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冬日被一場持續了數日的大雪徹底覆蓋，城堡和場地都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學生們興奮地打雪仗、堆雪人，或者隻是欣賞著被積雪壓彎的鬆樹枝和冰封湖泊在陽光下閃爍的晶瑩光芒。聖誕節的裝飾也早已掛起，禮堂裡巨大的冷杉樹上點綴著魔法蠟燭和小仙子，走廊裡回蕩著歡快的頌歌旋律。
在這樣的氛圍裡，萬聖節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然而，就在聖誕前夜——聖誕舞會即將舉行的當天下午，一件意想不到的禮物，悄然出現在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沈夢常坐的那張靠窗扶手椅旁。
那是一個包裝並不特別精美、但用料厚實、紮著深綠色絲帶的方形包裹。沒有署名。沈夢在潘西好奇的提示下（“嘿，沈夢，有你的東西！”），摸索著找到了它。她解開絲帶，指尖觸碰到裡麵的織物——柔軟、厚實、帶著一種蓬鬆的絨毛感。
她將它抖開。是一件鬥篷。厚實的紅色羊毛絨麵料，內襯是更加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尺寸對她來說略大，但正適合裹住她裹著厚衣服的身體。最特別的是，連著的兜帽邊緣，縫製著一對柔軟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假貓耳朵，摸起來手感極好，甚至能微微抖動。
包裹裡還有一雙同樣質地的、帶有柔軟內襯和防滑底的紅色保暖短靴，尺碼正好。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但這份禮物本身，已經傳遞出足夠的資訊——溫暖、保護，以及一絲……與她身邊雪絨（小白貓）相關的、略顯俏皮的關懷。
會是誰？赫敏？她可能想到保暖，但貓耳朵……不太像她的風格。納威？他或許會送薑餅，但這樣精緻（儘管不署名）的禮物不像他能準備的。塞德裡克？他可能出於善意，但送這樣的禮物顯得有些過於……私人？潘西或達芙妮？她們或許會送首飾或化妝品，而不是這樣實用的、帶著可愛元素的衣物。
沈夢的手指在那對柔軟的貓耳朵上停留了片刻。一種陌生的、微弱的暖意，悄然流過心間。在這個寒冷的、充滿壓力的冬天，這樣一份匿名的、體貼的禮物，像一小簇意外的火苗。
她沒有深究，隻是默默地將紅色的毛絨鬥篷穿在了自己慣常的厚外套外麵，換上了那雙溫暖的靴子。鬥篷確實很暖和，兜帽上的貓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雪絨似乎很喜歡這件新鬥篷，總想用爪子去撥弄那對白耳朵。
下午，她被赫敏拉著（或者說，攙扶著，因為雪地路滑），去城堡外看哈利、羅恩、韋斯萊雙胞胎和其他一群格蘭芬多學生熱火朝天地打雪仗。白雪紛飛，笑聲和尖叫聲混雜，充滿了純粹的、屬於節日的歡樂。沈夢裹在厚厚的紅色鬥篷裡，拄著柺杖站在廊簷下，“聽”著雪球呼嘯和人群奔跑的聲音，感受著那種蓬勃的活力，彷彿自己也短暫地遠離了那些沉重的思緒。
赫敏陪了她一會兒，但很快就被珀西·韋斯萊（以級長身份）叫走，去核對舞會最後的流程安排了。離開前，赫敏還不忘叮囑沈夢：“記得舞會！開場舞！你想好找誰了嗎？實在不行……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
沈夢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赫敏憂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匆匆離開了。
看著（或者說感知著）赫敏離去的方向，又“聽”著遠處雪仗的喧鬧，沈夢心中那個盤旋了許久的、關於舞伴的難題，似乎在這一刻，伴隨著身上這件溫暖紅色鬥篷帶來的些許勇氣，下定了決心。
逃避或敷衍，或許都不是辦法。既然這是“義務”，那麼就用最直接、也最不可能引起後續麻煩的方式，去完成它。
她慢慢走回城堡，回到斯萊特林宿舍。她開啟自己那個上了鎖的小箱子，從裡麵取出了一件她之前請家養小精靈幫忙（用她積攢的一些零用錢和材料）悄悄準備的裙子。
那是一件長及腳踝的裙子，材質是柔軟順滑的絲綢與薄絨混紡。最特別的是它的顏色——從領口和肩部的純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自然流暢地向下漸變成裙擺處純凈的皎白。黑色的部分綉著暗紅色的、線條優雅的玫瑰紋樣，隨著顏色變淡，玫瑰也逐漸稀疏、變小，最終在白色裙擺處完全消失。裙子設計簡潔，沒有過多的裝飾，但剪裁合體（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出奇的好），漸變色彩和刺繡透著一種沉靜而獨特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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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件適合狂歡舞會的艷麗禮服，更像是一件……帶著儀式感和些許孤寂意味的藝術品。
沈夢換上了這條漸變長裙。它比她平時穿的那些厚重衣服輕薄許多，但質地保暖。她將一頭銀白的長發半紮起來，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絲帶束在腦後，剩下的頭髮自然披散。沒有佩戴任何首飾。
然後，她穿上了那件紅色的毛絨鬥篷（暫時），蹬上紅色短靴，拄著柺杖，再次走出了宿舍。
聖誕舞會即將開始，禮堂已經傳來了悠揚的音樂前奏和人群陸續入場的嘈雜聲。走廊裡充斥著盛裝打扮、興奮交談的學生們，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髮膠和節日美食的混合氣味。
沈夢避開了人流最密集的主樓梯和門廳，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通往地窖和魔葯辦公室的側廊。她的目標很明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她知道這很瘋狂，近乎自殺式的社交行為。但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選擇。斯內普教授絕無可能答應。他會用他那冰冷的諷刺讓她知難而退，或許還會給斯萊特林扣上幾十分。然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因為被明確拒絕）去告訴麥格教授，她找不到舞伴，無法完成開場舞的義務——至少，她嘗試過了，失敗於最不可能的物件，這比無人可邀或隨便找個人湊數，似乎更能讓人（包括她自己）接受。
而且……內心深處某個極其微小的角落，或許也存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破罐子破摔般的試探？想知道那個總是用冰冷目光審視她的男人，在麵對這種完全超出他處理範圍的荒唐請求時，會是什麼反應？
走廊越來越安靜，也越來越冷。魔葯辦公室門口那兩盞昏暗的壁燈，在石牆上投下搖曳的光暈。沈夢在門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擡手，敲了敲門。
裡麵沒有立刻回應。就在沈夢以為斯內普已經去了舞會（雖然可能性極低），或者根本不想理睬時，門被猛地拉開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門口，依舊穿著他平日那身漆黑的教授長袍，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更加蒼白陰沉。他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被打擾的不悅和慣常的冰冷審視，目光如刀般刮過沈夢——掠過她身上那件略顯突兀的紅色毛絨鬥篷（和上麵的貓耳朵），她半紮的銀白長發，她蒼白的麵容，最後落在她拄著的柺杖和那條從鬥篷下擺隱約露出的、奇特的漸變長裙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更嚴厲的直線。
“維克裡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平滑，像冰冷的絲綢滑過石闆，“如果你需要魔葯，或者關於你那可悲的腿傷有新的併發症，醫療翼在另一個方向。如果隻是迷路了——”他準備關門。
“教授。”沈夢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她擡起臉，灰眸隔著圍巾上方（她此刻沒戴圍巾），“望”向他的方向。她解開了紅色鬥篷的搭扣，讓它滑落，露出裡麵完整的漸變長裙。
然後，她用那種平靜得近乎敘述事實的語氣，說出了讓空氣都彷彿凝固的話語：
“聖誕舞會需要開場舞。勇士需要舞伴。我還沒有舞伴。”
她停頓了一秒，彷彿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積聚最後那點荒謬的勇氣。
“所以，我想邀請您，斯內普教授，作為我今晚的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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