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古荒城殘存的族人,林燼一行人馬不停蹄,一路向西。地勢漸漸由青綠變枯黃,草木稀疏,土石粗糲,再行數日,天地間便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土黃。西漠到了。
入了漠界,景象頓時大變。烈日懸空,熱氣蒸騰,地麵被烤得扭曲晃蕩,一眼望去盡是起伏沙丘,連綿不絕,看不到半點人煙。風一起,黃沙漫天飛舞,打在鎧甲與衣袍上沙沙作響,視線被遮得不足數丈,極易迷失方向。若是尋常商隊走入此地,不用邪祟作祟,單是風沙與饑渴,便足以讓人困死其中。
“隊長,這樣下去不行,風沙太大,羅盤都不穩,再走怕是要偏離方向。”鐵山勒住馬韁,抹了把臉上的沙土,粗聲說道。他一身重甲此刻反倒成了累贅,悶得渾身是汗,戰馬也有些焦躁不安,刨著沙地不肯前行。
蘇清鳶取出幾張定向符與避沙符,隨手一揮,金光落在眾人身上,頓時風沙被隔在一層微光之外,視線也清晰了不少。“我已佈下簡易引路陣,可暫時穩住方向。但西漠廣袤,古城遺址藏在沙海深處,若無當地人指引,很難找到準確位置。”
影老從前頭折返,身形隱在風沙中,聲音低沉:“前方三十裏處,似乎有人煙痕跡,我隱約聽到了駝鈴聲,還有帳篷炊煙。應該是漠上的遊牧部族,或許能問到古城下落。”
林燼點頭:“轉向,往駝鈴方向行進。”
隊伍調轉方向,又行了大半個時辰,風沙漸小,一片綠洲出現在沙丘環抱之中。綠洲不大,卻水草豐美,數十座毛氈帳篷錯落分佈,牛羊在水邊吃草,幾名身著漠地服飾的牧民正警惕地握著彎刀,望向他們這群外來者。
為首的是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臉上布滿風沙刻下的皺紋,眼神銳利如鷹。他見林燼一行人馬整齊、氣勢不凡,不似馬賊,便稍稍放下戒心,上前用生硬的官話問道:“你們是何方人士?為何闖入西漠深處?”
鐵山正要開口,林燼上前一步,語氣平和:“我們來自守禦城,途經西漠,欲尋一處上古古城遺址,並非歹人。若老丈知曉蹤跡,還請指點,必有重謝。”
老者聞言,臉色驟然一變,連連擺手:“古城?你們說的是埋在大沙海底下的死城吧?去不得,去不得!那地方被詛咒了,十年前有一隊尋寶人進去,無一生還,後來連城池都被黃沙埋了。每逢月圓,地下還會傳出鬼哭之聲,是吃人的邪祟盤踞之地!”
一旁的牧民也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恐懼。顯然,那座古城在漠地部族心中,已是絕命禁地。
蘇清鳶輕聲道:“老丈放心,我們並非尋常尋寶客,乃是破詭修士,專為鎮壓邪祟、尋回上古聖物而來。那古城之中,藏有守護人間的至寶,若不取出來,日後邪祟壯大,整個西漠都將遭殃。”
老者遲疑許久,目光在林燼手中兩盞守魂燈上停留片刻。那燈火聖潔溫和,令他躁動的心莫名安定下來,與傳說中邪祟的陰寒截然不同。他長歎一聲,終於鬆口:“罷了,看你們不像惡人。我可以給你們指路,但你們一定要小心。那死城在日落沙穀深處,被一片移動沙塚包圍,隻有駝鈴引路,才能避開流沙。”
說罷,老者喚來一名年輕牧民,牽過三匹駱駝:“阿木爾帶你們進沙穀。記住,一旦聽到地底異響,立刻退出,千萬不要逞強。”
林燼謝過老者,讓隊員換上駱駝,跟著阿木爾踏入更深的沙海。駝鈴叮當,在空曠荒漠中回蕩,一行人影漸漸消失在起伏沙丘之後。第三盞守魂燈的蹤跡,便藏在前方那座被詛咒的死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