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潮1980 第九百一十一章 忙
什麼事兒都是關心則亂。
尤其人還有惰性,往往和外人打交道的時候,才願意多考慮一下行事的方法。
而牽扯到至親之人,卻不願意拐彎抹角,深思熟慮,往往隨意直白表露性情。
這就導致“遠香近臭”的現象普遍。
許多人都是在外人眼裡和藹可親,和自己的親人相處卻矛盾重重。
鬆本慶子和她的父親也是這樣的。
父女倆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固執性情。
讓他們既是這個世界上性格最相像的人,血緣關係最親密的人。
但同時也是世界上最易發生言語誤解和矛盾衝突的人。
以至於他們明明為對方著想,但最終各自的付出和努力,卻總得不到對方理解和體諒,也難有理想的結果。
當然,最難的其實還是鬆本慶子的媽媽。
作為傳統的日本女性,她完全以夫為綱,大多數的事兒,對丈夫的話幾乎從來言聽計從。
但她身上還有唯一的例外,就是心疼自己的獨生女兒。
常言道,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一旦涉及到和女兒有關的問題上,她就成了敢和蒼鷹決鬥的母雞,哪怕丈夫也不例外。
於是她就永遠是左右為難,兩頭不討好。
不是被丈夫責備,就是被女兒埋怨軟弱。
無論怎麼努力去消除丈夫和女兒的隔閡,想讓家裡和美平安,可最後結果總是強差人意。
不過這次有了寧衛民給出的主意,事情似乎不一樣了。
通過母親提供的訊息,鬆本慶子直接讓自己的財務代表渡部滿聯係上了那些逼債的債主。
條件商量的非常順利。
要知道,這些人隻要有錢收,能夠避免本金的損失,甚至都願意在利息上打個折扣。
對於鬆本慶子代為償還債務,簡直大喜過望。
彆說不排斥配合一下,暫時瞞著債務人。
有的人甚至還願意配合演戲,主動給鬆本慶子的父親打了電話。
大概意思是表示相信韓英明的能力,所以幫他申請了兩年的債務延期,好言寬慰了一番。
於是,這件事一處理完,難得有了圓滿的結果。
鬆本慶子一家三口,無論是誰,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被蒙在鼓裡的父親自然是高興。
他慶幸天無絕人之路,對企業的未來又有了積極的態度。
瞭解內情的母親則重獲安心。
在為生活恢複平靜安寧感到舒心的時候,她更為女兒的聰慧而寬慰。
覺得自己除了丈夫之外,還多了一個依靠。
就連鬆本慶子也為自己能儘了孝道,而成功避免了和父親再起爭端感到高興。
自然,她會為此對寧衛民心生感激,更增好感。
然而即使這樣的大好事,也沒能讓鬆本慶子始終把好心情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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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部片子的內容是反應一個中年的無賴作家婚外戀的混亂生活的。
葉子這個角色,更是存在有大量的激情裸露戲,遠超鬆本慶子過去所有拍攝過的電影。
但現在的她心裡已經隱隱有所歸屬,她會不由自主地從寧衛民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難免會擔心寧衛民對此事的反應。
她既不知道是否應該和寧衛民談及此事?
又擔心寧衛民得知此事後的反應?
所以她對寧衛民,是既思念又想念,但偏偏見不到,而且還有點怕見麵。
瞧瞧,這是有多麼讓人為難,讓人苦惱呀……
至於寧衛民,自台場一彆後,鬆本慶子的留在他心裡的倩影也更清晰難忘了。
甚至鬆本慶子手指甲的光潤和指尖留下的香味,都帶給他無窮的回味和遐想。
特彆是有時候晚歸,看到大街上男男女女的嬉笑和摟抱。
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鬆本慶子。
因此誰要是說,寧衛民不想主動打電話約會鬆本慶子,還想故作沉穩,那真是瞎掰。
可問題是,重要的事兒都在十二月份接踵而至,他的時間安排其實比鬆本慶子還要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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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為推廣拉桿旅行箱參加展覽會的籌備工作。
彆看十二月中旬展覽會就要召開了,可在東京能辦這事兒的就寧衛民一個人。
展品得由他親自去海關辦手續取。
分發的資料、平麵廣告,全得他自己去跑,去弄。
另外,展覽會召開場地,東京流通中心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
可這趟外差鄒國棟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個擺設,操縱木偶的線頭都捏在寧衛民手裡呢。
對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來說,還不如留在京城專心當實權副總,把自己該乾的事兒打理好呢。
更何況寧衛民使人狠啊,臉皮也厚。
這小子專門給鄒國棟打了電話,讓他彆帶行李。
說一切都在東京給他采購,隻把他需要的東西弄過來就行。
結果光這小子派人給送過來的,需要鄒國棟幫忙帶出去的東西,就滿滿三大箱子。
看樣子,光托運費預計就得多花一千多塊。
純粹把他當“力本兒”,一個國際搬用工用了。
要不是運送這些東西的箱子,是華夏這邊試製出來的拉桿旅行箱樣品。
而且還惦記著親眼見見這寧衛民,從他嘴裡掏出幾句有關日元前景的實話來。
鄒國棟才懶得幫這小子這個忙。
總而言之吧,正因為以上這些客觀情況。
當鄒國棟和寧衛民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再度重逢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多少勝利會師的感受。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倒是有點,但那是因為倆人見麵含冤帶氣,比較狼狽導致的。
彆忘了,受寧衛民的囑托,鄒國棟可是帶來三個大箱子,東西太多。
出了海關,不會日語的他就沒法動彈了,隻能原地不動守著行李死等寧衛民。
甚至因為習慣性的掏了根煙抽,還被罰了一萬日円。
可寧衛民這家夥呢,偏偏因為太忙忘了時間,把鄒國棟今天來的事兒給忘了。
遲到了得有四十多分鐘。
再加上他是從施工現場趕來的,沾了一身的灰土都沒注意到。
而因為著急,怕鄒國棟生氣,跑得四脖子汗流,外加氣喘如牛。
於是,在東京成田國際機場,在許多日本人和歐美人的共同注視下。
這兩個皮爾卡頓公司的華夏高管,就像國際民工一樣的見麵了。
沒有握手,沒有擁抱,見麵禮節非常簡潔。
因為除了寧衛民點頭哈腰,滿臉尷尬的訕笑之外。
也隻有滿麵寒霜鄒國棟,從嘴裡蹦出了一個韻律簡單的字眼兒。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