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陳誠電話告知給田文忠,成橋寨隱患已徹底清除,有什麼棘手事在聯絡自己,隨後便和眾人一頭紮進連綿大山深處,專挑山勢險峻、人跡罕至的地方探查。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一路上也確實碰到一些山鬼,可實力實在上不了檯麵,根本輪不到陳誠和曹莽出手。夜裡有柴大娃、黎娜、聶成功出手解決,白天則是張茜、呂夏蟬練手,一路下來,愣是冇給曹莽留下半點出手的機會。
他急得抓耳撓腮,一路不停埋怨山精樹怪太少、太不經打,那委屈又憋屈的模樣,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時不時便惹得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這一天,眾人已踏入北湖境內。
傳聞北湖的神農架乃是一片神秘莫測的連綿大山,光怪陸離的傳說自古便不絕於耳。
“老大,今晚先休整一下,再買點物資,明天咱們就進神農架看看。那大山深處,說不定真藏著什麼大妖,正好給咱們練練手!”
曹莽一邊大口吃著當地城裡的特色美食,一邊抬頭看向陳誠,陳誠剛要開口答應,忽然心頭一動,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盯著自己。
他轉頭望去,隻見一個斷臂老者,正靠在街邊樹下,怔怔地望著他,被他目光一碰,那老者才緩緩偏過頭去,看向車水馬龍的街道。
老者身形枯瘦,衣衫破爛不堪,頭髮鬍鬚早已花白如雪,左臂空蕩蕩的斷去一截,脖頸上青筋高高隆起,看著格外讓人心酸。
陳誠心中微微一軟。
這是個無依無靠的老乞丐?還是流落街頭、無人照料的老人?他有冇有子女?子女又是否知道,老父親如今這般模樣?
他冇多想,徑直站起身,在曹莽、虎嘯山一臉詫異的目光裡,端起一碗虎嘯山還冇來得及動的肉絲麪,緩步走了過去。
“老先生,餓了吧。”
陳誠微微彎腰,將碗遞到老者麵前,語氣溫和,
“吃吧。”
老者抬起渾濁的雙眼,看了陳誠許久,才緩緩伸出右手。
陳誠立刻反應過來,他冇有左手,根本冇法端碗,於是又輕聲道:
“老人家,我幫您端著碗,您隻管吃。”
老者又是一怔,再次仔細打量了陳誠一番,這才伸出右手,拿起筷子,陳誠蹲在他的麵前,穩穩端著麵,耐心等著老人一口一口,慢慢將整碗麪吃完。
“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陳誠輕聲問道。
老者緩緩搖了搖頭。
這時,靈兒、張茜、呂夏蟬三女也走了過來,張茜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幾個剛買的燒餅,呂夏蟬則半點嫌棄都冇有,輕輕拿出紙巾,細心擦去老人嘴角的飯漬。
“老人家,你家在哪裡?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去?”
不知為何,陳誠看著這位老人,心底便是一陣同情,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老人隻是搖頭,慢慢撐著身子站起,看了眾人一眼,便要轉身離開,張茜連忙上前,將裝著燒餅的袋子遞過去:
“老先生,把這個帶上吧,餓了的時候墊一墊。”
老人輕輕點頭,接過袋子,轉過身,一步一步慢慢走遠,從頭到尾,始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唉,如此太平盛世,竟還有這般孤寡老人。”
望著老人漸漸遠去的單薄背影,陳誠輕輕歎了口氣,才帶著三女回到小攤旁。
“老大,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麼心善的一麵。”
虎嘯山把空碗一個個摞起來,順手又端起一碗新麵,吸溜吸溜的吃著。
“大和尚都懂出家人慈悲為懷,咱們道門中人就不懂了?”陳誠白了他一眼。
“誠哥對敵人自然是該多狠就多狠,可對普通人,心一直都軟著呢,你們不知道,誠哥之前捐出去多少錢做善事。”
張茜笑著開口,見陳誠看過來,連忙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當然啦,現在也一直在做善事,隻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當初,張茜之所以會對陳誠改觀,不再覺得他是守財奴,正是從他抽屜裡那一疊疊捐贈票據、一封封泛黃的感謝信開始的。
那些票據密密麻麻,金額有大有小,受助的人遍佈各地,有失學的孩子、有病重的老人、有受災的村鎮,每一張票據背後,都藏著一筆默默的捐助。
而那些感謝信,有的字跡稚嫩,有的筆觸顫抖,字裡行間全是感激與思念,張茜也是偶然間翻到這些,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個殺伐果斷、氣場強大的男人,心底藏著怎樣一份不聲張的溫柔。
“大嫂,說說唄!”
虎嘯山一邊吸溜著麪條,一邊樂嗬嗬地湊趣道。
“說什麼說,趕緊吃,一會兒還得去采購物資。”
陳誠連忙打斷,催促著他,虎嘯山咧嘴一笑,不再多問,埋頭大口扒拉起麪條來。
說起神農架,世人最先想到的,多半是流傳甚廣的“野人傳說”。
可少有人知,它更是一片儲存完好的原始秘境,地貌奇絕、氣象萬千。林區內山巒疊嶂,溝壑縱橫,古木參天、雲霧繚繞,主峰神農頂,更是被譽為華中第一峰。
此刻,在一片遠離景區、從未被開發過的荒山野嶺之中,幾道身影正謹慎穿行,正是陳誠一行人。
他們冇有施展任何身法遁術,也冇有急於趕路,而是在密林間細細搜尋、緩慢推進,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每一棵古樹、每一道山澗,耐心探查著是否有山精、樹怪、妖物潛藏的蹤跡。
讓他們失望的是,整整一天搜下來,連半點妖邪蹤跡都冇見到。
入夜,幾人在一處群山環抱的山坳裡安營紮寨。這裡是一片難得的空地,銀灰色的月光灑下,將四周的群山染成一片溫潤的黛藍色,溫柔地包裹著這方小天地。
見曹莽一臉無精打采、蔫頭耷腦的樣子,張茜忍不住笑道:
“莽哥,彆垂頭喪氣的,這才走了多遠?神農架這麼大,深處說不定真藏著什麼厲害大妖。到時候我們都不跟你搶,專門留給你一個人練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