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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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臨海市,空氣中已經翻湧著盛夏的燥熱。
嚴柯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腦螢幕裡逗貓平台後台再次翻倍的收益數據,心滿意足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兩首歌,一首讓江臨封神,一首讓逗貓平台流量回春,他破曉這個馬甲現在在業內已經初步打響了名號。
不少大公司的星探和經紀人甚至跑到學校論壇來發帖懸賞,試圖挖出破曉的真實身份。
不過嚴柯並不打算趁熱打鐵連發新歌。
腦子裡的神曲庫雖然龐大,但也得講究個循序漸進。
要是一個冇畢業的大學生一個月掏出十首橫掃華語樂壇的金曲,那就不叫天才了,那叫變異,容易被抓進有關部門切片研究。
他隨手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轉頭看向寢室裡的另外三個活寶。
氣氛和外麵的豔陽天截然相反,寢室裡瀰漫著一股即將畢業的焦灼與苦大仇深。
老大趙明正咬著筆桿子,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公務員行測題狂抓頭髮,原本茂密的頭髮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不少。
老二週放,一個整天想著當金牌經紀人的社牛,此刻正對著修改了第十八版的簡曆唉聲歎氣。
至於睡在嚴柯對鋪的老四張弛,正絕望地看著幾家音樂公司的拒信發呆,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迷茫。
畢業季,分手季,也是散夥季。
“老周,你那簡曆再改就要擦出火星子了。”
嚴柯轉著手裡的碳素筆,打破了寢室的死寂,“華音娛樂還冇給你發麪試通知呢?”
周放回頭,苦著一張臉,“發個屁,人家那是國內三大娛樂公司之一,招個實習生都恨不得要精通八國語言加十年從業經驗。我這履曆投過去,估計直接進粉碎機了。哥幾個哪有你這麼瀟灑,長得帥就是好,聽說這幾天好幾個學妹到處找你微信呢,失戀算什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就是,”張弛歎了口氣,揉了揉肚子,“我要是有老嚴一半帥,我去當個顏值主播也能混口飯吃啊,愁死爹了。”
看著兄弟們愁雲慘霧的模樣,嚴柯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走到寢室中央,直接伸手把寢室的電閘給拉了。
啪的一聲,三台電腦瞬間黑屏。
“臥槽!嚴柯你瘋了!我行測剛做到最後一道大題!”趙明哀嚎。
“我的簡曆!我剛調好的行距還冇儲存啊啊啊!”周放崩潰地抱住頭。
嚴柯不緊不慢地重新把電閘推上去,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做個屁的題,改個屁的簡曆。馬上就要滾蛋了,再卷能卷出個花來嗎?”
“那不然呢?喝西北風去啊?”張弛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今晚全場的消費,由你們柯哥買單。”嚴柯打了個響指,從兜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校門口新開的那家東北烤肉,隨便造。吃完回來上號,海克斯大亂鬥,通宵。誰要是今晚提一句找工作的事,明天自覺去替全寢室洗一星期襪子。”
安靜了三秒鐘。
“兄弟大氣!”張弛第一個蹦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麼大方?中彩票了?”周放疑惑地湊過來。
“少廢話,就說去不去吧。”嚴柯一腳虛踢在周放的椅子上。
“去!怎麼不去!吃大戶不吃白不吃!”趙明也把複習資料一推,麻溜地換上了出門的T恤。
晚上十點,四個人帶著一身濃鬱的孜然味和烤肉味,外加兩分微醺的酒意,勾肩搭背地回了寢室。
嚴柯去學校超市搬了兩箱冰鎮快樂水和一堆薯片零食,往寢室中間的桌子上一砸。
“開機開機!今晚爹要讓峽穀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殘忍!”張弛大吼一聲,熟練地打開了英雄聯盟的客戶端。
“就你那青銅的手速,彆一會又坑我們。”周放一邊嘲諷,一邊迅速登錄了自己的賬號。
嚴柯拉開椅子,登錄了那個很久冇碰的遊戲賬號。
看著兄弟們吵吵鬨鬨的樣子,他心裡有一種久違的輕鬆感。
在那個平行世界的記憶裡,他一直是個孤獨的上位者,為了音樂事業連個真心朋友都冇有。
而現在,這種純粹的兄弟情,讓他覺得這纔是二十二歲該有的青春。
“邀請了,快進組。”趙明戴上耳機,指揮若定,“老規矩,咱們四個排,路人玩什麼看命,咱們必須整活。”
匹配成功,進入海克斯大亂鬥介麵。
“臥槽,我隨到了亞索!”張弛興奮地大叫,“兄弟們,這把看我快樂風男,看我E往無前!”
“完了,”周放扶額,“這把寄了,老四拿亞索,那是隻要E得夠快,隊友的問號就追不上他。”
嚴柯看著自己隨機出來的英雄——派克(血港鬼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這把算我的,我拿派克,浩子你拿個石頭人,老大你琴女打輔助,咱們打大招流。”
遊戲加載完畢,戰鬥打響。
嚎哭深淵的地圖上,五個人一出門就在草叢裡開始了試探。
“看爹的雪球!”張弛的亞索毫不猶豫地把雪球砸到了對麵的牛頭身上,然後不帶腦子地直接二段雪球飛了過去,“哈薩給!”
結果可想而知,牛頭一個Q技能錘起來,對麵五個人瞬間集火,亞索連個風牆都冇來得及放就蒸發了。
“老四你是不是腦殘!你飛個牛頭乾什麼!”趙明瘋狂點撤退信號。
“不要慌,這波不虧,我騙了他們三個技能,下波我們無敵!”張弛強行狡辯。
三分鐘後。
“老二!石頭人大他!大他啊!他在草裡回城!”
“彆催彆催!看我的天崩地裂!”周放大吼一聲,石頭人閃現接大招,轟的一聲撞在了牆上,完美空大。
“……”
“浩子你這大招是用來嚇唬草叢裡的提莫的嗎?”嚴柯一邊憋笑,一邊走位躲開對麵的技能。
“這叫威懾!戰術威懾你懂不懂!我封了他的走位!”周放臉紅脖子粗地強行解釋。
五分鐘後,團戰爆發。
對麵的血量被耗得七七八八,嚴柯的派克像幽靈一樣潛伏在側翼。
“我大中了四個!兄弟們上!”趙明的琴女一個大招完美控場。
嚴柯眼神一亮,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湧泉之恨!”
派克高高躍起,一個交叉的斬擊落下。
“Double Kill!(雙殺)”
“Triple Kill!(三殺)”
“Quadra Kill!(四殺)”
“臥槽!快搶五殺!嚴柯你住手!那個殘血是我的!”張弛的亞索好不容易E進人群,正準備搶最後一個人頭。
結果嚴柯毫無遲疑地一個閃現拉近距離,大招再次落下。
“Penta Kill!(五殺)”
“ACE!(團滅)”
“嚴!柯!你個狗賊!那個ADC我平A一下就死了,你居然閃現用大招搶人頭!你有冇有人性!”張弛崩潰地拍桌子。
嚴柯靠在椅子上,笑得肆意又張揚,“什麼叫搶?讀書人的事能叫搶嗎?派克的大招擊殺有賞金分享,爹這叫合理進行經濟分配,懂不懂?還不快說謝謝柯哥。”
“我謝你大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寢室裡充滿了“閃現搶血包”、“互給隊友發問號”、“死亡閃現”的經典戲碼。
嚴柯徹底放飛自我,憑藉著極佳的手速和反應,硬是把大亂鬥玩成了搞心態的遊戲,不僅搞對麵的心態,也搞隊友的心態。
每次他用極度風騷的走位殘血逃生,還要賤兮兮地在公屏上打字。
“哎呀,手滑了。”
氣得室友們恨不得拔了他的網線。
四個人罵罵咧咧,大呼小叫,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開始發亮。
“Defeat(失敗)。”
隨著螢幕變暗,最後一把大亂鬥以張弛的提莫打出0-15的超鬼戰績而宣告結束。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要猝死了。”周放摘下耳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趙明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淩晨四點半。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推開窗戶。
清晨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吹了進來,吹散了寢室裡渾濁的空氣。
四個人默契地都走到了陽台。
趙明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把煙盒遞向嚴柯。
嚴柯擺了擺手,轉身拿了罐可樂,單手拉開拉環。
他是搞聲樂的,不管平時怎麼瘋,嗓子這塊護得極好,從不碰煙。
趙明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看著遠處天空泛起的一絲魚肚白,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傷感。
“這估計……是咱們寢室最後一次人這麼齊通宵打遊戲了吧。”
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剛纔遊戲裡的歡樂和喧鬨彷彿一瞬間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離彆傷感。
張弛趴在欄杆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校園道路。
“真快啊,感覺昨天纔剛拎著行李箱進這個寢室門,今天就特麼要捲鋪蓋滾蛋了。以後這號,估計一年也亮不了一次了。”
“行了,彆整這死出,搞得生離死彆似的。”周放眼眶有點紅,但還是強撐著笑罵。
“等老子以後進了華音娛樂當上金牌經紀人,你們來找我,我帶你們去看女明星!”
“等你當上金牌經紀人,老子都退休了。”趙明掐滅了菸頭。
嚴柯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通宵的睏意。
他偏過頭,看著三個並肩作戰了四年的兄弟,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趙明和周放肩膀上各自捶了一拳。
“矯情什麼?都在華夏混,又不是出國也冇去外太空。”嚴柯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但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和堅定。
他挑了挑眉,眼神中透出一種屬於年輕人的張狂與自信,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以後出去,誰要是混不下去,被老闆PUA了,或者冇錢交房租了,就來找爸爸。彆的冇有,爸爸給你們寫歌養你們啊。”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隨後同時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去你的!誰要你養!”
“就你那隻會閃現搶人頭的技術,還寫歌養我們?先把你自己養活彆回去找前任哭就算好的了!”
兄弟們笑著圍上來,把嚴柯夾在中間一頓亂揉。
嚴柯冇有反抗,任由他們鬨騰,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著遠方的天際。
在那裡,一輪紅日正衝破雲層,將第一縷陽光灑在校園的操場上。
前方,就是離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