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找舞伴十二月的某一天,變形術課後,麥格教授將沈夢單獨留了下來。教室裡其他學生已經離開,隻有雪絨蜷在講台邊的凳子上打盹,小黑潛伏在牆角的陰影裡。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細小的雪粒開始零星飄落。
麥格教授走到沈夢麵前(沈夢正摸索著收拾書本),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維克裡小姐,”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關於聖誕節……除了傳統的宴會之外,按照三強爭霸賽的傳統,在聖誕夜當晚,將會舉辦一場聖誕舞會。”
沈夢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側頭,“聽”著教授。
“舞會不僅是慶祝節日,也是促進三所學校友誼的重要場合。”麥格教授繼續說道,語速略快,“而作為勇士……你們四位,需要承擔起開場舞的責任。”
開場舞?沈夢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跳舞?對她而言,這幾乎是一個存在於另一個維度、與她目前處境毫不相幹的概念。
麥格教授似乎預料到了她的茫然,語氣更加鄭重:“這意味著,每一位勇士,都必須找到一位舞伴,在舞會開場時,與舞伴一起跳第一支舞。 這是傳統,也是義務。”
舞伴。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沈夢平靜(或者說麻木)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漣漪。她愣在了原地,手裡還捏著一卷羊皮紙的邊緣。厚厚的圍巾遮住了她下半張臉,隻露出那雙驟然間顯得有些空洞的灰眸。
跳舞?和她?一個拄著柺杖、眼睛看不見、裹得像隻過冬熊、幾乎與“優雅”、“社交”絕緣的人?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作為“勇士”之一,跳開場舞?
荒謬感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間淹沒了她。第一個專案的傷痛和壓力尚未完全消退,第二個專案的陰影已經迫近(金蛋裡嘈雜的水聲線索讓她和赫敏都頭疼不已),假穆迪的窺視、麗塔的糾纏、外界的各種目光……現在,還要加上“找舞伴跳舞”?
麥格教授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但語氣依舊堅定:“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困難,維克裡小姐。但這是規定,也是勇士職責的一部分。舞伴的選擇……沒有嚴格限製,可以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也可以是布斯巴頓或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但必須儘快決定,並通知對方,以便安排練習和……嗯,準備。”
她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安慰或建議的話,但最終隻是嘆了口氣:“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或者……其他你信任的教授。”
說完,麥格教授拍了拍沈夢的肩膀(動作很輕,避開了她受傷的左腿一側),轉身離開了教室,留下沈夢一個人站在原地,麵對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完全在她的“生存預案”之外的難題。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風雪漸大的呼嘯聲,和雪絨細微的呼吸聲。
沈夢慢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厚厚的圍巾末端。舞伴……找誰?
她的社交圈狹窄得可憐。在霍格沃茨,說得上“熟悉”的人屈指可數:
赫敏·格蘭傑:最有可能理解她困境的朋友,聰明、善良、務實。但赫敏是女生,而舞伴傳統上……似乎預設是異性?而且,赫敏自己恐怕也會被邀請(她那麼優秀),羅恩或許……不,羅恩大概還沒開竅。就算可以,讓赫敏陪她跳開場舞?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沈夢幾乎能想象到那會引發怎樣的議論和目光——對赫敏不公平,也讓她自己更加尷尬。
納威·隆巴頓:善良、笨拙、對她一直抱有善意。但納威恐怕自己都害怕跳舞,更別提在開場舞這樣矚目的場合。邀請他,更像是一種拖累。
塞德裡克·迪戈裡:另一位霍格沃茨勇士,正直、友善,對她表達過明確的關心。但塞德裡克是赫奇帕奇的明星,英俊受歡迎,肯定會有很多女生希望成為他的舞伴。邀請他?以什麼理由?感謝他的關心?那會顯得更奇怪,而且幾乎可以肯定會被拒絕(禮貌地),或者引發更多不必要的猜測。
潘西·帕金森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算是她在斯萊特林的“熟人”,但關係遠未到可以邀請跳舞的程度,更何況是異性舞伴?馬爾福?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她立刻掐滅,那簡直是災難。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她幾乎不認識任何人。芙蓉·德拉庫爾?光是想到那個畫麵,沈夢就覺得一陣荒謬的寒意。威克多爾·克魯姆?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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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誰?教授?顯然不可能。
一個名字,突然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腦海邊緣——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感到一陣更深的荒謬和……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苦澀。斯內普教授?那個永遠黑袍翻滾、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魔葯大師?邀請他當舞伴?在聖誕舞會上跳開場舞?
這想法瘋狂得不切實際,甚至帶著一種自取其辱的意味。斯內普對她或許有超出普通學生的關注(因為她的“特殊”和“知曉”),但那絕無可能是這種性質的。而且,以他的性格,恐怕會把這種邀請視為一種嚴重的冒犯或愚蠢的玩笑。
她立刻將這個荒誕的念頭壓了下去。
那麼,還有誰?
孤獨感,在這個關於“陪伴”和“社交”的要求下,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她像一座漂浮在喧囂海洋中的孤島,平日用沉默和厚衣服將自己包裹起來,尚可維持表麵的平靜。但現在,一個關於“舞伴”的指令,如同潮水褪去,驟然暴露出她與周圍世界那深不見底的隔閡與疏離。
她沒有人可以邀請。也沒有人,會真正願意接受她的邀請,在那種場合,與她這樣一個人跳舞。
雪絨似乎感覺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緒,從凳子上跳下來,蹭了蹭她的腿(小心地避開了傷處)。小黑在陰影中,深紫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她,但那無聲的陪伴,無法解決“舞伴”這個屬於人類社交範疇的具體問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城堡漸漸染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沈夢坐在空曠的教室裡,很久沒有動。厚厚的圍巾包裹著她,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與世隔絕的、蒼白的繭。
麥格教授的話在耳邊迴響:“……必須儘快決定……這是傳統,也是義務……”
義務。又是義務。成為勇士是火焰杯(或陰謀)強加的義務,參賽是規則強加的義務,現在,連跳舞也成了義務。
她輕輕嘆了口氣,白色的嗬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
或許……隻能想辦法婉拒?或者,找一個最不會引起爭議、也最不可能的人,走個過場?比如……家養小精靈?不,那更荒謬,而且可能違反更多規則。
或者……直接向麥格教授說明困難,請求豁免?但以麥格教授的性格和對傳統的堅持,恐怕很難。鄧布利多校長或許會理解,但直接因為這種事去麻煩他……
各種念頭紛亂雜遝,卻沒有一個可行的方案。
時間在沉默和風雪聲中流逝。沈夢最終慢慢站起身,拄好柺杖,抱起雪絨,準備離開教室。腳邊小黑的陰影如常蔓延。
舞伴的問題,像一塊新的石頭,壓在了她已經不堪重負的心上。在應對傷勢、比賽、窺探之餘,她不得不開始思考這個看似微不足道、卻讓她倍感無措的社交難題。
該找誰呢?
或許,根本找不到。
這個認知,讓她在走出教室、踏入走廊寒風的那一刻,感到了一絲比天氣更冷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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