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倒計時開始聖誕舞會的喧囂與尷尬如同隔夜的霜，在霍格沃茨日益凜冽的冬寒中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第二個專案日益迫近的緊張與揣測。金蛋裡那令人抓狂的、彷彿一千隻指甲刮擦玻璃又混合了溺水者嗚咽的噪音，成了所有勇士（以及他們背後幫忙的朋友們）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
沈夢的恢復在龐弗雷夫人的嚴密監控下緩慢進行。左腿的骨折和撕裂傷在強效生骨魔葯和癒合咒語的作用下，骨頭已經接合，肌肉也在重生，但依舊脆弱，不能承重或劇烈運動。她大部分時間依舊需要柺杖，行走時能看出明顯的跛行。
但她的頭腦沒有停止運轉。赫敏·格蘭傑幾乎將所有課餘時間都投入了破解金蛋噪音的研究中，拉著沈夢在圖書館最隱蔽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用魔法播放、分析、對比那些刺耳的聲音片段。她們嘗試了各種解密咒語、語言翻譯魔法、甚至查閱了無數關於魔法生物叫聲和古老密碼的典籍，但進展甚微。
沈夢自己，則在一次偶然的、也是必然的“靈光一閃”中，想到了一個方向。
那是在一次龐弗雷夫人允許的、極短暫的“水療”之後（為了促進腿部血液迴圈，她在醫療翼一個注滿溫水的魔法浴缸裡泡了一會兒）。當她的耳朵沒入水下，隔絕了大部分空氣傳導的聲音時，世界驟然變得寂靜而不同。水波的流動、自己心跳的沉悶迴響、還有……一些極其微弱的、被水流扭曲但依稀可辨的韻律。
金蛋的噪音……如果，不是用耳朵在空氣中聽，而是在水下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般蔓延。她立刻請赫敏幫忙（在醫療翼龐弗雷夫人警惕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將金蛋浸入一個盛滿清水的大銅盆中。然後，她將自己的頭也埋入水下。
瞬間，那些刺耳、混亂、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在水波的過濾和傳導下，發生了奇異的轉變！它們變得清晰、連貫，甚至帶上了一種詭異的、類似於人魚歌唱般的旋律感！不再是噪音，而是一段歌詞，用一種古老而拗口的語言吟唱，但意思卻通過魔法直接烙印在了聆聽者的意識裡：
“尋找我們吧，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
我們在地麵上無法歌唱。
當你搜尋時，請仔細思量：
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
你隻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要尋找和奪回我們拿走的物件，
過了一個小時便希望全無，
它已徹底消失，永不出現。”
意思再明確不過：第二個專案在水下進行。勇士們最心愛的寶貝被“搶走”（由誰？大概是裁判或某種魔法生物？），沉入水底。勇士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找到並奪回它。
謎題解開了一半。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難題。
第一，如何在水下生存和活動一個小時？對於普通巫師（即使是成年巫師）來說，這也是極其困難的，需要高超的泡頭咒（Head-Bubble-Head Charm）或變形術，更別提還有尋找和“奪回”的環節可能伴隨的危險。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問題——“你最心愛的寶貝”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沈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心愛的寶貝？
她有什麼“寶貝”嗎？物質上，她幾乎一無所有。那根普通的魔杖？那件匿名的紅色毛絨鬥篷？不，它們很重要，帶來了溫暖和工具，但似乎談不上“最心愛”。
那麼，非物質呢？她的記憶？她的“知曉”？她的……靈魂？
不，比賽不可能奪取這些抽象的東西。
一個身影，幾乎是立刻、不容置疑地跳入了她的腦海——雪絨。
那隻總是溫暖地蜷在她懷裡，用柔軟的毛髮和細微的呼嚕聲陪伴她度過無數個黑暗寒冷日夜的小白貓。雪絨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全心全意依賴她、她也毫無保留接納和愛護的生命。它的存在，是她冰冷世界中，最真實、最觸手可及的溫暖與慰藉。如果要說有什麼是她的“寶貝”，那隻能是雪絨。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他們要拿走雪絨？把它沉入水底？在一個小時內，她必須找到它，並把它帶回來？雪絨怕水，它隻是一隻普通的小貓，在冰冷的水底，它能支撐多久？
不，不能是雪絨。她拒絕這個可能性。
但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是真的。比賽的設計者（巴格曼？克勞奇？還是……暗中操縱的假穆迪？）肯定會選擇對每位勇士而言最具情感價值、最能激發他們潛力的“寶貝”。對她來說，還有比雪絨更合適的嗎？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不安。她開始更加努力地思考水下生存的方案。泡頭咒對她這個三年級、且失明的學生來說太難了，維持一個小時更是天方夜譚。變形術呢？將自己變成某種適合水生的生物？
她想起了在保護神奇動物課上（雖然她大多是通過聽和感知），海格提到過一些魔法生物的水下適應性。也想起了在圖書館一些偏僻角落的藏書裡（赫敏幫她找到的），提到過一些高階變形術的應用案例。
一個大膽的、充滿風險的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形。如果無法用魔法直接在體外製造生存環境，那麼，就徹底改變自身，去適應環境。
她將目標鎖定在了一種生物上——水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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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獺體型適中，擅長遊泳和潛水，能在水下閉氣相當長的時間，視覺並非其主要感官（更多依賴觸鬚和聽覺），而且……相對常見，變形難度或許比變成魚類或其他更奇特的生物要低一些？最重要的是，水獺是哺乳動物，某種程度上保留了部分陸地生物的思維和本能，或許能更好地在變形狀態下保持自我意識，執行“尋找”和“奪回”的任務。
這無疑是一個瘋狂的想法。人體變形是高年級（甚至N.E.W.T.級別）才涉及的高深魔法，失敗風險極高，可能導緻嚴重的、不可逆的後果（比如半人半獸，或者思維被動物本能吞噬）。更何況她還要在變形狀態下，完成複雜的任務。
但她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泡頭咒指望不上，其他水下魔法她更不擅長。而雪絨……她絕不能失去雪絨。
下定決心後，她開始更加隱秘地準備。她請求赫敏幫她找來所有關於水獺生態習性和（儘可能找到的）關於人體變形為水獺的零星記載（非常稀少且危險）。她在腦海中反覆模擬水獺的形態、運動方式、感官體驗。她甚至偷偷在醫療翼那個魔法浴缸裡（以“康復訓練”為名），嘗試閉氣和感受水流，模擬水下環境。
當然，這一切都瞞著龐弗雷夫人和大多數教授。隻有赫敏知道她的部分計劃（關於水下聽線索和可能涉及雪絨的擔憂），並為此憂心忡忡，但也被沈夢的決絕說服，隻能儘力提供幫助。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和日益增長的焦慮中飛逝。第二個專案的日期——二月二十四日——轉眼即至。
比賽當天，天氣陰沉，黑湖的湖麵泛著鐵灰色的、冰冷的波光。觀眾席被搭建在湖邊，人們裹著厚厚的衣物，嗬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氣氛比第一個專案時更加凝重，因為水下的比賽，觀眾幾乎無法直觀看到過程，隻能等待結果，這增添了更多懸念和不安。
四位勇士被帶到湖邊一個臨時搭建的平台上。巴蒂·克勞奇和盧多·巴格曼已經等在那裡，另外兩位校長和幾位教授（包括鄧布利多、麥格、斯內普，以及假穆迪）也在裁判席就座。
克勞奇闆著臉宣佈了比賽規則（與沈夢解讀的歌詞基本一緻）：勇士們最珍視的寶物已被取走，沉入黑湖深處。他們有一小時的時間將其找回並帶回水麵。超過時間，寶物將“永遠消失”。可以使用任何魔法手段，但不得接受場外幫助。
當“寶物”被一一展示時，沈夢的心沉到了穀底。
芙蓉·德拉庫爾的“寶物”是她那個同樣擁有媚娃血統的小妹妹（加布麗），小女孩被魔法禁錮在一個巨大的泡泡裡，看起來睡得正香。
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寶物”是他最珍視的、代表保加利亞國家隊出賽時的簽名魁地奇袍。
塞德裡克·迪戈裡的“寶物”是他的女朋友，秋·張，同樣被保護在魔法泡泡中。
而沈夢的“寶物”——果然，是雪絨。
她的小白貓被關在一個透明的魔法水球裡，水球似乎提供了呼吸和保溫，但雪絨顯然嚇壞了，在裡麵不安地抓撓、轉動，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隔著水幕和她對視（儘管她知道沈夢看不見，但雪絨彷彿能感知到她的方向）。它身上還穿著那件小小的金色毛衣。
看到雪絨的瞬間，沈夢隻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決絕的勇氣直衝頭頂。她必須把它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勇士們被要求站到湖邊的指定位置，等待訊號。其他三位勇士各自施展手段：芙蓉開始對自己施展一個複雜的、閃爍著藍光的咒語（可能是泡頭咒的變種？），克魯姆直接開始脫外套，似乎準備依靠強健的體魄和某種輔助魔法硬抗，塞德裡克則掏出了魔杖，神情專註，顯然也準備了某種水下生存魔法。
而沈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讓所有觀眾（包括裁判）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沒有念任何複雜咒語，也沒有做任何明顯的施法準備。她隻是慢慢蹲下身（左腿的傷讓她這個動作做得有些艱難），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魔杖輕輕放在腳邊的石頭上。然後，她擡起頭，灰眸“望”向黑湖那深不見底的幽暗水麵，又彷彿在感知裁判席的方向。
下一秒，她閉上了眼睛（儘管本就看不見），將全部的精神和魔力，集中到那個她反覆模擬、推演了無數次的變形意象上——流暢的紡錘形身體，厚密防水的皮毛，強健的四肢和蹼，靈敏的鬍鬚，以及那種屬於水獺的、對水流的天然親和與靈動……
魔力在她體內奔湧、壓縮、重構！她的身形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骨骼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身體在縮小，厚重的鬥篷、漸變長裙、靴子如同蛻下的皮般滑落，露出下麵正在迅速覆蓋上深棕色油亮皮毛的軀體！
“梅林的鬍子！她在變形！”觀眾席上有人驚呼。
“她瘋了嗎？！人體變形！她才三年級！”
“她要變成什麼？老鼠？還是……”
“是水獺！看她的尾巴和爪子！”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沈夢·維克裡，這個失明的斯萊特林女孩，就在湖邊，當著裁判和上千觀眾的麵，完成了從人到水獺的變形！
一隻體型適中、皮毛深棕油亮、有著圓潤腦袋和靈動黑色眼睛的水獺，出現在了沈夢原先站立的位置。它（她？）的鬍鬚微微顫動，四肢健壯，趾間有明顯的蹼。它（她）適應性地甩了甩身子，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後肢用力一蹬，以一個流暢優美的弧線，“噗通”一聲，躍入了冰冷刺骨的黑湖水中，濺起一小片水花，隨即消失在了幽暗的水麵之下。
整個過程，從開始變形到入水，不過十幾秒鐘。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湖岸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大膽到近乎自殺的舉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裁判席上，鄧布利多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深沉。麥格教授捂住了嘴，臉色蒼白。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冰冷的直線，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沈夢入水後那圈逐漸擴散的漣漪，眼神複雜難辨。假穆迪的魔法義眼瘋狂旋轉，盯著湖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握著他那根柺杖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盧多·巴格曼結結巴巴地試圖評論：“哦！梅林！這……這可真是……出人意料！維克裡小姐選擇了……哦，天哪，高風險高回報的變形術！讓我們祝願她……好運！”
巴蒂·克勞奇眉頭緊鎖，顯然對如此“不規範”且危險的參賽方式極為不滿，但規則並未禁止。
而其他三位勇士，也在入水前震驚地看了一眼沈夢消失的水麵，眼神各異，然後才各自施展手段，潛入水中。
黑湖，這個古老而神秘的魔法水域，吞沒了四位勇士，也吞沒了所有的猜測、擔憂與驚嘆。水麵逐漸恢復了平靜，隻留下岸邊無數道緊緊盯著的目光，和那件遺落在石頭上的紅色毛絨鬥篷（帶著可笑的貓耳朵），以及那條從黑到白的漸變長裙，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無聲地訴說著主人那決絕而無畏的選擇。
水下，未知的挑戰與危險，正在等待著那隻為了拯救心愛小貓而化身水獺的孤獨勇士。一個小時，倒計時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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