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預言廳的暗湧
霍格沃茨的深夜，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撞在雕花玻璃窗上，發出“簌簌”的輕響，像是誰在窗外低語。
地窖裡的書架上擺滿了燙金封麵的古籍，書頁間夾著乾枯的草藥，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一張烏木書桌擺在窗邊，桌上鋪著深色的絲絨桌布，燭台上的蠟燭燃得正旺，燭火明明滅滅，映著玖璃垂落的眼睫。她的睫羽纖長而濃密，此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像是被月光凍住的蝶翼。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隻水晶瓶的瓶身，瓶身冰涼，觸手生寒。瓶裡盛著的魔葯泛著幽藍的光，那光芒流轉不定，像是幽潭裡的水，又像極了烏姆裡奇那雙藏在粉色鏡片後的眼睛，看似溫和，實則淬著毒。忍了太久了。玖璃的心底，有一道戾氣在無聲地翻湧，從那個穿粉色袍子的女人踏進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從她的辦公室掛滿那些幼稚可笑的貓貓盤子、散發出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腐朽味起，從她用那些荒唐透頂的教育令，一層一層禁錮住學生們學習防禦魔法的自由起，這道戾氣就從未平息過。它尖銳得像古神沉睡時，蟄伏在骨血裡的利爪，叫囂著要撕碎那張塗滿厚脂粉的臉，要讓那身令人作嘔的粉色袍子，永遠埋進禁林深處的泥土裡，被藤蔓纏繞，被腐葉覆蓋，再也不見天日。
“又在想不該想的事。”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魔葯獨有的清苦氣息，像是雨後的草地，又像是地窖裡終年不散的寒氣。斯內普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像是在安撫一頭即將發怒的猛獸。他的指尖微涼，觸到她發燙的麵板時，玖璃的身子幾不可聞地顫了一下，眼底翻湧的戾氣，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冰，瞬間淡了些許。
她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瓶中那團幽藍的光，聲音輕得像嘆息：“福吉的眼線，”斯內普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越過她的肩頭，“動了她，就是和整個魔法部為敵。鄧布利多的計劃還在等一個時機，你不能毀了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些日子，周旋在烏姆裡奇的刁難與鄧布利多的囑託之間，他的神經也綳得像一張拉緊的弓。
玖璃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輕輕蹭過他腕間凸起的骨節，她知道他說得對，從理智上，從大局上，她都清楚，現在不是動烏姆裡奇的時候。可那股憋悶的怒火，還是像一團燒得旺盛的炭火，炙烤著她的五臟六腑，燒得她心口發疼。“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隻是……忍得太久了。”
斯內普沒說話，隻是微微收緊了手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他的黑袍下擺掃過地毯上繁複的花紋，捲起一陣微弱的風，燭火被風吹得跳了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拉長的水墨畫，再也分不清彼此。辦公室裡靜了下來，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輕響，和窗外湖水的聲音，交織成一曲靜謐的夜歌。
可這夜的寧靜，終究是短暫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密集的鼓點，打破了書房的靜謐。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少年人的慌亂與急切，最後停在了地窖門口。
門被輕輕敲開，哈利·波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額角的傷疤泛著淡淡的紅光，還在隱隱作痛，那疼痛像是一根針，時時刻刻紮著他的神經。他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眼白裡的血絲，像是一張網，網住了他所有的慌亂與恐懼。他身後跟著赫敏，女孩的眉頭緊緊蹙著，像是打了一個死結，手裡還攥著一本翻開的《大腦封閉術基礎》，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上麵的字跡被折得皺巴巴的，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
“玖璃。”哈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秋風裡的落葉，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我又做夢了。這次……這次是小天狼星。”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艱澀得厲害，“他被貝拉特裡克斯抓住了，關在魔法部的地牢裡，他們用鐵鏈鎖著他，用咒語折磨他……他在喊我的名字，玖璃，教父他在喊我……”
赫敏連忙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急聲道：“哈利，這可能是陷阱！伏地魔最擅長用幻象迷惑人了，他就是想引你去魔法部！你不能衝動，絕對不能！”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這些日子，看著哈利被噩夢折磨得日漸憔悴，她的心裡也像壓著一塊石頭。
可哈利像是沒聽見，他的眼睛裡隻剩下偏執的紅，那是被噩夢和擔憂燒出來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他猛地甩開赫敏的手，力道之大，讓女孩踉蹌了一下。“那是我教父！”他低吼道，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我不能！”
玖璃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心底輕輕一沉，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漾起層層疊疊的漣漪。這段時間，哈利的夢越來越頻繁，那些破碎的畫麵，像是一條條毒蛇，鑽進他的腦子裡，攪得他心神不寧，徹夜難眠。她早就讓斯內普教他大腦封閉術，教他如何抵禦外來的精神入侵，可少年的心太亂了，裝滿了對小天狼星的擔憂，裝滿了對伏地魔的仇恨，總是被那些幻象牽著走，斯內普的教導，收效甚微。若不是她早就在哈利的記憶外層，設下了一層薄薄的霧，那層霧是用古神的氣息凝成的，將那些最核心的秘密，關於鄧布利多的計劃，關於她的身份，藏得嚴嚴實實，恐怕伏地魔早就順著夢境的縫隙，鑽進他的腦子裡，翻了個底朝天。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哈利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是深邃的潭水，能容納所有的慌亂與偏執。“哈利，這是陷阱。”玖璃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一把鑰匙，試圖開啟少年被執念鎖住的心門，“伏地魔在引誘你去魔法部，他想要的不是你，也不是小天狼星，是預言球。”
“預言球？”哈利愣住了，眼底的偏執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淡了些許。他怔怔地看著玖璃，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什麼預言球？和我有關嗎？”
“關於你和他的預言。”玖璃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特裡勞妮教授多年前做出的預言，說有一個生於七月月末的男孩，擁有打敗黑魔王的力量，而那個男孩，就是你。那是他唯一的執念，也是他最大的軟肋。他怕那個預言成真，所以他必須得到它，毀掉它。”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