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提醒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那駭人而私密的一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學生們之間沒有秘密，尤其是如此戲劇性、如此觸及核心恐懼的場麵。
“你聽說了嗎？那個斯萊特林的維克裡，就是失明的那個，在盧平教授的課上……”
“博格特變成了三樣東西！斯內普教授！鄧布利多校長！還有她那隻總跟著的小白貓！全都死了！”
“梅林的鬍子！她最害怕的竟然是這個？我還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不是一直冷冷淡淡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嗎？原來心裡藏著這麼……”
“噓——小聲點！你們不覺得這很……詭異嗎？正常人會最害怕教授和校長死掉？還有一隻貓？”
“誰知道呢……也許她有什麼特殊的理由？畢竟她那麼……奇怪。”
“盧平教授說她應對得很好，用咒語把那些恐怖的景象變成了可笑的火烈鳥。但梅林啊，我當時差點嚇暈過去！”
類似的對話在走廊、公共休息室、禮堂的各個角落低聲響起。好奇、震驚、同情、不解、甚至一絲恐懼和疏離，交織在投向沈夢的目光和議論聲中。
沈夢本人對周圍的議論並非毫無察覺。她雖然看不見那些指指點點的動作和竊竊私語的表情，但她能聽到聲音的遠近變化、語氣的微妙不同，能感覺到當她經過時，周圍空氣那種短暫的凝滯和隨後更加壓抑的私語。赫敏在陪伴她時，也變得更加沉默和擔憂，彷彿不知該如何安慰或提起這件事。
對此，沈夢的反應依舊是平靜。或者說，一種更深沉的麻木。她早就習慣了被注視、被議論，無論是作為“病弱的維克裡”、“懟了馬爾福的酷女孩”、“為救赫敏被石化的英雄”等，外界的標籤和猜測，對她而言，不過是穿過耳畔的風，無法真正觸及她內心那片荒蕪的凍土。
隻是，當偶爾有特別大膽（或特別沒眼色）的學生，直接在她附近高聲談論此事，或者用那種混合著憐憫和獵奇的眼神打量她時，跟在她腳邊陰影裡的貓的眼眸會微微睜開，朝著聲音或視線的來源，投去一道冰冷而淡漠的“注視”。那目光似乎並無實質威脅，卻總能讓談論者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寒意，不由自主地噤聲或移開視線。
然而，外界的反應並非全是負麵的。也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在魔葯課上，當沈夢再次安靜地坐在後排聽課時，她感覺到斯內普教授在巡視經過她身邊時，腳步似乎有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沒有言語，沒有特別的舉動，但那瞬間，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同於往日純粹冰冷審視的、更加複雜難辨的“氣息”。或許是對博格特景象的某種回應？沈夢不確定，也不去深究。
在走廊裡遇到鄧布利多時，這位睿智的校長總會溫和地和她打招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包容，彷彿那可怕的“死亡”景象從未存在過。但沈夢能聽出，他話語中的關切比以往更加深沉，彷彿在無聲地傳達著某種保證。
最明顯的改變來自納威·隆巴頓。這個總是膽怯、在博格特麵前害怕斯內普的男孩，在某次草藥課後（斯普勞特教授特意安排了一些氣味獨特、易於沈夢辨認的溫和植物讓她“認識”），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對沈夢說：“維、維克裡小姐……我……我覺得你……很勇敢。在博格特麵前……我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欽佩。沈夢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但能感覺到男孩那份笨拙的善意。
就連斯萊特林內部，也出現了一些微妙的改變。一些原本對沈夢漠不關心或因其“異常”而疏遠的學生，在聽說了博格特事件後，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不是親近，而是一種對“同類”（或許是在某種程度上都感到孤獨或被排斥？）的隱約辨識，或者是對她那種直麵最深恐懼（即使那恐懼如此奇特）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當然，馬爾福之流對此嗤之以鼻，並更加肆無忌憚地在背後散佈著惡毒的猜測（“誰知道她是不是被什麼黑魔法詛咒了，才會幻想教授們死掉？”）。
對於沈夢來說，這些外界的反饋如同隔著毛玻璃看到的模糊光影，真實存在，卻無法清晰感知，也引不起她太多情緒波瀾。她更在意的，是懷中小貓雪絨真實的溫暖，是每日逐漸熟悉黑暗世界後那一點點增加的“掌控感”，是靈魂在“影”的庇護下（儘管代價慘重）維持著的、脆弱的平靜。
“她最害怕的事情竟然是這個，原以為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呢！”
這句在學生中流傳的感嘆，某種意義上是對的，也是錯的。
沈夢並非“什麼都不在乎”。她在乎雪絨，在乎那份唯一的溫暖與依賴。她在乎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或許還有麥格等教授）給予她的庇護和理解（儘管方式各異），那是她在冰冷世界中為數不多的“錨點”。
她害怕失去這些，害怕徹底墜入無邊無際的、絕對孤獨的黑暗與虛無。這恐懼如此深沉，如此私密，以至於當博格特將其**裸地揭示出來時，才會顯得如此駭人和……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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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週末許可和魁地奇賽季的通知，如同每年的慣例一樣，開始在校園裡引起興奮的漣漪。對大多數學生而言，這是三年級最值得期待的樂趣之一。但對沈夢來說，這些訊息隻是提醒她，某些既定的、危險的“劇情”正在悄然靠近。
她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角落（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壁爐火焰的微弱熱度和窗縫透來的絲絲涼氣），雪絨蜷在她膝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沈夢的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雪絨柔軟的長毛，思緒卻飄向那個註定不會平靜的魁地奇賽季，以及那個會披著隱形衣、在蜂蜜公爵外聽到殘酷“真相”的哈利·波特。
她不能——也不應該——試圖改變太多。蝴蝶翅膀的扇動可能引發風暴，而她已經攪動了足夠的漣漪：二年級的提醒，博格特事件暴露的內心，以及三位教授知曉的秘密。但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個被困在阿茲卡班十二年的無辜者，那個哈利僅存的親人之一，那個在原著中直到最後才獲得清白、卻終究付出了生命代價的教父……沈夢無法完全坐視不理。
不是為了“劇情”，甚至不完全是為了哈利。或許，是因為她內心深處某個冰冷角落，依舊能共鳴那種被誤解、被囚禁於絕望之中的感覺。又或許，僅僅是因為，她知道一個無辜者正在承受煉獄般的折磨，而有人（小矮星彼得）正披著老鼠的外皮，在她不遠處安然無恙地活著。這種認知，像一根細刺，紮在她試圖維持平靜的心湖底。
於是，在一個天氣陰沉的下午，當大多數學生都在禮堂享受茶點，或者為即將到來的週末和魁地奇選拔興奮討論時，沈夢帶著雪絨，憑藉著日益熟練的魔力感知和對城堡路徑的記憶，緩慢而準確地來到了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外。
她敲了敲門。
“請進。”麥格教授嚴肅的聲音傳來。
沈夢推門進去。辦公室裡有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還有淡淡的蘇格蘭高地紅茶香。
“維克裡小姐？”麥格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但很快轉為關切，“有什麼事嗎？請坐。”她能感覺到女孩摸索著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安靜卻緊繃。
“教授，”沈夢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但比往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關於霍格莫德週末，和即將到來的魁地奇比賽。”
麥格教授沒有打斷，隻是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等待著。她知道這個女孩不會無故來訪，更不會提及看似無關的事情。
“我之前提醒過您，小天狼星·布萊克是無辜的。”沈夢直接切入主題，“真正的背叛者是彼得·佩迪魯。他現在就在霍格沃茨，以羅恩·韋斯萊寵物老鼠‘斑斑’的形態隱藏著。”
麥格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再次聽到這個具體而駭人的指控，依然讓她感到震驚和憤怒。“你有證據嗎？”她下意識地問，但隨即想起沈夢曾經的“預言”能力，語氣緩和下來，“我的意思是……我們知道你所說很可能屬實，但要說服其他人，尤其是魔法部……”
“我知道證據難尋，尤其是在他保持阿尼瑪格斯形態並故意裝死的情況下。”沈夢接道，“但我想提醒您的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尤其是其他教授討論相關事宜——特別是關於布萊克，或者關於哈利的安全，或者任何可能涉及當年事件的話題時——務必，務必注意談話環境。”
她微微側頭，彷彿在聆聽空氣中細微的波動。“哈利……他可能會使用隱形衣。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他好奇心強，又對布萊克的事情耿耿於懷，渴望知道真相。他很可能……會偷聽。”沈夢頓了頓，“如果他恰好聽到關於布萊克是‘背叛者’、是‘危險分子’的討論，甚至聽到布萊克可能是沖著他來的……那對他會是巨大的打擊，也可能驅使他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麥格教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她當然知道哈利繼承了詹姆的隱形衣，也知道那孩子的性格。沈夢的提醒絕非杞人憂天。
“我明白你的意思，維克裡小姐。”麥格教授的聲音嚴肅而沉重，“我會非常謹慎。也會提醒西弗勒斯和……其他知情的人。”她差點說出鄧布利多，但及時止住了，“在談論這些敏感話題時，確保絕對的私密。尤其是，”她強調，“在城堡裡看似無人的角落。”
沈夢點了點頭。“另外，魁地奇比賽時……天氣可能會非常惡劣。攝魂怪……它們不受控製的可能性在增加。”她沒有直接說“會有攝魂怪襲擊”，但暗示已經足夠明顯。“哈利是找球手，他的位置最高，也最危險。”
麥格教授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嚴厲的直線。她想起沈夢曾提過的“可能的未來片段”，對魁地奇球場上的危險有了更具體的警覺。“我會加強警戒，並確保霍琦夫人和裁判有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她看著眼前白髮灰眸、安靜坐著的女孩，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感激、擔憂、同情，還有深深的責任感。“謝謝你再次提醒我，孩子。這些事情……很沉重，本不該由你來承擔。”
沈夢輕輕搖頭，銀白色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動。“我隻是說出我知道的。如何應對，是您和校長，還有……斯內普教授他們的事情。”她提到斯內普的名字時，語氣有極其細微的停頓。
麥格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衡量什麼，最終她嘆了口氣：“保護好你自己，維克裡小姐。你提供的資訊非常寶貴，但你的安全同樣重要。如果……如果你感覺到任何危險，或者有任何需要，隨時來找我，或者找龐弗雷夫人，或者……你知道該信任誰。”
“我會的，教授。”沈夢站起身，雪絨輕盈地跳下她的膝蓋，小黑也從陰影中浮現，跟在她腳邊。“那麼，我不打擾您了。”
離開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走廊裡空曠而安靜。沈夢能感覺到城堡石壁的涼意，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學生嬉笑聲。她慢慢走著，指尖偶爾拂過粗糙的牆壁。
她知道，提醒已經給出。麥格教授會謹慎行事，可能會影響教授們討論的時間和地點，或許能避免哈利過早、以那種殘酷的方式得知“真相”。但更大的風暴——小天狼星的越獄、彼得的潛伏、攝魂怪的威脅、以及最終在尖叫棚屋的真相揭露——依然在軌道上執行。
她能做的，似乎隻有這些：在關鍵節點上，輕輕推一把，希望微小的改變能匯聚成更好的結果。至於她自己……她摸了摸懷裡雪絨溫暖的腦袋，感受到小黑無聲的跟隨。
在黑暗中前行，守護微弱的火光，或許，也試著為他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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