出一聲尖銳的輕笑，像烏鴉在刮擦玻璃。“我的‘惡鴉先鋒’小隊隨時可以升空，撕碎那些諾斯卡薩滿的眼睛。城裡的鷹身女妖們也聽從我的調遣，她們是最好的空中騷擾者和斥候。”
赫莉本舔了舔嘴唇，猩紅的舌尖讓她看起來既妖豔又危險。“殺戮姐妹們渴望鮮血的洗禮，我的‘災歌姐妹’小隊已經重組，很久沒有合唱過一曲像樣的屠戮之歌了。我們可以加固任何一段城牆的白刃戰防線。”
“我馴化的九頭蛇‘萊瑪野獸’已經饑渴難耐，”奈絲特拉輕柔地說，她的聲音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無人敢於輕視，“我和阿洛涵可以召喚自然的藤蔓與荊棘，為城牆製造額外的屏障。我的生命魔法可以治癒傷者，維持戰線。”
“我的末日火術士們能把城下的任何一片區域變成火海。”阿洛涵的語氣則充滿了毀滅的**，與她的姐妹截然相反，“我的九頭蛇仆從‘索塔之寒’的會很樂意把那些攻城塔凍成冰雕，再用另一個頭噴吐烈焰將其融化。”
聽完所有人的陳述，指揮塔內的氣氛為之一變。原本因巨大壓力而顯得有些凝滯的空氣，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嶄新的能量。八位領袖，八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如今彙聚一堂，這本身就是一股足以扭轉戰局的恐怖力量。
李易銘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心中豪情萬丈。他知道，反擊的時刻到了。他不再是孤軍奮戰，他的王後們，他最堅實的後盾與最鋒利的矛刃，已經全部集結於此。
“很好。”李易銘沉聲說道，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沙盤中央，“既然如此，我們將徹底改變防守策略。與其被動地分散兵力處處捱打，不如集中我們的優勢力量，形成八個堅不可摧的拳頭，狠狠地砸在敵人的痛處。我宣佈，冰封城防線，重組！”
他的聲音在指揮塔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防線將劃分為五個主要戰區。每個戰區由一位或兩位王後全權負責，並調撥相應的部隊歸其指揮。”
“第一戰區，西麵主城牆‘血牙牆’。”李易銘的目光投向阿麗莎，“這裡是敵人攻勢最猛烈的地方，需要最強大的正麵防禦力量。阿麗莎，你繼續鎮守此地。你的恐懼騎士、黑龍‘影牙’是這裡的定海神針。我會將大部分的黑衛軍團和災行者戰車預備隊都交給你排程。你的任務隻有一個：不計代價，守住主門！”
阿麗莎·黑刃撫摸著腰間的佩劍，眼中戰意昂然。“交給我。蒙人的顱骨將堆滿護城河。”
“第二戰區，北麵‘寒風口’。”李易銘的目光轉向娜莉斯卡，“這裡的地勢相對開闊，諾斯卡人喜歡在這裡發動大規模的集團衝鋒。娜莉斯卡，這裡是你的舞台。我將劊子手軍團和你的‘女王之刃’全部部署在這裡。用你的死亡魔法和他們的巨斧，讓‘寒風口’變成所有衝鋒者的墳墓。”
娜莉斯卡微微頷首，手中的巨鐮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彷彿在渴望即將到來的殺戮。
“第三戰區，南麵‘蛇尾徑’。”李易銘看向尤莉卡，“這裡的敵人雖然攻勢不猛，但最為狡猾，多是精銳的掠奪者和斥候，試圖滲透破壞。尤莉卡，這是最適合你的戰場。你的‘黯影’軍團和‘雷矢魔鬼’將在這裡佈下天羅地網。我授權你自由行動，不必拘泥於城牆防守。你可以主動出擊，獵殺敵人的指揮官，焚燒他們的營帳，用陰影和恐懼告訴他們，冰封城的側翼是比正麵戰場更加致命的死亡陷阱。”
尤莉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微笑。“我的匕首已經迫不及待了。”
“第四戰區，城牆內側與後備區域，我稱之為‘生命之泉’。”李易銘的目光在奈絲特拉與阿洛涵之間流轉，“戰鬥不僅僅是在城牆上。傷員的救治、後備隊的輪換、魔法能量的補充，以及應對可能通過各種方式滲透進來的小股敵人，同樣至關重要。奈絲特拉，你的生命魔法是維係我們持續作戰的關鍵，我需要你和你的巫靈軍團在這裡建立一個高效的戰地醫院和防禦樞紐。阿洛涵，你的末日火術士是全城最強大的機動火力支援，我需要你隨時準備增援任何出現危機的城牆段。你們姐妹二人一守一攻，一息一生，將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
奈絲特拉與阿洛涵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她們的力量互補，合在一起，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第五戰區，天空！”李易銘的視線落在了哈格林和赫莉本身上。“哈格林，你統領所有的鷹身女妖和你的‘惡鴉先鋒’，負責製空、偵察和獵殺敵方的飛行單位或薩滿。赫莉本，你的殺戮姐妹和‘災歌姐妹’是城中最強的白刃戰突擊隊。你們二人組成一支快速反應部隊。一旦某段城牆出現缺口，或者需要對城下某個關鍵目標進行斬首，我需要你們立刻投入戰鬥，用最快的速度撕碎敵人，穩定戰線。”
哈格林發出了滿意的咯咯笑聲，而赫莉本則用戰鬥的狂熱回應了李易銘的部署。
“至於我，”李易銘最後說道，他的手掌覆蓋了整個沙盤，“我將騎乘奧妮克希亞，作為全城的總預備隊和指揮官。我會出現在最需要我的地方，無論是用箭雨覆蓋衝鋒的敵軍，還是用龍息燒毀他們的攻城巨獸。我的雙弩，將為你們所有人提供掩護。”
部署完畢。整個指揮塔內鴉雀無聲，所有的黑暗精靈將領都被這清晰、果斷且極具針對性的計劃所震撼。這個計劃將八位領袖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每個人都被安排在了最能施展自己專長的位置上。原本一盤散沙、各自為戰的防線，在短短幾分鐘內，被擰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繩索。
“有異議嗎？”李易銘環視眾人。
無人作答。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新的火焰，那是希望與決心的火焰。
“很好！那麼，即刻執行！”李易銘一聲令下，“傳我命令，全軍按新計劃換防！給我們的敵人準備一份‘驚喜’！”
命令如水銀瀉地般傳遍了冰封城的每一個角落。
在震天的戰鼓聲和廝殺聲中，冰封城的內部開始了一場緊張而有序的大調動。尤莉卡的黯影軍團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他們如同鬼魅般穿行在狹窄的巷道和廢墟之間，向著南麵的“蛇尾徑”潛行而去。尤莉卡本人走在最前方，她的身影在火光與陰影的交錯中時隱時現，手中的淬毒雙刃已經倒映出月光的冷輝。她的“雷矢魔鬼”小隊成員則如同她的影子，緊隨其後，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黑暗中捕食的獵豹。
北麵的“寒風口”，氣氛則截然不同。娜莉斯卡的劊子手軍團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開赴他們的新防區。這些沉默的戰士每一個都身披重甲，手持比人還高的巨斧。他們行走時，隻有鎧甲碰撞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彷彿一支來自冥界的死亡軍團。娜莉斯卡走在軍團的最前方，她那身華麗的黑色長裙在寒風中飄舞，與周圍戰士們的冷酷肅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登上城牆，目光平視著城外黑壓壓的諾斯卡大軍，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因她的到來而下降了幾分。她的“女王之刃”衛隊則分列在她身後，如同最忠誠的死亡侍女，等待著女王下達收割靈魂的命令。
西麵“血牙牆”的守軍看到阿麗莎·黑刃在重組後依然鎮守於此，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這位驍勇善戰的恐懼領主已經用她的長劍和黑龍的烈焰贏得了所有士兵的尊敬。更多的黑衛被調集於此，他們的塔盾組成了一道鋼鐵長城，長戟的鋒刃在火把的映照下，彙成一片死亡森林。
城牆後方，奈絲特拉已經開始施展她強大的生命魔法。柔和的綠色光暈籠罩了一片開闊地，無數的藤蔓從凍土中破土而出，迅速交織成一座座臨時的營帳和治療台。受傷的士兵被不斷地送來，在生命能量的滋潤下，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在一旁，阿洛涵和她的末日火術士們正在檢查他們的施法媒介，空氣中充滿了硫磺和魔力的味道，彷彿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天空之上，哈格林尖嘯一聲，化作一道黑影衝天而起。大群的鷹身女妖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彙聚而來，在她周圍盤旋飛舞，組成了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雲，開始對城外的諾斯卡營地進行新一輪的偵查與騷擾。
李易銘站在指揮塔的最高處，俯瞰著這一切。他的身後，奧妮克希亞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灼熱的氣息驅散了周身的嚴寒。他看到，他的王後們已經各自就位，整條漫長的防線，因為她們的到來，被重新注入了靈魂與活力。每一個戰區都像一個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
城外的諾斯卡人也察覺到了城牆上防務的變化。他們的攻勢短暫地停歇了，顯然是在重新評估和集結。但這片刻的寧靜，卻比最喧囂的廝殺更令人感到窒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當諾斯卡人下一次的號角吹響時，必將是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總攻。
李易銘握緊了手中的雙弩。他看向南麵，彷彿能穿透重重建築，看到尤莉卡在陰影中佈下的死亡陷阱；他望向北麵，彷彿能聽到娜莉斯卡為敵人準備的死亡詠歎調；他感受著西麵阿麗莎那衝天的戰意，感受著後方奈絲特拉與阿洛涵那一冰一火的磅礴魔力，感受著天空中哈格林與赫莉本那股原始而狂野的氣息。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冰封城的防線已經重整。八位英雄，八支精銳，如同一頭蘇醒的八首巨龍，盤踞在這座飽受戰火摧殘的城市之上，用他們冰冷而堅定的意誌，共同麵對著來自混沌荒原的滔天血潮。新的戰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