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婆婆緊隨其後下車,枯瘦的身影往車前一站,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兩側,對著早已蓄勢待發的十名保鏢厲聲下令:
“護緊小姐,後撤!快!”
“是!”
十名保鏢齊聲應諾,動作乾脆利落,轉瞬便結成密不透風的防禦陣型。
兩人一左一右牢牢扶住廖晶晶的手臂,其餘八人前後錯落,將婆婆與小姐護在最中央,朝著車隊後方飛速後撤。
可身後的景象,隻看一眼便讓人心臟驟縮。
原本有序通行的車流早已亂成一鍋沸粥,爆炸引發連環追尾,整座大橋堵得水泄不通,驚慌失措的車主棄車奔逃,路人擠作一團,哭喊聲、怒罵聲攪成一團亂麻。
有人指著前方破口大罵,怪前車突然急刹釀成追尾,有人互相推搡著,還有些膽大好事的,反倒擠著往前湊,想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渾然不知死神的陰影已懸在頭頂。
“讓開!都讓一讓!”
保鏢們低喝出聲,渾厚的力道裹挾著常年訓練出的威壓,硬生生在擁擠混亂的人群中劈出一條狹窄通道。
可越是往後退,周遭的慌亂便越甚,爭吵、尖叫、孩童啼哭交織成刺耳的噪音,腳下的鋼筋水泥都在微微震顫,每一次晃動,都讓梅花婆婆心頭一緊。
以她的身手,獨自脫身輕而易舉,可帶著廖晶晶,便處處受製,半點不敢冒進。
廖晶晶被嚴密護在中間,高跟鞋幾次險些被慌亂的人群踩落,她隻能死死穩住身形,踉蹌著跟著隊伍狂奔。
所幸她們上橋不久,撤離路線並不算長,橋出口的橋墩已遙遙在望。
就在這時,身後再度響起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是油罐車引爆後,火勢蔓延至周邊車輛油箱,引發了連環二次爆炸!
喧囂的人群驟然一靜,所有人都驚恐地回頭望向火光沖天的方向,下一刻,頭頂傳來一聲刺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
“哢嚓——!!!”
一根粗壯的主懸索轟然斷裂,如同失控的巨蟒長鞭,狠狠抽砸在橋麵,旁邊一輛轎車車頂瞬間被砸得凹陷扭曲,玻璃碎片四濺。
不知是誰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
“快跑啊,橋要塌了!!!”
人群徹底崩潰,方纔還堆積擁堵、爭執不休的人潮,如同被戳破的蟻穴,瞬間潰散瘋湧,全都不要命般朝著出口狂奔。
前方領頭的保鏢臉色劇變,猛地提速,回頭厲聲低喝:
“大小姐,抓緊!加快速度!”
廖晶晶咬緊下唇,不顧胳膊被攥得生疼,任由保鏢拽著手臂,拚儘全身力氣向後狂奔。
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身後爆炸聲此起彼伏,橋麵震顫越來越劇烈,整座大橋彷彿在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墜入冰冷洶湧的江海之中。
整座大橋在金屬扭曲的悲鳴中徹底失去了支撐。
橋麵從斷裂的懸索處開始傾斜、崩裂,水泥板塊大塊大塊地往下剝落,鋼筋裸露扭曲,像被生生掰斷的骨頭。
轟鳴巨響震耳欲聾,一輛接一輛的汽車失去平衡,順著傾斜的橋麵滑墜,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與絕望的尖叫,重重砸進冰冷翻湧的海裡,激起沖天水花。
不少來不及逃離的人被坍塌的水泥塊砸中,或是跟著碎裂的橋麵一同墜落,慘叫聲、落水聲、大火燃燒的劈啪聲混在一起,構成一幅人間煉獄般的慘狀。
海麵上很快浮起殘骸、碎片與掙紮的人影,可洶湧的浪頭隻一卷,便將大半絕望吞噬。
廖晶晶一行人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保鏢瘋了一般拖著她狂奔。
一塊飛濺而來的玻璃碎片擦過她的小臂,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肉的血口,劇痛襲來,廖晶晶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她甚至來不及低頭看一眼傷口,隻憑著一股求生的意誌,被保鏢半拖半扶地衝向前方。
身後橋麵不斷塌陷,水泥碎塊在腳邊砸得塵土飛揚,大橋震顫得如同狂風中的危樓,隨時會徹底垮塌。
就在她們隨著幸運的人群衝出大橋入口的一刹那,身後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轟然巨響,整段橋麵徹底斷裂,直直墜入海中。
險之又險,逃出生天,要不是梅花婆婆機警,她們說不定也已經掉進大海裡了。
廖晶晶脫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小臂上的傷口不斷滲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
梅花婆婆連忙扶住她,拿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些粉末,抹在她的傷口上,但傷口太深,很快鮮血就把藥末衝散,梅花婆婆無奈,隻能先私下一縷衣服,幫她簡單包紮一下!
其中三個保鏢也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最嚴重的一個已經昏倒在地,好在冇過多久鳴笛刺耳的警車和救護車疾馳而至,眾人將幾近暈厥的廖晶晶以及昏死過去的保鏢抬上車,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急診室的燈牌紅得刺眼,梅花婆婆和幾個保鏢站在門口,周身縈繞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凝結,她死死盯著玻璃裡麵的小床,裡麵是兩個醫生還有護士在給廖晶晶處理傷口,她眼底滿是焦慮與憂愁,這下可怎麼給廖先生交代啊。
片刻後,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匆匆走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一個保鏢急忙上前東瀛話跟醫生交流著,然後轉身看向梅花婆婆道:
“情況……暫時穩定了,隻是小姐有些失血過多,但醫生說醫院並冇有小姐的血型”。
“什麼血型?”
梅花婆婆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焦急與不安。
保鏢又跟醫生交流幾句後苦著臉道:
“醫生說小姐的血型極其特殊,是極為罕見的‘熊貓血’,也就是傳說中的‘黃金血’,簡直是百萬中無一的稀世血型”!
“黃金血?”
梅花婆婆皺緊眉頭,完全聽不懂這陌生的說法,一時愣在原地。
醫生又對著保鏢快速叮囑了幾句專業術語,保鏢連忙湊過來低聲翻譯:
“婆婆,醫生說,大小姐這血型太特殊,血庫暫時冇有匹配的,暫時不能輸血。不過隻要靜養觀察才行,問題也不大,就是身子虛,必須住院好好調養幾天。”
梅花婆婆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臉上依舊難掩疲憊。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給廖先生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