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4章 酒後的真言
當李易銘宣佈，他將親自擔任高崔克與米達麥亞那場充滿了荒誕與黑色幽默的“神聖決鬥”的裁判，並且，決鬥的規則，將由他來製定時，整個勝利大廳的氣氛，瞬間，便被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好奇與期待的繁體。
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用一種看熱哄不嫌事大的、興奮的目光，看著王座之上的那位年輕的、充滿了惡趣味的君主，想知道，他，到底會想出一個怎樣“彆出心裁”的、充滿了“公平與公正”的決鬥規則。
高崔克，這位頭腦簡單的矮人屠夫，在聽到李易銘答應了他的請求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充滿了勝利喜悅的笑容。在他看來，隻要李易銘答應做裁判，那麼，這場決鬥，他，就已經贏了一半。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那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拳頭，都比米達麥亞那隻能用來寫一些酸溜溜情詩的、軟弱無力的手腕，要強大得多。
而米達麥亞，則是一臉的緊張與不安。他看著李易銘那雙充滿了狡黠光芒的眼眸，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他知道，以李易銘那充滿了惡趣味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他所製定的“決鬥規則”，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傳統的、騎士之間那種充滿了“榮譽感”的比試。
果然，李易銘接下來的話，便印證了他那不祥的預感。
“好吧，既然，你們這場決鬥的起因，是關於‘身高’和‘言語’的侮辱。”李易銘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一本正經的、充滿了“法官”威嚴的語氣，宣佈道，“那麼，我們這場決鬥的內容，既不比拳頭，也不比劍術。”
“我們，比酒量！”
“什麼？！”
這個出人意料的、充滿了“創意”的決鬥規則，一經宣佈，便立刻，在整個大廳，引起了一片充滿了善意的、鬨堂大笑。
高崔克的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便凝固了。他看著李易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被“背叛”的震驚。
比酒量？和一個矮人比酒量？這……這跟讓一個地精，去和一頭巨龍，比誰的力氣大，有什麼區彆？！
這，哪裡是公平的決鬥？這，分明就是一場**裸的、充滿了偏袒與不公的、單方麵的“處刑”！
而米達麥亞，則是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狂喜的、如同中了彩票般的巨大笑容。他看著高崔克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的臉，心中充滿了對李易銘那“英明”決斷的、無儘的感激與崇拜。
“不！我不服！”高崔克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李易銘！你這個不公平的、偏袒人類的、卑鄙的裁判！這……這根本就不是決鬥！這是謀殺！”
“哦？是嗎？”李易銘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無辜的、充滿了“疑惑”的表情。“可是，我親愛的朋友，我記得，當初，在冒險途中，是誰，曾經信誓旦旦地，向我吹噓，說你們矮人一族的酒量，是整個舊世界，最天下無敵的？是誰，曾經用一種充滿了鄙夷的眼神，看著我，說我們這些精靈，連你們矮人喝的‘漱口水’，都承受不了？”
“而且，”李易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充滿了惡作劇的冷笑，“我記得，米達麥亞，他好像，並不會喝酒吧？我記得，他隻要喝一小杯麥酒，就會醉得不省人事，然後，開始抱著我的大腿，哭著喊著，要給我寫一首長達三百行的、讚美我那‘英俊’容貌的、肉麻的史詩。”
李易銘的這番話，說得高崔克啞口無言，也說得米達麥亞，麵紅耳赤。
整個大廳，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巨大笑聲。
“好了，既然，規則已經宣佈。”李易銘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那麼，我們這場神聖的、公平的、充滿了榮譽感的決鬥，現在，正式開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幾名身材魁梧的、黑暗精靈的侍從，立刻抬著兩個巨大無比的、足以裝下一頭成年野豬的、由純銀打造的巨大酒杯，放到了高崔克和米達麥亞的麵前。
緊接著，又有幾名侍從，抬著幾個同樣巨大的、橡木製成的酒桶，將那充滿了醇香的、由矮人親自釀造的、據說能夠讓巨魔都醉倒的“八峰山烈焰”，倒入了那兩個巨大的酒杯之中，直到，裝得滿滿當當，甚至，還冒出了一些白色的泡沫。
高崔克看著眼前那杯比他腦袋還要大的、散發著熟悉而又致命的“家鄉味道”的巨大酒杯，他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知道，他今天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而米達麥亞，則看著眼前那杯同樣巨大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酒杯，他的雙腿，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打起了哆嗦。
“來吧！我的勇士們！”李易銘用一種充滿了煽動性的、如同角鬥場主持人般的語氣，高喊道，“為了你們的榮譽！為了你們的尊嚴！乾了它！”
在全場所有人的、充滿了期待與幸災樂禍的目光的注視之下，高崔克和米達麥亞，隻能硬著頭皮，顫顫巍巍地，端起了他們麵前那杯“命運”的酒杯。
一場充滿了“悲壯”與“滑稽”的、史詩級的“拚酒”大賽，就此，拉開了它那充滿了“酒精”與“痛苦”的序幕。
……
慶功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當勝利大廳的狂歡，終於，漸漸平息，當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將領和貴族們，被他們的侍從，一個接一個地，抬回自己的房間時，李易銘，也終於，有了和他那兩個同樣“精疲力儘”的“損友”，私下裡小酌一杯的機會。
地點是王宮頂層的一座露天陽台。
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米拉格連諾那燈火輝煌的、美麗的夜景。海風，帶著一絲鹹濕的、清新的氣息，吹拂在人的臉上，讓人那顆因酒精而變得有些昏沉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高崔克，此刻正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一張由柔軟的獸皮鋪就的巨大躺椅之上。他的口中，還在不停地，打著充滿了酒氣的、響亮的飽嗝。他那張布滿了鬍子的大臉，此刻，紅得像一個熟透的番茄。顯然，在那場“神聖”的決鬥之中，他雖然最終憑借著他那屬於矮人的、驚人的天賦，以一種慘烈的方式，“險勝”了米達麥亞，但他也同樣，付出了巨大的、幾乎要讓他“酒精中毒”的慘痛代價。
而米達麥亞，則更是，早已不省人事。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之上，口中不停地，發出著意義不明的、充滿了“詩意”的囈語。他的那本寶貝日記，則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彷彿，那是他生命中，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李易銘，則獨自一人，端著一杯由尤莉卡，親手為他調製的、能夠安神醒酒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草藥茶，憑欄而立，靜靜地，欣賞著屬於他的、這座美麗的王城夜景。
“嘿……李易銘……”
就在這時，一個含糊不清的、充滿了酒意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高崔克，掙紮著，從躺椅之上，坐了起來。他那雙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迷離的眼睛，看著李易銘那高大而又孤獨的背影，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們……我們這次……是不是……乾得還不錯？”高崔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孩子般的、尋求表揚的得意。
李易銘聞言，轉過身，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溫柔的微笑。
“是的，我的朋友。”他走到高崔克的麵前，將手中的草藥茶，遞給了他。“你們，乾得，非常漂亮。漂亮得，超出了我的、所有的想象。”
他坐在高崔克的身邊，看著遠處那片深邃的、如同黑絲絨般的夜空，以及，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亮的月亮。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慨。
“給我講講吧，高崔克。”李易銘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講講你們，在東線的那些故事。講講你們，是如何被那個該死的矮人王騙上賊船的。也講講你們，是如何與娜莉斯卡重逢的。”
高崔克接過那杯散發著清香的草藥茶，一飲而儘。那股清涼的、帶著一絲苦澀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流入他的胃裡，讓他那顆因酒精而變得有些昏沉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李易銘那雙充滿了真誠與好奇的眼眸，他那顆屬於矮人的、不善言辭的心，在這一刻，似乎，也被觸動了。
他緩緩地，開始了他的講述。
他講起了，他們如何，在帝國的邊境，結束了他們那段充滿了冒險與殺戮的旅程。
他講起了，他們如何，聽聞了南方那場充滿了財富與機遇的戰爭，以及，他那顆渴望尋找一場“光榮的死亡”的、不安分的屠夫之心。
他講起了，他們如何，在巴拉克·海門關的酒館裡，被那個狡猾的索林·鐵拳，用美酒和謊言，騙上了賊船。
他講起了，當他得知，自己即將麵對的敵人，竟然是自己曾經的救命恩人時，他那份充滿了痛苦、掙紮，以及，無儘懊悔的、複雜的心情。
他講起了，柏諾斯王那充滿了傲慢與固執的、醜陋的嘴臉，以及，那份如同枷鎖般，將他牢牢束縛的、該死的“矮人榮譽”。
他講起了，他與阿麗莎的軍團，在戰場之上，那場充滿了誤會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初遇”。
最後，他講起了，他與娜莉斯卡，在那個被濃霧籠罩的、充滿了戲劇性的山穀之中，那場充滿了震驚與狂喜的、意外的重逢。
他的講述，雖然顛三倒四，充滿了各種粗俗的、屬於矮人的俚語和臟話。但李易銘卻聽得格外認真。
他能從高崔克那樸實的、不加任何修飾的言語之中，感受到，他們那段旅程的、所有的艱辛與無奈。
他也能感受到，那份屬於朋友的、在最關鍵的時刻，所做出的、充滿了信任與勇氣的、偉大的抉擇。
當高崔克，講完他所有的故事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的、屬於黎明的光亮。
李易銘，也同樣向高崔克分享了他在北線的、那段充滿了複仇與毀滅的、血腥的經曆。
他講起了，他最忠誠的副官——涅羅斯和伏羅裡什，是如何，為了保護他，而慘死在奧萊恩那支充滿了惡毒魔法的長矛和箭矢之下。
他講起了，當他抱著涅羅斯和伏羅裡什那冰冷的、逐漸僵硬的屍體時，他那份充滿了無儘悲痛與滔天怒火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吞噬的、複仇的決心。
他講起了，他是如何，與巴托尼亞的卡西翁公爵，達成那個充滿了算計與利用的盟約。
他講起了，他是如何，親率一支精銳的突擊隊，深入艾索洛倫的腹地，斬殺了那個守護著森林防火屏障的、強大的森林精魄——杜爾蘇。
最後，他講起了，當他命令他的黑龍奧妮克希亞，向著那棵象征著木精靈榮耀與生命的“時代橡樹”，噴吐出那永不熄滅的、充滿了毀滅與複仇的龍焰時，他那顆冰冷的、渴望複仇的心中，所感受到的、那份近乎病態的、充滿了快意的滿足。
酒後的真言，讓這兩個來自不同種族、不同世界，但卻同樣充滿了傳奇色彩的男人，他們的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靠近。
他們，分享了彼此的勝利，也分享了彼此的傷痛。
那份在冒險之中，所結下的、充滿了鮮血與烈火的、深厚的友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也是最深刻的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