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禁閉之後第三次禁閉和之前兩次都不一樣。
烏姆裡奇隻是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用一種比踱步更讓人不適的方式盯著酆霽的手背。
她的眼角細紋比昨晚更深,嘴角下方多了一道昨晚沒有的暗影,她今晚沒有換開衫,還是昨晚那件洋。
“今晚寫同樣的字,”
“寫到…我滿意為止。”
酆霽在粉紅色絨布椅上坐下。她拿起那支黑色血羽毛筆,但今晚的疼痛和之前有一個細微區別:筆尖接觸麵板時除了灼燒感,還有一種極輕的震顫,通過筆桿傳到她的手指。
這支筆在消耗烏姆裡奇的同時也在消耗自己。
它是借來的黑魔法物品,每次使用都在雙向消耗,消耗被寫者的血,消耗使用者的靈魂,也消耗筆本身的魔法結構。當魔法結構承受不住時,它會先碎裂。
她繼續寫。烏姆裡奇的眼角細紋在加深。不是隨著時間自然加深的那種細紋,是隨著每次酆霽蘸血重新下筆而加深。
第十五行。第十六行。
筆尖的震顫越來越明顯了。不是她的手在抖,是筆本身在抖,筆尖在紙麵上劃出的筆畫開始出現微小的波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筆尖。黑色羽毛的邊緣正在變薄,羽片之間出現了極細的裂紋,從邊緣往羽軸方向延伸。
烏姆裡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手指。
“繼續寫。”
第二十一行。第二十二行。
筆尖的裂紋從羽毛邊緣蔓延到了羽管根部,每一次寫字都會讓裂紋加深一層。
然後筆尖碎了一道口子。
極細,從筆尖正中央裂開,沿著羽管的方嚮往上延伸了不到半寸。
不是碎裂的聲音,是碎裂的觸感通過筆桿傳到她的手指,然後傳到她的掌骨,然後傳到她手腕內側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
這支筆在裂開的時候和她的血產生了某種共振,不是疼痛,是另一種更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共鳴。
第二十三行。第二十四行。第二十五行。酆霽停下筆,擡起頭。
“烏姆裡奇教授。這支筆在消耗你,也在消耗自己。筆尖正在碎裂。這支筆是有使用壽命的。當代價超過臨界值時,先碎裂的不是人,是筆。”
烏姆裡奇站起來,動作太快,椅子腿在石闆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繞過辦公桌,粉紅色開衫的袖口擦過桌角的貓盤子,盤子晃了一下,牛奶從結了奶皮的表麵溢位來,浸濕了桌布邊緣。
她走到酆霽麵前一把抽走了她手裡的羽毛筆。
就在筆被抽走的前一瞬,筆尖裂開了第二道口子。從羽管根部蔓延到羽毛邊緣,和第一道裂紋交叉成一個極小的十字。然後筆尖碎了。
黑色羽毛從筆桿上脫落,飄落在粉紅色地磚上,和酆霽手背上滴下來的血混在一起。
烏姆裡奇握著那支已經碎裂的筆,手指在發抖。不是握拳的發抖,是整隻手在抖,從指尖到手腕,蝴蝶結隨之劇烈顫動著。
她盯著掌心裡那片脫落的黑色羽毛,又看著酆霽手背上那還在滲血的傷口,嘴唇動了一下。
“禁閉結束。”
她沒有說以後不會再有禁閉了,但她也沒有說下次禁閉在什麼時候。她隻是握著那支碎裂的筆,站在那裡,讓那片黑色羽毛從掌心裡滑落,落在她的粉紅色地磚上。
酆霽站起來,把手背在身後。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烏姆裡奇一眼。烏姆裡奇還站在原地,握著筆桿的手指指節發白,眼角細紋在燭光下比任何時候都更深。
酆霽推開門,走出辦公室。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很輕的哢噠聲。
走廊裡沒有德拉科。她在地窖入口找到他時他靠在石牆上,袍角沾著灰色粉塵,手指上也有,指甲縫裡嵌著那種無法被清潔咒清除的灰。
他的頭髮比昨晚更亂,額前有幾縷被汗水黏在眉骨上,右手手背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邊緣紅腫,有一道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到她的手背時從口袋裡掏出莫特拉鼠觸角汁,淡黃色的黏稠液體在瓶底輕輕晃動,大概隻剩半瓶了。
“把手給我。”
酆霽把手伸過去。他蘸了一點觸角汁,用指尖極輕地塗在她手背最嚴重的那道傷口上。
液體接觸到麵板的瞬間,疼痛從灼燒降成刺痛,從刺痛降成鈍痛,從鈍痛變成一種極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清涼。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她手背上那些血痕時停了極短的一瞬。
“你去斯內普教授那裡拿葯,他就不會有意見嗎。”
德拉科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他從她手背上擡起眼睛,嘴角往上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然後壓低嗓音,用一種和他平時說話完全不同的語調,更低沉、更緩慢、尾音往下壓:
“馬爾福先生,看來你終於發現了魔藥學的實際用途,雖然是在課堂之外。”
他模仿斯內普的語調模仿得太像了。“實際用途”的停頓,“雖然”後麵極輕微的冷哼,那個尾音往下壓的方式,和斯內普每次嘲諷他時一模一樣。
酆霽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他把瓶塞重新塞好,把瓶子放進她手心裡,然後低下頭繼續處理她手腕內側那幾道最深的傷口。
他的手指還是很輕,但他的手背上那幾道木刺劃痕還在往外滲血,他沒管。
“你到底搬了多少個箱子。”
“十幾個。”他蘸了更多觸角汁,厚敷在酆霽的傷口上。
“這些是今天在儲藏室深處留下的。我找到了一個標記著博金博克店標誌的舊木箱,壓在幾摞發黴的舊袍子和破坩堝下麵。”
“裡麵是幾十年前的交易記錄和黑魔法物品清單。消失櫃的原始購買契約也在裡麵,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維修單。”
“博金博克店曾經賣過這個消失櫃,某個食死徒曾試圖修復它但失敗了。”
他把她的傷口塗完,把瓶塞重新塞好,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這意味著我可以通過博金博克店獲取我需要的東西。如果我父親或者黑魔王那邊逼得太緊,我需要一條他們不知道的路。”
“你要怎麼去博金博克店。”
設定
繁體簡體
“有求必應屋的儲藏室裡還有另一個消失櫃,和博金博克店裡的那個是成對的。”
他靠在石牆上。
“不完整,少了一部分零件。但我可以試著修復它。如果有一天我需要讓人離開馬爾福莊園,他們能離開。比如我母親。或者”
他看著她,沒有說完。或者她。
酆霽看著他手背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劃痕,把他的手指握住翻過來,用拇指輕輕按了一下傷口邊緣的紅腫。
酆霽說以後戴手套,德拉科說他盡量。
她鬆開他的手站起來,“禁閉結束了。”
不是因為她滿意了,是因為她不敢再用了。
“我知道了。”
然後他把她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鬆開,站起來,和她一起朝地窖入口走去。
第二天中午,圖書館。
潘西在筆記本上寫完了最後一行公式,把羽毛筆放在筆記本旁邊。右下角用極細的字跡寫了烙印解除的完整推導:靈魂溫度臨界值、反向印記觸發條件、魔力傳導路徑。全部驗證完畢。
潘西把藏書合上,站起來,走到酆霽旁邊。
她在酆霽旁邊的空位坐下,把筆記本攤開給她看,靈魂溫度臨界值、反向印記觸發條件、魔力傳導路徑,全部驗證完畢。
但公式還缺一個變數:不是魔力,是某種能打破黑魔標記與靈魂之間連線的非魔力能量。
普通魔法火焰溫度不夠,厲火太危險會連靈魂一起燒毀。公式需要一個能精準控溫到靈魂層麵臨界點的熱源,否則烙印無法被安全解除。
“你的火,”她停了一下,“能精準控溫到多精確的程度。”
“可以控製到靈魂層麵的臨界點。獄火是異火第四重,能灼燒靈魂、烙印敵人,也能反向操作,隻燒掉烙印,不傷靈魂本身。”
潘西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扉頁上那行臨界溫度區間的數字。
她剛才說她推導了幾個月才得出的臨界溫度區間,恰好是獄火可以精確控製的溫度範圍。這不是巧合。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帕金森家族藏書朝休息室方向走去。
傍晚,走廊。
盧娜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倒著拿最新一期《唱唱反調》,封麵上的月癡獸正在追一隻螢火蟲。
她走到酆霽麵前時停下了,目光落在酆霽還擡著的左手手背上。
昨晚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新的薄痂,幽冥靈視下暗粉色光絲殘留還在傷口邊緣微微發光。
“騷擾虻在你手背上聚集了很多。”
“你能看到它們。”
她合上《唱唱反調》,擡起頭,淺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燭光下看著酆霽。
“你想追蹤這些裂痕的來源。那支筆。它上麵附著的是別人的靈魂裂痕,不是烏姆裡奇自己的。”
“她能借來用,但不能完全控製。每次用都會留下痕跡,那些痕跡可以用來反向追蹤。騷擾虻知道怎麼找裂痕的源頭。我可以幫你追蹤它。”
一週後。
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坐下,把一杯熱茶推到她手邊,說波特今天找了他,問有求必應屋裡還有沒有更多舊教材。
納威把第一批手稿給了他,他們在有求必應屋裡成立了一個秘密小組。還想邀請她。
德拉科端起他那杯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扶手上,看著他手背上那幾道已經在結痂的木刺劃痕。
他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酆霽,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想跟她說,不是關於波特,不是關於手稿,是關於去年聖誕節。”
去年聖誕節他想送她一個東西,不是手鏈,是別的。
“我想了很久,做了很久,試了好幾次,每次都出問題。今年聖誕節我想再試一次。”
“如果到時候你覺得太蠢或者不需要…”
酆霽看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
“我會看的。”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然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他說那就好。
深夜,女生宿舍。窗外黑湖深處,暗金色訊號穩定。湖底之門的符文還暗著。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寫道:
第三次禁閉,也是最後一次。血羽毛筆在烏姆裡奇手裡碎了。
她的禁閉結束了。
德拉科昨晚又給我塗莫特拉鼠觸角汁。他模仿斯內普教授的語調模仿得太像了。今晚第一次覺得好笑。
他在博金博克店的舊木箱裡找到了消失櫃的原始購買契約和維修記錄。他說他可以通過博金博克店獲取他需要的東西,不是用來完成任務,是備用。
他學會在自己必須做的事和自己選擇做的事之間找到第三條路。
潘西完成了烙印解除公式的最後一行。她問我獄火能做什麼。我告訴了她。
她說這大概不是巧合,她推導了幾個月才得出的臨界溫度區間,恰好是異火可以精確控製的溫度範圍。
解除烙印的工具從一開始就在這裡,隻是需要有人用公式來證明。
盧娜說騷擾虻在我手背上聚集,說可以幫我追蹤那支筆的來源。她會在需要的時候來找我。
DA成立了。波特主動找了德拉科,德拉科拒絕了邀請,但他繼續提供手稿和資料。
聖誕節他要再試一次。去年聖誕節他試過,失敗了。不知道是什麼。但他想試。我會看的。
窗外黑湖深處,湖麵上平靜如鏡。
禁閉結束了,手背上的傷疤還在。酆霽要開始追蹤那支筆的來源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