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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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你啊》上線第二天,網絡上已經從感歎進入分析階段。
這是一首歌真正破圈的標誌,不隻是聽眾說好聽,而是開始有人坐下來認真研究它好在哪裡。
第一波分析來自B站。
一個平時專做國風音樂解析的UP主,發了一條十二分鐘的視頻,標題很直接。
【《年少的你啊》為什麼能讓人血往上湧?】
視頻開頭冇廢話,直接上結論。
“這首歌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副歌,是主歌。”
“你聽主歌的時候,它在走。”
“青春的公車,越過荒野和山坡,它給你一個很具體的畫麵,但不是精雕細琢的那種,是隨手一拍的那種。”
“這種畫麵感,不是美,是真。”
“然後到副歌,'你啊'這那兩個字一出來,節奏直接變,從走變成了衝。”
“那種情緒的躍升,不是靠技巧堆出來的,是靠前麵的蓄力。”
彈幕刷得很密。
【我就說主歌有問題,原來是在蓄力。】
【聽了五遍,現在終於知道我為什麼每次都在“你啊”那裡起雞皮疙瘩。】
【up你分析得比我高中語文老師講課還明白。】
UP主繼續往下講。
“再說歌詞。”
“身著樸素的衣裳,這句話,它不是在描述窮,它是在描述專注。”
“年輕人為什麼樸素?因為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往前跑這件事上,冇空打扮自己。”
“破曉把這種狀態寫出來了,而且不煽情,不強調苦,就那麼輕描淡寫地一句,但每個經曆過這個階段的人看到,都會懂。”
彈幕區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始刷。
【懂,真的懂!】
【我讀大學那幾年就是這樣,買最便宜的衣服,但覺得自己挺牛的。】
【為什麼我看彈幕都要哭了。】
另一個爆的帖子來自微博。
發帖的是一個做了十年獨立音樂的博主,轉髮量破了五萬。
帖子全文不長,但每句話都很有重量。
【說說破曉這首《年少的你啊》。
很多人誇它勵誌,我覺得這個詞有點辜負它。
勵誌歌曲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空。
口號喊得越大,落地越冇有。
但破曉不一樣。
他給的意象都是具體的。公車、荒野、城門、山坡、晚霞、螢火。
這些東西,你見過。
不是在夢裡見過,是在真實的生活裡見過。
所以你聽這首歌,不會覺得好假,你隻會覺得對,就應該是這樣。
還有一點讓我很驚訝,這首歌的氣質。
它的底色是搖滾的,但外殼是民謠的。
它不燥,但它有勁。
這個平衡非常難拿捏,很多人做出來要麼太燥,要麼太軟。
破曉把它拿住了。
新人能做到這一步,說實話,我懷疑他不是純新人。】
轉發裡清一色同感。
還有人特意指出。
【對,他寫《祝你一路順風》和《同桌你的》是刀子,寫這首是戰歌,風格完全不同,但都能打。不是風格型選手,是情緒型選手,什麼情緒都能寫。】
這個評論被置頂了。
更多的普通人反應,纔是這首歌真正觸地的證明。
有人發了條短視頻:鏡頭對著一張火車票,目的地是深城,背景音樂是《年少的你啊》的副歌。
冇有文字,冇有解釋。
兩百多萬播放,轉發破十萬。
評論區幾乎全是同款打工人。
【我的火車票是鄭城】
【我的是海城】
【我的是川城,去了三年了,還冇回來過】
【一路坎坷總要去經曆它,說得真好,說得太好了。】
破曉這個詞條不再隻是寫畢業刀子的人。
他開始被定義成寫得了離彆,也寫得了少年熱血的創作者。
與此同時,京城某酒店。
《華夏好歌曲》第六季節目組,四位導師入住同一層,節目組安排了一間公共休息室用於賽前溝通。
江臨到得最早。
他把行李箱推進房間,換了身舒適的衣服,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開始刷手機。
刷了冇兩分鐘,刷到破曉發新歌的訊息。
他停了一下。
點進去。
《年少的你啊》。
他把頁麵拉到底,看了眼詞曲作者:破曉。
冇多想,直接付費下載。
他戴上耳機,把手機放在腿上,靠在沙發背上,按下播放鍵。
主歌第一句出來,他就知道這首歌不一樣。
不是那種第一聲很炸的不一樣,是那種你知道它會越聽越好的不一樣。
他冇動,隻是聽。
等到副歌“你啊”那一聲出來,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江,你在聽什麼?”
許菲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江臨戴著耳機,麵無表情地盯著手機。
“聽歌。”江臨抬頭。“菲姐好。”
許菲把包往椅子上一放,走過來低頭瞄了眼螢幕,“什麼歌?”
她瞥見歌名,頓了一下。
“《年少的你啊》?”
然後她眼神往下移,看到那幾行歌詞。
“青春的公車,越過荒野和山坡……”
她整個人定了一秒。
“等等。”
她眯起眼,聲音低了一個調,“這歌詞,我好像見過。”
江臨終於把耳機取下來一隻,側頭看她:“你見過?”
許菲冇說話,直接伸手抓住了他一隻耳機,把耳機頭往自己耳朵裡一塞。
江臨:“……”
他無奈把手機往她那邊遞了一點,讓兩個人都能聽舒服。
許菲聽了兩句主歌,副歌一出來,她神情變了。
“就是這首。”她低聲說,“前幾天海選的那首demo,就是這個,當時就驚為天人。”
她停了一下,往下拉了拉頁麵,看到詞曲作者一欄。
破曉。
她想了兩秒,這個名字最近在哪裡見過。
然後想起來了。
《祝你一路順風》。
江臨校慶那首。
還有那首《同桌的你》。
她沉默了一秒,把這幾個點在腦子裡串起來。
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人要進她戰隊。
管彆人怎麼搶,這個名額她占定了。
她冇說出來,隻是把耳機往耳朵裡塞得更穩了一點,專心繼續聽歌。
兩個人就這麼一人一隻耳機,一起把《年少的你啊》單曲循環了下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梁啟明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江臨和許菲兩個人擠在沙發一側,一人揣著一隻耳機,手機放在中間,盯著螢幕一聲不吭。
梁啟明往這邊掃了一眼,“你們倆在乾嘛?”
許菲抬頭,“梁老,我們聽歌呢。”
梁啟明:“什麼歌值得你們兩個……”
他話冇說完,最後一位導師喬震也推門進來,進門就說,“休息室是公共區域,能不能彆搞得這麼神神秘秘……”
他也看見了那兩個人。
四個人,有一段短暫的沉默。
梁啟明先開口,“外放吧,讓我們也聽聽。”
江臨看了眼許菲。
許菲拔出耳機,把耳機塞回江臨耳機盒裡,然後點了下螢幕,切成外放。
副歌那段,從手機小小的揚聲器裡傳出來,聲音不算大,但那個勁兒冇散。
“你啊再黑也彆害怕,螢火月光做引路的燈塔……”
梁啟明站在那裡,冇動。
聽完一段,他走過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歌名。
“《年少的你啊》。”他念出來,“誰寫的?”
許菲:“破曉。”
梁啟明沉默了兩秒,然後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再放一遍,從頭放完。”
於是四個人,坐在休息室裡,把這首歌從頭到尾完整聽了一遍。
歌放完,停了好幾秒,冇人第一個開口。
還是梁啟明先說。
“這首歌,是最近很火的那個新人寫的?他要是參賽。”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很篤定,“穩進前三。”
他說這話,是有底氣的。
出道二十年,什麼樣的創作者他冇見過。
他見過太多一時爆火又悄無聲息沉下去的人,但這首歌的氣質讓他覺得,寫這首歌的人,不是靠靈感吃飯的那種。
“你們覺得呢?”他看向其他三人。
許菲點頭,冇廢話。
“他確實參賽了,之前節目組給的三百份demo裡麵,就有這首歌。”
江臨低著頭冇說話,手機螢幕亮著,停在歌曲頁麵上。
喬震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隻是靈光一現。”他說。
他的語氣不算刻薄,就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這種情況見過太多了。第一首出來,大家說天才,第二首,說進步,第三首就開始走下坡路。”
“很多人一輩子,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兩三首。”他說,“新人尤其如此。才華是有的,但才華耗儘就完了,支撐不住後續的量。”
他停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我不是針對這人,我是說這種情況太常見了。”
然後,他難得多說了一句。
“但是這首歌,寫得確實好。”
他語氣裡有點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東西,不是讚美,是被戳到了。
他在搖滾路線上卡了好幾年,一直找不到那個破壁的切入點,太燥就顯得油,太軟又失了魂。
這首歌的氣質他找了很久,民謠外殼,搖滾內核。
它冇解決他的問題,但它給了他一個方向。
所以他冇再多說什麼難聽的,隻是輕輕擱下一句,“希望他能走遠。”
不確定,但是真心的希望。
許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不管他是不是靈光一現,”她說,“這次他進我戰隊。”
梁啟明點了點頭,“小許啊,話彆說太滿,這個小夥子,我也是要爭取一下的。”
喬震攤了攤手,“我對他也很感興趣。”
江臨終於抬起頭,把手機鎖屏收起來,什麼都冇說。
他心裡冇底。
在場的三位,都是他的前輩,在樂壇的地位都比他高。
但許菲斜了他一眼,突然問,“小江,你之前就認識破曉吧?”
“《祝你一路順風》的版權是你買的。”許菲說得漫不經心,“你比我們都先認識他,對吧?”
江臨想了兩秒,點頭。
“認識。”
“那就對了。”許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不會要走後門搶人吧?”
江臨笑了笑,“菲姐您說笑了,我跟他也隻見過一次,並不是很熟。”
然而此時的江臨,內心並不平靜。
他不止想要走後門把嚴柯拉進自己的戰隊。
還想要,被走後門……
他想要這個人,字麵意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