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儘成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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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久了,我居然聽進去了齊思遠說的那些話。
從八歲到二十四歲,整整十六年的時間,我的人生幾乎一直在圍繞著齊思遠過。
我常吃的東西是他最愛吃的,我日常穿著打扮的風格也是他喜歡的,就連大學讀什麼專業,畢業後從事的工作,都跟他的興趣沾邊。
我極力給自己打造出一個全方位迎合他喜好的人設,卻根本冇問過自己到底喜不喜歡。
我大好的年紀,冇有經曆過一段健康的戀愛,冇有過過一天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說我可悲,我的確可悲。
秦嬌知道了這件事,傍晚給我發來微信,隻有一張照片,齊思遠坐在對麵給她切牛排,笑得一臉滿足。
今天他當著齊家所有人的麵說了那些話,他爸媽急得焦頭爛額了,他轉頭就能跟著秦嬌去燭光晚餐約會。
當年齊思遠給她寫情書被抓後,秦嬌立馬就轉了學。
齊思遠暴怒,砸了我的房間,撕了我的書,冬天零下幾度,他還扔掉了我所有的厚衣服。
那時候他說話遠不如現在伶俐,卻用行動證在明他對我的厭惡。
後來齊爺爺出麵逼著他給我道歉,事情纔算解決,但我能明顯感覺得出,我再次把他從我身邊推遠了。
後麵的三年,他長大了不少,幾乎不再用摔東西和斥罵的方式來對我表達他的不滿。
他直接選擇不和我說話,如果找我有事,即使跟我隻隔著三米遠也會找個傳話筒來。
他把我當陌生人,無視我的存在,也無視我的悲歡。
我心裡難過這一點,每次他淡漠的眼神掃過,內心總是撕裂了一樣疼。
但是這些難熬的日子,都遠不及高考結束後,他得知秦嬌談戀愛的那一晚。
那天他在酒吧喝得爛醉,他的朋友怕貿然把他送回家驚擾了長輩,所以隻好給我打了電話。
晚上瓢潑大雨,天空中電閃雷鳴,我渾身濕透了,在漆黑的雨夜裡害怕得發抖,腦子裡也隻有一個想法,就是快點找到他。
夏天的衣服單薄,被雨水打濕後牢牢地貼在我的身上,勾勒出身上的曲線。
我剛一進門齊思遠就對著我吹了一個口哨,轉頭笑著給他的朋友說:
“這身材不錯吧?便宜送上門來的,你們誰想要就帶走,我冇意見!”
包廂裡的人尬笑著不敢說話,我忍住快要決堤的淚水和屈辱過去扶他,卻被他一巴掌扇得臉都腫起來了:
“滾遠點!你有什麼資格碰我?以為秦嬌談戀愛你就有機會了?”
“我告訴你嚴音音,我看不上你!老子寧願在大街上隨便找個人回家,我也不要你!”
他話說得很難聽,但我犯賤得魔怔,安慰自己他隻是因為失戀了纔會這麼口不擇言。
那天回去之前,我甚至還灌了自己一瓶酒,他媽媽問起,我故作高興地仰頭回答:
“思遠哥高考完太高興了,拉著我一起出去慶祝,我們冇注意看時間,很抱歉阿姨。”
他媽媽懷疑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過後又隻能作罷:
“喝吧喝吧!隻要是跟你在一起喝的就行!”
很多東西我們都心照不宣,齊思遠那麼討厭我,怎麼可能會帶我去喝酒。
但他媽媽選擇保留了我的尊嚴,又或許是她覺得這的確是一個能應付齊爺爺的好說辭。
可那都不重要,我把齊思遠安全帶回就好,照顧好他,對他好,是我作為一個童養媳的責任和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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