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4章 戰略會議
納迦隆德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了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金屬的腥味。這座建立在無儘苦難與鋼鐵意誌之上的巫王之都,此刻正像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巨獸,每一塊黑曜石磚,每一座尖聳入雲的高塔,都在嗡鳴著,準備迎接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血色風暴。戰爭的陰影並非悄然降臨,而是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帷幕,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壓下,讓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肅殺而狂熱的氛圍之中。
李易銘行走在通往巫王宮殿核心議事廳的黑色走廊中。走廊兩側的火盆裡,燃燒著散發出詭異綠芒的火焰,將牆壁上鐫刻的曆代巫王與黑暗精靈英雄的浮雕映照得栩栩如生,他們的麵容在跳躍的火光下扭曲,彷彿正無聲地咆哮,渴望著即將到來的殺戮。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光滑如鏡的黑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響,與遠處傳來的一陣陣沉悶的軍靴踏步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屬於納迦羅斯的戰爭序曲。
他的身後,是陣容堪稱豪華的追隨者。阿麗莎·黑刃一襲緊身黑龍鱗甲,將她矯健而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勾勒得淋漓儘致,她湛藍的眼眸中燃燒著戰意,手始終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恢複了青春與力量的赫莉本,則穿著一套猩紅色的凱恩祭祀戰甲,甲冑上點綴著鋒利的骨刺和閃爍著魔法光芒的符文,她那絕世的容顏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目光始終追隨著李易銘的背影,既有追隨者的崇敬,也有愛侶的癡迷。哈格林則依舊是那副神秘女巫的裝扮,深紫色的長袍上繡滿了銀色的詛咒符文,她的氣息陰冷而內斂,像一柄藏於鞘中的毒刃。暮光姐妹,奈絲特拉與阿洛涵,並肩而行,一個身著翠綠與白色相間的戰裙,散發著生命與自然的柔和氣息;另一個則是一身暗影與銀星交織的勁裝,充滿了致命的優雅。她們的存在,為這支充斥著黑暗與殺戮氣息的隊伍,注入了一絲奇異的平衡。
穿過最後一重由黑衛精銳把守的巨大拱門,宏偉的議事廳豁然出現在眼前。大廳的穹頂高不見頂,彷彿是納迦羅斯陰沉的天空本身。正中央,巫王馬雷基斯端坐於他那由無數敵人骸骨與融化的兵器鑄就的鋼鐵王座之上,他身著那套傳奇的、能夠抵禦一切魔法與物理攻擊的漆黑戰甲,頭戴猙獰的角盔,隻露出一雙在陰影中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眼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壓,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王座之下,一張巨大的黑曜石戰略地圖桌占據了大廳的中心。那並非普通的沙盤,而是一件強大的魔法造物。納迦羅斯北方的山川、河流、要塞與城市,都以流光溢彩的魔法符文勾勒出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著敵我雙方勢力的光點正在地圖上移動。此刻,一大片代表著混沌勢力的、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光斑,正從地圖的最北端,如決堤的洪流般向南蔓延,已經吞噬了好幾個代表著黑暗精靈要塞的藍色光點。
在大廳的兩側,早已站立著幾位氣息同樣強大的黑暗精靈領主。他們是納迦羅斯的支柱,是巫王手中最鋒利的刀刃。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麵容陰鷙而俊美,一頭銀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他穿著一套精工細作的板甲,鎧甲的每一個關節處都雕刻著咆哮的惡龍頭顱。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化不開的陰鬱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瘋狂,彷彿體內囚禁著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野獸。他正是黑暗精靈中最令人畏懼的戰士之一,“惡刃”馬魯斯·黑刃。他是阿麗莎的兄長,此刻,他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走進來的李易銘一行人,目光在妹妹阿麗莎的臉上一掠而過,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他率領著他引以為傲的冷蜥恐懼騎士和無堅不摧的災行者戰車,剛剛從大陸東部的黑暗之地長途跋涉而來,身上還帶著未消的征塵與血氣。
另一側,則站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影。他身材頎長,麵板因常年經受海上烈日與鹹濕海風的吹拂而呈現出古銅色。他穿著一身輕便但華麗的海龍皮甲,腰間掛著兩把造型奇特的彎刀,刀柄上鑲嵌著巨大的珍珠和散發著幽光的寶石。他的臉上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充滿掠奪性的笑容,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底最深處的**。他就是黑色方舟的無冕之王,納迦羅斯最富傳奇色彩的海盜領主,“墮落之心”洛克西亞。他的身後,彷彿總能聽到海妖的歌聲與驚濤駭浪的咆哮。接到巫王的征召令後,他毫不猶豫地率領他龐大的黑色方舟艦隊,從世界各地的劫掠航線上返回,沿著冰冷的海岸線北上,不僅帶來了他麾下那些身經百戰的海盜,更帶來了深海中最恐怖的盟友——那些龐大而致命的深淵海妖。
馬魯斯和洛克西亞,這兩位黑暗精靈中赫赫有名的領主,彼此之間素有競爭,此刻雖然同處一室,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火藥味。他們代表著黑暗精靈陸軍與海軍的巔峰戰力,他們的到來,無疑為岌岌可危的北方戰線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人都到齊了。”馬雷基斯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大廳內所有的雜音。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李易銘的身上稍作停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意味,既有倚重,也有審視。
“北方的戰報,想必你們已經都看過了。”巫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血腥女王’瓦爾基婭,恐虐的冠軍,她不僅是一個強大的戰士,更是一個狡猾的指揮官。她麾下的諾斯卡‘蒙人’部落,比我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支諾斯卡部落都要瘋狂、嗜血,且紀律嚴明。他們在恐虐神力的加持下,不知疲倦,不畏死亡。”
他抬起一隻戴著鋼鐵手套的手,指向戰略地圖桌上那些已經熄滅的藍色光點。
“冰原要塞,三天前陷落。守將‘鐵麵’索隆和他的一萬名精銳被俘後,頭顱被堆成了京觀。冰牙港,兩天前被突破,駐守的兩個黑方舟海盜軍團全軍覆沒。就在今天清晨,我們失去了與北方最大的前哨基地——冰封城的最後一道外圍防線‘號哭者之牆’的聯係。”
一連串的壞訊息,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即便是馬魯斯和洛克西亞這樣驕傲的領主,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們深知那些失陷的要塞和戰死的將領意味著什麼。那不是無能之輩,而是黑暗精靈中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的部隊也是百裡挑一的精銳。然而,在瓦爾基婭的血色狂潮麵前,他們卻如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摧毀。
“瓦爾基婭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冰封城。”馬雷基斯繼續說道,“一旦冰封城失守,通往納迦隆德心臟地帶的冰原將再無險可守。屆時,我們將不得不在納迦隆德的城牆下,與無窮無儘的混沌大軍決一死戰。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的目光轉向洛克西亞·墮落之心。“洛克西亞,你的艦隊情況如何?”
海盜領主向前一步,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掠食者的專注。“稟告巫王陛下,我的黑色方舟主力艦隊已經抵達了冰封城外的‘利維坦之喉’海灣。那裡的海岸線布滿了暗礁與冰山,但對於我的舵手們來說不成問題。我們可以隨時從海上對登陸的諾斯卡人發起攻擊,切斷他們的後路。同時,我帶來的深淵海妖們已經潛伏在航道之下,任何試圖從海上靠近冰封城的敵艦,都將成為它們的晚餐。”
馬雷基斯微微點頭,表示滿意。“很好。海洋的優勢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
他的視線又轉向馬魯斯·黑刃。“馬魯斯,你的陸軍呢?”
馬魯斯上前一步,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生鏽的金屬在摩擦。“我的冷蜥恐懼騎士和災行者戰車已經完成了集結,隨時可以投入戰場。諾斯卡蠻族的衝鋒雖然凶猛,但在我的騎士們的鐵蹄和戰車巨輪麵前,他們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建議,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在冰原上找一個合適的戰場,與瓦爾基婭的主力決戰,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徹底粉碎他們的士氣。”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黑暗精靈式的驕傲與對自身武力的絕對自信。然而,一旁的李易銘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主動出擊?”一個清冷而帶著一絲魅惑的聲音響起,是赫莉本。她向前一步,猩紅的戰甲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馬魯斯領主,你的勇氣值得敬佩。但你麵對的不是普通的蠻族,而是被恐虐邪神祝福過的狂戰士。與他們在開闊地帶進行正麵衝撞,正中他們的下懷。恐虐的信徒最渴望的就是這樣的血腥絞肉機,戰鬥越是慘烈,他們的力量就越強。”
馬魯斯猛地轉過頭,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赫莉本。“一個凱恩的女祭司,也懂得戰爭的藝術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自從赫莉本被莫拉絲陷害,失去力量和地位後,這些老牌領主對她的敬畏早已蕩然無存。
赫莉本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露出一抹豔麗而危險的笑容。“我或許不懂得如何指揮千軍萬馬,但我比你更瞭解‘信仰’的力量。瓦爾基婭是恐虐的寵兒,她的軍隊就是一座移動的祭壇,每一個戰死的靈魂,無論是敵是友,都會成為獻給血神的祭品,從而進一步增強他們的力量。與他們硬碰硬,我們就算贏了,也將是慘勝。而失敗者,將永無翻身之日。”
她的話讓在場不少將領都陷入了沉思。混沌的力量,尤其是恐虐這種純粹追求殺戮與毀滅的神隻,其力量增長方式確實詭異而霸道。
“赫莉本祭司說的有道理。”哈格林也開口了,她的聲音如同冬夜裡的寒風,“正麵決戰風險太大。我們應該利用地形,層層設防,消耗他們的銳氣。”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訓練了足夠多的鷹身女妖,她們可以不受地形限製,在空中進行騷擾、傳遞情報,或者將塗滿劇毒的石塊投向敵軍的戰爭機器和指揮官。她們是天生的刺客。”
赫莉本也介麵道:“我帶來的血骸美杜莎,是凱恩神殿最致命的造物。她們的石化凝視,在戰場上足以讓任何重甲勇士瞬間變成無用的石頭。我會讓她們潛伏在關鍵的防禦節點,給那些衝鋒在前的混沌冠軍們一個‘驚喜’。”
兩位女巫,此刻因為共同的目標和對李易銘的忠誠而形成了某種默契。她們所掌握的特殊部隊,雖然數量不多,但無疑是戰場上能夠扭轉區域性戰局的奇兵。
馬雷基斯靜靜地聽著眾人的發言,並未表態。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李易銘的身上。“李易銘,提利爾的國王,我的盟友。你有什麼看法?”
一瞬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易銘身上。馬魯斯眼中帶著審視,洛克西亞則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他們都聽說了這個異軍突起的年輕領主的事跡,尤其是他親手終結了莫拉絲的統治,並收服了赫莉本和哈格林這兩股強大的勢力。但他們內心深處,對於一個外來者是否有資格在這場決定納迦羅斯命運的會議上指點江山,依然存有疑慮。
李易銘向前一步,走到巨大的戰略地圖桌前。他沒有立刻發言,而是仔細地觀察著地圖上代表著冰封城周圍地形的魔法符文。那是一片複雜的地形,西麵是高聳入雲的鋼鐵山脈,東麵是冰冷刺骨的絕望之海,而通往南方的,則是一條被無數冰川和裂穀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狹長走廊。冰封城,就坐落在這條走廊的最北端入口處,如同一顆釘死在咽喉要道上的釘子。
“巫王陛下,各位領主。”李易銘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回蕩在空曠的大廳中,“馬魯斯領主的勇氣可嘉,正麵決戰的決心是必要的,但不是現在。赫莉本祭司和哈格林女士的觀點我非常讚同,我們必須避免陷入敵人最擅長的消耗戰。洛克西亞領主的艦隊則是我們最大的戰略優勢。”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我的建議是,整合我們所有的優勢,打一場‘立體防禦’戰。”
“立體防禦?”馬魯斯皺起了眉頭。
“是的。”李易銘點頭,“首先,我們必須承認,在純粹的正麵衝擊力上,恐虐的狂戰士們擁有優勢。所以,我們不應該在平原上與他們列陣對決。冰封城本身就是一座堅固的要塞,我們應該依托城牆和周圍複雜的地形,構建數道防線。”
他的手指點在了冰封城前方的一連串峽穀和隘口上。“這些地方,是天然的防禦工事。我們可以利用這些隘口,節節抵抗,層層消耗。每一次的防守,目的都不是全殲敵人,而是最大限度地殺傷他們,並拖延他們的時間。當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攻破一道防線後,迎接他們的將是下一道準備充分的防線。這個過程,足以將他們高昂的士氣和銳氣一點點磨掉。”
“其次,是海陸協同。”李易銘的目光轉向洛克西亞,“洛克西亞領主的黑色方舟艦隊,不僅僅是用來切斷補給的。瓦爾基婭的大軍沿海岸線南下,他們的側翼將完全暴露在我們的海軍麵前。我建議,艦隊主力在正麵牽製,同時分出一支精銳的突襲艦隊,利用他們的機動力,不斷地對敵軍的後方和側翼進行騷擾性攻擊。不需要大規模登陸作戰,隻需要用艦載的弩炮和法師進行遠端打擊,讓他們時刻不得安寧,讓他們無法集中全部力量攻擊我們的正麵防線。”
洛克西亞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這個主意不錯,讓我的小夥子們在安全距離上儘情傾瀉火力,他們會很樂意的。”
李易銘繼續說道:“然後,是奇兵的運用。哈格林女士的鷹身女妖,是最好的偵察兵和刺客,她們的任務是監控瓦爾基婭主力的動向,並獵殺敵方的信使、斥候和落單的戰爭機器操作員。赫莉本祭司的血骸美杜莎,則應該部署在我們防線最關鍵的節點,作為反衝鋒的殺手鐧。當敵人的混沌冠軍或者惡魔引擎試圖突破我們的陣線時,就是她們發揮作用的時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馬魯斯的身上。“馬魯斯領主,您麾下的冷蜥恐懼騎士和災行者戰車,是我們手中最強大的機動打擊力量,是決定勝負的核心。我不建議將他們一開始就投入到正麵的防禦戰中去消耗。他們應該作為總預備隊,駐紮在防線的後方。我們要做的,是耐心地等待。”
“等待?”馬魯斯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耐。
“對,等待一個時機。”李易銘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等待瓦爾基婭的大軍在反複衝擊我們層層防線的過程中,變得疲憊不堪、陣型散亂、銳氣儘失的那一刻。或者,等待她在某一次猛攻中,將她的精銳主力全部投入,露出破綻的那一刻。到那時,纔是您的騎士們出擊的時刻。他們將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戰錘,從敵人最薄弱的側翼或後方,給予他們致命一擊,一舉奠定勝局。”
整個議事廳內一片寂靜,隻剩下火盆中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所有的領主和將領都在消化著李易銘提出的這個龐大而周密的作戰計劃。這個計劃,將海盜的靈活、女巫的詭詐、祭司的致命、騎士的勇猛,以及陣地戰的堅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它放棄了黑暗精靈傳統的、崇尚正麵廝殺的驕傲,代之以一種更加務實、更加致命的戰略。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馬魯斯·黑刃,雖然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中的輕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思索。
良久,王座之上的馬雷基斯終於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大廳中回蕩,充滿了冷酷的意味。
“一個完美的計劃。”巫王評價道,“一個將我們所有力量都運用到極致的計劃。它放棄了無謂的榮耀,隻追求最終的勝利。很……黑暗精靈。”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他走下台階,來到戰略地圖桌前,俯視著那片代表著戰爭與死亡的土地。
“就按你說的辦。”馬雷基斯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從現在開始,冰封城防線的所有部隊,都將圍繞這個‘立體防禦’計劃進行部署。”
他依次看向在場的每一位領主,開始下達命令。
“洛克西亞·墮落之心,你的黑色方舟艦隊負責封鎖東部海域,執行海上騷擾與側翼打擊任務,務必讓瓦爾基婭的軍隊不得安寧。”
“遵命,陛下!”
“馬魯斯·黑刃,你的冷蜥騎士和災行者戰車軍團,作為戰役總預備隊,駐紮在冰封城南部的‘哀嚎峽穀’。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出擊。”
馬魯斯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躬身領命:“是,陛下。”
“赫莉本,哈格林,你們的特殊部隊,交由你們自行指揮,配合正麵防線的作戰,目標是最大限度地製造混亂和恐懼。”
“為了凱恩!”赫莉本狂熱地回應。“如您所願。”哈格林微微頷首。
最後,馬雷基斯的目光,那雙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眼睛,再次落在了李易銘的身上。
“李易銘。”巫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這個計劃由你提出,那麼,執行它最關鍵的一環,也將交給你。”
他伸出鋼鐵手套覆蓋的手,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冰封城本身以及前方那數道防線上。
“所有駐守在防線上的部隊,包括我直屬的黑衛軍團,都將接受你的節製。你的任務,就是用你所設計的這個絞肉機,將瓦爾基婭的軍隊,牢牢地拖在冰封城下,流儘他們的最後一滴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即便是李易銘自己,也感到了一絲意外。他預想過馬雷基斯會採納他的計劃,甚至會給他一部分指揮權,但他沒有想到,巫王會將整條防線的指揮權,這關乎納迦羅斯國運的重擔,全部壓在他的肩上。這既是無上的信任,也是一場無比嚴酷的考驗。一旦失敗,他將成為整個納迦羅斯的罪人。
李易銘抬起頭,迎向巫王那深邃如淵的目光。他看到了那目光中的決絕、冷酷,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期許。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納迦隆德冰冷的空氣湧入肺中,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我……接受任命。”他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將誓死守住冰封城,絕不讓混沌的爪牙再向南前進一步。”
馬雷基斯凝視著他,緩緩點頭。
“很好。”巫王轉過身,重新走向他的鋼鐵王座。“現在,都去準備吧。戰爭……已經來了。”
隨著巫王的話音落下,這場決定了納迦羅斯未來命運的戰略會議宣告結束。領主們紛紛躬身行禮,然後帶著滿身的殺氣與沉重的使命,轉身離開了“憎恨之心”議事廳。
一場史無前例的血戰,即將在北方的冰原上拉開序幕。而李易銘,此刻正站在風暴的中心,手中握著的,是整個黑暗精靈種族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