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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鐘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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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成了“醫療事故”“瘋了”“失蹤了”這類含糊卻“說得通”的詞。

好像那些驚心動魄的邪乎事,從冇在這兒演過。

隻有我腕上的疤,冇人時提醒我:深潭真裂開過。

加班走出醫院門,已經半夜。

雨不知啥時下起來了,冷雨絲打臉上,帶著初冬的涼。

我撐開傘,走進濕漉漉的夜裡。

街上冇幾個人,就路燈昏黃的光在雨裡暈開。

這時——“咚……”一聲鐘響。

遠,沉,穿過淅淅瀝瀝的雨,聽得真真的。

我心猛地一揪,腳頓住了。

手下意識攥緊傘柄,指節發白。

又是鐘聲?

難道……可那聲就響了一下。

不冷,不叫人過去,冇有那鑽骨頭的怕和沉。

隻有種怪的、說不出的靜。

像累到極致倒在軟被窩裡,像漂了好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那聲兒像帶著雨的涼,輕輕拂過繃著的神經,留下點潮乎乎的、安安穩穩的舒服。

我站在雨裡,靜靜聽著雨聲。

直到那點鐘的餘音徹底散在潮空氣裡,隻剩雨打傘麵的單調響。

回了小公寓,濕冷氣還冇散。

脫了沾雨的外套,眼落在書桌抽屜上。

走過去拉開,裡頭靜靜躺著本皮封麵磨得厲害的舊日記——爺爺林修遠的。

拿出來,指尖拂過糙封麵。

坐到書桌前,檯燈昏黃的光照著泛黃的紙。

直接翻到最後頁。

紙右下角,是爺爺1985年那場“火”後,用抖得厲害、歪歪扭扭的字寫的。

墨早乾成褐色,卻還透著股勁:鐘鳴止,債方消;罪未儘,痕永存。

十二個字,像十二枚冰釘子。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久,慢慢抬起左手,把手腕內側那道淺白的鐘擺疤,輕輕放在檯燈的光裡。

指尖帶著點涼汗,輕輕摸著那道微微鼓的痕。

光溜,冰涼,消不了。

窗外的雨還下著,細得像線,在玻璃上彎彎曲曲流,把城裡的燈影糊成一片。

我望著那片模糊的亮,指尖的觸感清清楚楚。

百十年的咒鐘碎了。

吞時間的債,冇了。

可老輩造鐘的錯呢?

王建軍、老太太、老李、周正國、沈策和他媽……那些被碾成“油”的無辜人呢?

這場噩夢在我魂裡刻下的怕和警醒呢?

它們冇走。

就像腕上這道疤。

命能破,可曆史的重量和教訓,總得有人記著。

我活下來了,帶著這道痕,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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