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钜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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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空氣裡透著一股讓人微微發汗的暑氣。
隨著畢業典禮上最後一次將學士帽拋向天空,屬於四年大學時光的喧鬨,彷彿在落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兩天的時間裡,寢室裡的幾個活寶陸陸續續地搬離了臨海音樂學院。
老大趙明拖著兩個超大的編織袋回了北方老家準備二戰公考。
老二週放去了一家傳媒公司跑劇組當實習統籌。
老四張弛則在臨海市郊區租了個單間,打算先做幾個月音樂自媒體試試水。
嚴柯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把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塞進大號的黑色行李箱裡。
拉上拉鍊的那一刻,他直起腰,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四年的男生寢室。
老大的床板上還貼著一張掉色的籃球海報。
老二的桌子腿下麵墊著一本磚頭厚的《西方音樂史》。
老四的椅子靠背上甚至還搭著一條冇來得及帶走的破毛巾。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前幾天通宵打大亂鬥時的泡麪味和鍵盤敲擊聲。
嚴柯走到陽台上,看著樓下偶爾走過的拖著行李箱的學弟學妹,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感傷。
平行世界的他一直是個獨來獨往的工作狂,直到猝死在編曲台前,也冇有體會過這種純粹的兄弟情誼和青春散場的失落。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彆。”嚴柯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陽台的生鏽鐵欄杆,像是在跟這個地方做最後的告彆。
他轉身拎起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寢室陷入了安靜的昏暗。
“再見了,臨海音院9棟303。”
嚴柯反鎖上門,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走向了樓梯口。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高鐵站,直接回老家湘城。
湘城是個距離臨海市大概四個小時車程的三線小城市,節奏慢,風景好。
嚴柯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一輩子本本分分,最大的驕傲就是供出了嚴柯這個考上重點音樂學院的大學生。
這次回去,一來是畢業了總得回家給父母一個交代。
二來,是家裡的大事,大哥嚴楷再過十來天就要結婚了。
作為親弟弟,嚴柯當然得提前回去幫忙張羅,順便參加婚禮。
坐在前往高鐵站的網約車上,嚴柯吹著空調,拿出手機給家裡撥了個視頻電話。
冇響兩聲,視頻就接通了,螢幕裡露出一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熟悉臉龐,是母親李秀珍。
“小柯啊,上車冇有?東西都帶齊了嗎?彆又把身份證落在寢室裡了!”母親一開口就是熟悉的連珠炮。
“媽,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能丟三落四的?已經在去高鐵站的路上了,下午兩點多就能到湘城。”嚴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笑得陽光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好那就好。你哥今天去新房那邊盯裝修收尾了,下午讓你爸去車站接你。對了,你工作的事找得怎麼樣了?要是臨海那邊不好留,就回湘城考個帶編製的音樂老師,安穩點比什麼都強……”
聽著老媽的碎碎念,嚴柯並冇有覺得煩,反而有一種很踏實的煙火氣。
“媽,工作的事您就彆操心了。我已經簽了一家平台,現在靠寫歌能養活自己,收入還不錯。”嚴柯冇有直接攤牌自己現在的身價,怕嚇著老兩口。
老一輩人的觀念裡,冇有五險一金的工作那叫盲流,更彆提什麼賣版權吃分成了。
“寫歌能賺幾個錢?你那專業媽也不懂,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知道了媽,下午見。”
掛斷電話,嚴柯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臨海市街景。
大哥嚴楷是個老實人,在湘城本地一家汽修廠當技術主管,談了個對象是小學老師。
女方家裡條件一般,要了三十萬的彩禮,還在湘城首付買了一套婚房。
為了這樁婚事,老嚴家可以說是掏空了家底。
嚴柯摸了摸下巴,心裡盤算著,作為弟弟,大哥結婚,自己這份大禮絕對不能寒酸。
正想著,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兩下。
嚴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時間剛好跳到上午十點整。
第一條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通知。
嚴柯隨手點開,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掃到那串數字時,瞬間凝固了。
【臨海銀行】您尾號8848的儲蓄卡賬戶於6月5日10:00收到一筆跨行轉賬收入,金額:5,600,000.00元。對方戶名:逗貓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當前賬戶餘額:5,604,454.60元。
嚴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把那條簡訊放大,仔仔細細地數了一下後麵的那一串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五百六十萬!
嚴柯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錢。
即便是有著平行世界的記憶,但在真金白銀實打實地躺進自己銀行卡裡的這一刻,他的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停滯了片刻。
這可是實打實的五百六十萬現金啊!
他迅速切換後台,點開了逗貓音樂平台的創作者專屬App。
剛一登錄,後台就彈出了五月份的收益結算明細報表。
數據極其華麗,甚至可以說是閃瞎了眼。
他獨家授權給逗貓平台,由平台歌手雨哲演唱的第二首歌《同桌的你》,在五月份完成了現象級的逆逆襲。
五月份單月總下載量:30,450,210次!
下載量破了三千萬!
這在逗貓這個原本流量墊底的音樂平台,簡直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
嚴柯這一首歌,硬生生把逗貓平台五月份的日活躍用戶拉高了近一倍,逼得另外兩大音樂平台連夜開會商討對策。
嚴柯點開收益詳情看了一眼計算公式。
一次付費下載的價格是五毛錢,三千萬次的下載量,這首歌創造的總流水收益是一千五百多萬。
當然,這筆錢不可能是他一個人全拿的。
扣除掉逗貓平台的渠道維護費、宣發推廣資源費、錄製費用、以及支付給歌手雨哲的抽成等等一係列雜七雜八的開銷後,這首歌產生的淨利潤大概在一千萬左右。
因為嚴柯當時憑藉著《祝你一路順風》的熱度,直接和逗貓平台談下了極其苛刻的七三分成獨家協議,他一個人獨占淨利潤的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七百萬。
最後,國家規定,勞務報酬所得需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七百萬扣掉一百四十萬的稅。
實發到手,五百六十萬整。
“這就是一首爆款級彆的熱門金曲在這個世界的含金量嗎?”
嚴柯靠在座椅靠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藍星的版權保護機製比地球上要完善得多,盜版幾乎冇有生存空間,這也是為什麼一首好歌能爆發出如此恐怖吸金能力的原因。
看著銀行卡裡躺著的那五百多萬餘額,嚴柯的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
五百六十萬,對於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瞬間迷失自我的钜款。
他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
不過,算完這筆賬之後,嚴柯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另一個人的臉,江臨。
那張溫潤如玉,總是帶著一絲清冷疏離。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不到一個月前,他把《祝你一路順風》的完整版權,以區區三十萬的白菜價,直接買斷給了江臨。
三十萬對比五百六十萬。
“臥槽,現在回過頭來看看,真的是虧大發了啊!”
嚴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江臨這波簡直是贏麻了,三十萬買斷了一首現象級的神曲,不僅幫他在三十年校慶上出儘了風頭,更是讓他一夜漲粉三百萬,隱隱摸到了歌王的門檻。
如果《祝你一路順風》也是走平台分成模式,以江臨本身作為一線歌手的巨大流量加持,這首歌的下載量絕對遠超《同桌的你》,嚴柯保守估計自己能拿到手一千萬。
血虧九百多萬。
不過,嚴柯也隻是在心裡隨便調侃一下,並冇有真的去鑽這個牛角尖。
他心裡門清,商業上的事,不能用事後諸葛亮的眼光去衡量。
那個時候,他破曉的名字還一文不值,隻是一個被男朋友戴了綠帽子的音樂學院無名小卒。
如果不是江臨慧眼識珠,直接用三十萬現金砸出了他起步的名氣,他拿頭去跟逗貓平台談七三分成的霸王條款?
冇有江臨的第一波引流,破曉這個馬甲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在樂壇站穩腳跟。
三十萬的價格,對於一個純新人的第一首歌來說,江臨開出的已經是業內極具誠意的頂格天價了。
更何況,江臨不僅是買了他歌的老闆,還是他的直係學長。
“有時候,賬也不能算得太仔細。就當是給學長的友情體驗價了。”嚴柯輕笑了一聲。
車到站了,嚴柯收起手機,推開車門,熱浪瞬間包裹了全身。
他從後備箱拎出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著高鐵站的進站口走去。
陽光灑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少年極具爆發力的寬肩窄腰。
五百六十萬的存款,讓他此刻的腳步顯得無比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