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支火箭劃破晨空,如流星雨般落向官道!
不是射人,是射落葉。
乾燥的落葉遇火即燃,瞬間燒成一片火海!更可怕的是,李破提前讓人在落葉下埋了火油罐,火箭落地引爆油罐,「轟隆隆」連環炸響!
「籲——!」
戰馬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北漠騎兵陣型大亂,有人被甩下馬背,有人被火燎著衣袍,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石牙和烏桓同時率軍殺出!
四千騎兵如兩把尖刀,狠狠插進亂成一團的北漠軍陣。石牙一馬當先,戰斧揮舞,所過之處人頭滾滾。烏桓則帶人專砍馬腿——馬倒了,騎兵就是活靶子。
巴圖爾在亂軍中嘶聲怒吼:「不要亂!結陣!結陣!」
可他聲音被爆炸和慘叫聲淹沒。
李破看準時機,一夾馬腹,率最後一千精銳直撲中軍!
「李破在此!巴圖爾,納命來!」
破軍刀出鞘,刀光如匹練。
巴圖爾抬頭,看見那個青灰布衣、臉上帶疤的年輕將軍如殺神般衝來,竟下意識勒馬後退半步——就這半步,要了他的命。
李破馬快,刀更快。
兩人錯馬而過的瞬間,破軍刀劃出一道詭異弧線,不是砍頭,是削頸——刀鋒從巴圖爾左頸切入,右頸切出!
「噗——!」
人頭飛起,血噴如泉。
北漠軍瞬間崩潰。
而此刻,草原狼神山。
白音長老站在祭壇上,獨眼望著山下那片黑壓壓的北漠鐵騎,嘴角卻噙著笑。
他身後站著個瘸腿老兵,正是當年跟著李乘風的三千蒼狼衛之一,如今狼神山的守軍統領,阿古達木。
「長老,」阿古達木聲音嘶啞,「賀蘭鷹派了一萬人來攻山,咱們守軍隻有五千。硬拚……守不住。」
「誰說要守了?」白音長老咧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賀蘭鷹那老狐狸,以為老子把主力都帶去打蕭永寧了,老巢空虛。可他忘了——」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個牛角號:
「草原的狼,最擅長的不是守家。」
「是……掏窩。」
號角吹響。
不是集結,是撤退的訊號。
五千守軍迅速從狼神山各個隘口撤出,不是往山下衝,是往深山裡鑽。北漠軍攻上山時,隻看到空蕩蕩的營寨和滿地的牛羊糞。
「將軍!」斥候來報,「白音部落的人全跑了!往北邊深山去了!」
領軍將領是個年輕北漠貴族,叫禿發阿古拉的堂兄,禿發術赤。他皺眉看著空營:「跑了?追!」
「將軍,深山地形複雜,咱們不熟……」
「不熟也得追!」禿發術赤冷笑,「賀蘭國師說了,白音部落的財富全藏在深山裡。找到,就是咱們的!」
一萬北漠鐵騎追進深山。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深山峽穀兩側的山壁上,五千草原弓手正靜靜蹲著,箭已上弦。
白音長老蹲在最前頭,獨眼盯著下方峽穀入口,輕聲數:
「一千、兩千、三千……進套了。」
他舉起右手。
五千弓手同時起身。
箭雨如蝗。
同一時刻,京城承天殿。
蕭明華一身鳳紋朝服,頭戴九鳳冠,站在龍椅旁的監國位上。下方黑壓壓跪著上百官員,個個麵色凝重。
她緩緩展開那份詔書。
尖利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唸到「傳位於鎮國大將軍李破」時,殿內一片吸氣聲。
唸到「九公主蕭明華監國」時,有人臉色慘白,有人眼中閃過喜色。
唸完,蕭明華收起詔書,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死寂。
許久,一個老臣顫巍巍出列:「公主殿下,李將軍雖忠勇,可他畢竟是外姓,且身負前朝血脈。傳位於他,恐、恐不合祖製……」
「祖製?」蕭明華笑了,「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撥三百萬兩賑災銀,被貪墨兩百八十萬兩,餓死百姓十七萬——這合祖製嗎?兩年前北境軍餉被剋扣四成,三千士兵凍死邊關——這合祖製嗎?還是說……」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諸位大人覺得,讓一個姓蕭的昏君坐在龍椅上禍害江山,比讓一個能打勝仗、能救百姓的外姓將軍繼位……更合祖製?」
老臣啞口無言。
蕭明華環視眾人:「本宮監國期間,隻做三件事:第一,保京城八十萬百姓不死。第二,助李破將軍平定叛亂。第三……」
她從懷中掏出個小錦囊——是李破出城前塞給她的:
「等他回來,親口告訴本宮,這錦囊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朝會散去。
蕭明華獨自走到殿外,迎著晨光開啟錦囊。
裡麵沒有信,沒有令牌。
隻有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紮著雙丫髻,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還舉著串糖葫蘆。
是丫丫畫的。
背麵有一行字,是李破的筆跡:
「若我回不來,告訴丫丫,糖葫蘆管夠。」
蕭明華握緊紙條,眼圈紅了又紅。
最後卻笑了:
「李破啊李破……」
「你可一定得回來。」
「不然……」
「本宮上哪兒去找人,賠丫丫的糖葫蘆?」
晨光正好。
而此刻,津門海岸。
陳瞎子看著最後一袋糧食裝車,忽然對謝長安道:
「老摳門,算筆賬。」
「啥賬?」
「咱們這趟折騰,花了多少銀子?」
謝長安掏出算盤,劈裡啪啦一頓撥:「船損四萬五,火藥兩萬三,人工一萬八,租血狼盜的船五萬,雇漕幫三萬……總計十六萬六千兩。」
陳瞎子點頭,從懷裡掏出塊玉佩——正是玉玲瓏送來的那半塊靖王玉佩:
「把這玩意兒當了。」
「當?!」謝長安瞪眼,「這可是前朝靖王的信物!值錢著呢!」
「值錢纔要當。」陳瞎子咧嘴,「當了換銀子,買糧,買藥,買兵器——等狼崽子回來,咱們還得跟他算總賬呢。」
謝長安會意,接過玉佩:「當給誰?」
「靖王本人。」陳瞎子望向海麵,「蕭景琰那老小子,不是想要這玩意兒嗎?賣給他,開價……三十萬兩。」
「他會買?」
「他會。」陳瞎子獨眼閃著狡黠的光,「因為這東西……能幫他『名正言順』。」
正說著,東邊海麵突然出現一片帆影。
不是靖王的船,也不是商船。
是……掛著往生教蛇龍旗的戰船!
船頭站著個白衣赤足的女子,長發在風中亂舞。
玉玲瓏。
她回來了。
陳瞎子眯起獨眼:
「好戲……」
「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