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文塔的陰影
霍格沃茨的安穩終究是鏡花水月，城堡尖頂的烏雲越聚越濃，鉛灰色的雲絮低低壓著塔樓，連風掠過窗欞的聲響，都帶著幾分沉鬱的預兆。
斯內普的校長室裡，永遠瀰漫著化不開的低氣壓，魔法部的貓頭鷹日日穿梭，送來的羊皮紙滿是頤指氣使的施壓，要求他徹底肅清霍格沃茨的反叛氣息。
食死徒的眼線藏在城堡的每一個陰影裡，廊柱後、密道旁，總有冰冷的目光窺探著他的一舉一動，確認他是否真的站在伏地魔一邊。
學生們的目光更是複雜，課上的竊竊私語、走廊裡的刻意避讓，那份不解與疏離，像一層薄冰，隔在他與整個霍格沃茨之間。他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模樣，黑袍曳地，眉眼覆霜，隻是獨處時，指尖摩挲著玖璃給他戴的戒指，眼底才會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玖璃的魔葯課教室，成了城堡裡目前少有的凈土，卻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忙碌。她依舊溫柔而嚴格，握著學生的手腕糾正攪拌的弧度，俯身指出坩堝火候的偏差，鼻尖縈繞著草藥與魔葯的氣息，與往日別無二致。可隻有在課間的間隙，她會借著整理魔藥材料的由頭，溜進校長室，與斯內普低聲核對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哪裡該佈下迷惑的咒術，如何護住那些心思單純的學生。她的指尖凝著淡淡的神力，遊走在城堡的石牆與廊柱間，將無形的守護結界織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這是她獨有的方式，守護著這座藏著無數希望的城堡，也守護著身邊並肩作戰的人。
格林德沃依舊是那個溫潤的格林·布魯教授，黑魔法防禦課的課堂上，他的講解依舊犀利透徹，演示的防禦咒精準得無可挑剔，學生們愈發敬佩這位神秘的教授，卻無人察覺他眼底偶爾掠過的冷光，那是屬於曾經的黑魔王的鋒芒，隻在察覺到食死徒眼線時，才會一閃而過。課後的他，依舊會避開所有人，悄悄走進鄧布利多明麵上所在的暫時辦公室，鄧布利多坐在窗邊，指尖撚著檸檬糖，聽他說著城堡裡的動靜，說著食死徒的窺探，說著玖璃與斯內普的隱忍。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像攥在手心的流沙，他們都知道，終究留不住，卻也拚盡全力，護著這片刻的安寧。
消失櫃修好的訊息，德拉科終究還是按照伏地魔的要求傳了回去。貓頭鷹帶著密信飛出霍格沃茨時，少年靠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爐邊，指尖冰涼，火焰跳躍的光影映在他臉上，一半是惶恐，一半是釋然。伏地魔的回信來得很快，寥寥數語，字裡行間滿是陰翳的滿意，卻也丟下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召回夜，令其與即將通過消失櫃潛入霍格沃茨的食死徒匯合，輔佐斯內普掌控全校。更重要的是，趁鄧布利多仍在城堡，伺機取其性命，永絕後患。
玖璃接到命令時，正與斯內普在校長室核對結界的節點，羊皮紙落在桌上，她的目光掃過那行殺了鄧布利多的指令，指尖微微一頓，卻沒有半分慌亂，隻是抬眼與斯內普對視，兩人眼底皆是瞭然。德拉科跟在她身後，攥著袍角的手泛白，少年的臉上滿是無措，他知道這是伏地魔的死令，卻也清楚，玖璃與鄧布利多之間，從不是伏地魔所想的那般敵對，這道命令，於玖璃而言，是萬丈深淵，於他而言，亦是無盡的煎熬。
“你先回去休息。”玖璃的聲音很輕，落在德拉科耳邊，帶著安撫的力量，她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這裡的事，有我和斯內普教授，不用你操心，保護好自己，就是最好的配合。”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點了點頭，腳步沉重地走出校長室，背影在走廊的陰影裡，顯得格外單薄。
待德拉科的腳步聲遠去，玖璃才轉頭看向斯內普，又抬眼望向暗格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計劃該推進了，天文塔是最好的地方，視野開闊，能讓所有人都看見結局。”斯內普頷首，深黑色的眼眸裡凝著決絕：“我已與鄧布利多溝通過，他願意配合，天文塔的防禦咒，我會提前鬆卸一部分，隻留表麵的屏障，讓食死徒以為有機可乘。”玖璃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凝起一絲淡銀色的神力，在掌心繞成小小的光圈：“我會提前在他身上敷上神力屏障，抵擋住阿瓦達的致命威力，隻是表象上，必須做到天衣無縫。”
商議既定，餘下的時光，便隻剩等待。等待消失櫃的異動，等待食死徒的出現，等待那場註定要演給全世界看的戲，拉開帷幕。
夜色漸濃時，霍格沃茨的城堡陷入了靜謐，隻有巡夜的幽靈提著淡藍色的燈火，在走廊裡緩緩飄過。玖璃與德拉科守在廢棄教室裡的消失櫃旁，空氣裡瀰漫著陳舊木頭與黑魔法的淡淡氣息，消失櫃的櫃門微微開合，縫隙裡透出一絲陰冷的風。德拉科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不自覺地按在魔杖上，指節泛白。玖璃站在他身側，身姿挺拔，眉眼平靜，隻是指尖始終凝著一絲神力，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哢噠。”
細微的聲響從消失櫃裡傳來，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玖璃的眼神微凝，德拉科更是猛地繃緊了身子。下一秒，消失櫃的櫃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陰冷的身影從裡麵鑽了出來，黑袍遮麵，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緊接著，第二道身影也跟著出現，同樣的黑袍，同樣的陰翳，兩人一現身，便抬眼掃向玖璃與德拉科，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馬爾福少爺，夜大人，伏地魔大人有令，即刻帶我們去見鄧布利多。”
玖璃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是抬手示意德拉科帶路。少年攥著魔杖，腳步有些踉蹌，走在最前麵，玖璃與兩名食死徒跟在身後，黑袍的下擺掃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城堡裡，顯得格外刺耳。他們沿著旋轉的石梯，一步步走向天文塔，石梯冰冷，盤旋向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天文塔的頂端，鄧布利多早已等候在那裡。他沒有穿平日的校長長袍，隻是一身簡單的灰色巫師袍，銀白色的長發與鬍鬚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半月形的眼鏡架在鼻尖，目光平靜地望著走來的幾人，沒有半分慌亂，彷彿早已料到這場相遇。
兩名食死徒見鄧布利多孤身一人，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狠戾，正要上前，一道黑袍身影卻先一步擋在他們身前，斯內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文塔，他站在鄧布利多對麵，深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溫度，手中的魔杖緩緩抬起，直指鄧布利多，那模樣，是全然的敵對。
“西弗勒斯·斯內普。”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卻沒有半分驚訝。
“阿不思·鄧布利多，你的時代，該結束了。”斯內普的聲音冷硬，像是淬了冰，下一秒，他便揮動魔杖，一道咒術直逼鄧布利多，“鑽心剜骨！”
淡紫色的魔咒劃破夜空，玖璃幾乎是同時抬手，魔杖直指鄧布利多，聲音冷冽：“速速禁錮！”她的咒術看似狠戾，卻在靠近鄧布利多時，被他周身淡淡的神力屏障悄然化解，隻留下表麵的束縛痕跡。兩名食死徒見狀，也立刻加入戰局，一道道黑魔法咒術朝著鄧布利多飛去，天文塔的頂端，瞬間被各色的魔咒光芒籠罩，激烈的魔力撞擊聲震耳欲聾，在夜空中炸開，引得城堡裡的教授與學生紛紛從睡夢中驚醒，朝著天文塔的方向趕來。
德拉科站在一旁，徹底慌了。他看著斯內普的狠戾，看著玖璃的冰冷，看著鄧布利多被數道魔咒圍攻，疲於應對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的手被食死徒狠狠推了一把，魔杖被迫抬起，直指鄧布利多，少年的眼底滿是掙紮與恐懼，指尖顫抖，卻終究不敢放下魔杖，他知道，此刻的一舉一動，都在伏地魔的無形監視之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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