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夜,青水城外的森林格外寧靜。
待月光打在躺滿雪花的枯樹枝上,三道身影如約而至。
樹下,三人開始分享調查的資訊。
“蘇煙,你先說吧~”
隻見中年大叔捧起一把雪,在臉上一陣揉搓,很快,眉清目秀的小臉露了出來。
“我前後打聽了十餘人,他們要麼是住在鄭氏家附近的鄰居,要麼是時常光臨鄭氏豆腐攤的百姓。他們的說辭差彆不大。”
蘇煙接過莫蒹葭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臉,接著說:“鄭氏身體一直不好,好幾個人說經常看到她撓破胳膊或者臉頰。而且從來不吃油膩,即便是鄰裡街坊施捨的大肉,她鄭氏也會婉拒……”
“皮膚瘙癢,厭油膩,精神萎靡……人一旦呈現出這種狀態,肝病十有**,況且,肝病的高發年齡,就是五十歲上下。”
莫蒹葭點點頭,然後示意莫上桑講話。
“蘇兄弟,你猜的不錯,我在案發現場附近,找到了一家醫館。隻不過,那家醫館,今日便關門了。”
蘇煙舒了口氣,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表明他的猜想是否正確,但莫蒹葭和莫上桑完全相信了蘇煙的判斷。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就是死者鄭氏的肝臟對於凶手來說,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所以患有肝病的肝臟無法達到凶手利用的要求。
故而凶手藉助銀針,悄無聲息的將“失明”的鄭氏引入了醫館,並進行肝臟的治療。
一切水到渠成,順其自然。鄭氏肝病痊癒後,凶手藉著除夕之夜青水城詛咒的混亂,掩人耳目,輕鬆取出鄭氏的肝臟。
加上刻意營造出鄭氏死前正在出攤賣豆腐的假象,那麼就很難有人發現事實的真相了。
“莫姑娘~”
“之前有跟你說過,叫我蒹葭便可。”
蘇煙嗬嗬一笑,“莫姑娘,你是前輩,怎可直呼名諱~”
莫蒹葭不再強烈要求,因為蘇煙對他的稱呼之所以回到“莫姑娘”上,還是因為在綿安鎮酒樓的時候,自己對這小子說的話重了些。
雖然自己是無心之舉,但聽者有意。而且她也瞭解蘇煙,這並不是生分疏遠,而是尊重。
蘇煙其實很怕因為自己在第三陣營中的特殊位置而被其他神裔詬病,尤其是莫蒹葭這種值得結交的朋友。要是伏麟那廝,就隨他去了。
莫上桑歎了口氣,“如今下一步如何打算?”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蘇煙說道,“莫姑娘,說說你的調查結果。”
“前兩個死者,第一個叫李小菊,是個大商的女兒,十八天前,慘死在城西邊境的亂墳崗上,黃土雖然將屍體半掩,但據知情人士所說,李小菊的肚子上有個窟窿,五臟之中,失了脾臟。”
“第二個死者,是個無名無姓的屠戶,李小菊死後冇幾天,他的屍體被掛在了皇城的城牆上。五臟丟失的是肺。但此事有辱皇家臉麵,已被壓了下去,知情的人,大都收了皇家的大把錢財,舉家搬出青水城了。”
蘇煙若有所思:“富家小姐,屠戶。怪哉~加上鄭氏,這三人並無交集關聯。”
“但很顯然,如果我們無法找到其中的規律,第四第五個死者,會相繼出現的。如你所言,介時,不論偷竊五臟的原因為何,凶手的目的已然達到,其後果......”
莫蒹葭不想再說下去,低下頭。雪地裡很冷,尤其是水國的雪地。
“等等!”
蘇煙想起了什麼,趕緊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對,差點忘了~”
蘇煙拿出皺巴巴的符咒,這是在廢棄鐵匠鋪找到的那張。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畫妖師縱使天賦異稟,所畫之妖仍需五行之力方能催發召喚。而五臟的屬性又一一對應五行。肺屬金,肝屬木,腎屬水,心屬火,脾屬土。”
“我們回頭想想~”
“李小菊死在亂墳崗,黃土加身,其脾被掏,正應脾屬土性。”
“屠戶死在皇城之下,金殿作衣,失其肺臟,正應肺屬金性。”
“而鄭氏,死在巷子之中,其身邊就一顆古槐,若循著肝屬木性之律,未免牽強。”
蘇煙眉頭皺的厲害,天氣如此寒冷,額頭上已然冒出汗水。
“廢棄鐵匠鋪......”
“對了!”
蘇煙靈光乍現,“今日我與你們相遇之地,廢棄的鐵匠鋪子,還可還記得?”
二人點頭。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蘇煙微微一笑,“當時,我曾被火鉗三頭犬逼得撞在後牆上,但古怪的是,我隱約聽到牆壁裡麵傳來斷裂的聲音,回頭一看,牆麵並無絲毫縫隙。”
“呼~”
莫蒹葭深呼一口氣,她感覺今年的青水城,比以往都要冷。
“那我們走一趟……”
接著,三人藉著夜色和呼嘯的寒風,開始趕路。
來到廢棄鐵匠鋪的時候,已是下半夜了。
“砰,嘣~”
牆壁倒塌和地麵碎裂的聲音不僅饒人清夢,更喚醒了雞犬。
三人看著廢墟之中的木板木樁,臉色钜變。
“這裡原是一木材廠!”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蘇煙無奈地笑著,心裡五味雜陳。
蘇煙白日時,曾調查過這家廢棄的鐵匠鋪,無論是群眾的口風還是街道樓店務,都表示這家鋪子,從始自終,就隻有一個老鐵匠租用過。
“我們被戲耍了!”蘇煙一拳砸在牆上。
蘇煙已經意識到了,幕後黑手,精心佈局的假象,故意遺留的蛛絲馬跡等等,就是為了引導他們接近真相。
“此話怎講?”莫上桑感覺很不舒服。
蘇煙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上桑兄,從都到尾,我們的全部取證和推理,很可能是幕後黑手故意設下的局。從銀針到醫館,再到五行相對,我們的確發現了每一個細節。而且這每一個細節都是為了阻礙我們探查真相而存在的設計。”
“但這以廢棄鐵匠鋪掩蓋木材廠的手段,相比之前的手段,難道不是很拙劣麼?”
“即便街道樓店務隱瞞了實情,甚至偽造登記簿。即便街道上的隨意一個行人也向我們隱瞞事實。但我們在已經發現了‘五行對應’的情況之下,稍加實地調查,便能輕而易舉的識破這個手段。”
蘇煙垂頭喪氣,像棵蔫兒了的狗尾巴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莫上桑:“所以這個手段,簡直是畫蛇添足欲蓋彌彰?”
抬頭,看著一臉茫然的莫上桑和沉默的莫蒹葭,蘇煙抱著頭,痛苦哀歎道:“這是羞辱。”
“當我們一步步接近真相的時候,凶手用這個拙劣的手段想表達的是……”
“他們有資本,甚至不在乎我們接近真相,但也隻是增加一下遊戲的趣味罷了。”
蘇煙掩麵,他突然感覺很累很累……
街道樓店務和過路百姓可以在鐵匠鋪一事上隱瞞實情欺騙蘇煙他們。
難道在之前的暗訪調查中就不可以麼?
但之前,那些百姓或者知情人士,並冇有。
“這是一種羞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