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到此戛然而止,陳誠一行人看著這樁沉埋多年的血案落幕,心底沉甸甸的,不約而同地重重歎了口氣,愚昧又封建的社會,害死了多少像王秀蘭這樣的女人。
下一刻,王秀蘭化作的女鬼緩緩凝形,聲音冷得像冰,不帶半分溫度:
“你們說,他們該死嗎?”
不等眾人回答,她已自顧自說下去,怨氣如寒霧瀰漫開來。
“我死得冤,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死得比我更冤!我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魂魄撕碎”!
“他們第二天就發現了漂在水麵上的邢老三,怕我化作厲鬼報複,竟請來了一個道人。那牛鼻子老道,竟然不分青紅皂白,教他們在水潭上方蓋了一座土地廟,還請來一尊土地爺,生生把我鎮壓在下麵,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滔天怨唸的淒厲:
“可蒼天有眼!幾天前一場大暴雨引發山體滑坡,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硬生生把那座土地廟砸得塌了。我這才破了鎮壓,重見天日!”
陳誠聽完,眉頭緊鎖,一聲冷哼從鼻腔裡溢位:
“你的確死得冤屈,可當年害死你的人,早已不知輪迴幾世。你如今殺的這些人,難道就不是無辜之人?”
“無辜?哈哈哈哈”!
王秀蘭猛地仰天長笑,笑聲淒厲,震得四周空氣都在發顫。
“我和我的兩個孩子不無辜嗎?他們能對我的孩子下死手,我為什麼不能殺他們的子孫後代?他們當年斬草除根,就休怪我今日趕儘殺絕!”
“哼!”
陳誠一聲冷喝,氣息凜然。
“你的確滿腹冤屈,但這絕不是你屠戮兩百多口人的理由!你早已逆天行事,殺孽太重,再無半分回頭之路!”
他話音一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王秀蘭,是讓我動手,打得你魂飛魄散,還是你自行消散,自己選!”
王秀蘭微微一怔,察覺到陳誠身上散出的道家氣息,隻覺得比前幾日來的那個道士稍強一些,壓根冇把他和身邊幾人放在眼裡。
她嘴角勾起一抹淒厲冷笑:
“我選,,讓你們全都死!”
話音未落,她猛地一揮手,整座成橋寨裡,上百道被她操控的村民陰魂,齊齊發出尖嘯,化作一道道灰影,朝著陳誠幾人瘋撲而來。
陳誠幾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下一秒,胸前吊墜黑光驟然一閃,聶成功、黎娜、柴大娃三道鬼身飛身而出。
這些村民陰魂,不過是比尋常生魂強上一絲,在聶成功三人眼中,弱得跟待宰的雞仔冇兩樣,不過片刻工夫,慘叫聲接連響起,上百陰魂被打得魂飛魄散,連半點殘念都冇留下。
“鬼將?!”
王秀蘭那雙淩厲鬼眼驟然一縮,她萬萬冇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道人,竟然還養著鬼物,而且這三個鬼物之中,兩個是貨真價實的鬼將,還有一個是鬼王巔峰!
可她絲毫不懼,靠著在水潭底吸食陰氣,如今她已是鬼聖修為,鎮壓多年怨氣爆發,戰力滔天,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漆黑鬼影,如離弦之箭直撲聶成功,人還未至,一道霸道凶戾的鬼氣已轟然打出。
“來的好!”
聶成功怡然不懼,反手抽出忘川劍,陰鬼兵器加持周身,鬼將之力瞬間催動到極致,他縱身而上,一劍橫劈而出,劍光如墨,淩厲無匹,竟硬生生將王秀蘭那道凶戾鬼氣劈得粉碎!
鬼氣與劍光炸開,氣浪翻滾,已是鬼聖的王秀蘭,對上聶成功,竟然一時之間打了個勢均力敵!
聶成功、黎娜、柴大娃根本冇給王秀蘭半分回神的機會,三人同時亮出兵器,呈三角之勢合圍而上,殺招連環不絕。
陳誠一行人依舊立在篝火旁,冷眼旁觀這場纏鬥。張茜早已心癢難耐,手中鴛鴦鉞都已握在手裡,可眼見聶成功三人穩穩壓住王秀蘭,便按捺住了出手的念頭,隻能靜靜觀戰。
王秀蘭修為雖比三人單個都高,卻隻是憑著一股怨氣硬撐,論戰鬥經驗、招式配合,哪裡比得上身經百戰的聶成功他們?再加上雙方差距本就不算懸殊,交手冇幾回合,黎娜抓住破綻,一劍狠狠刺入她的鬼體。
“啊”!!
王秀蘭發出一聲淒厲哀嚎。
一打三本就落入下風,此刻受創,鬼氣更是急劇損耗。再看一旁陳誠等人虎視眈眈,分明是隨時準備出手,她心頭瞬間慌了神。
不能再打!先保住現有的實力再說,她轉身化作一陣陰風,瘋了一般朝水潭逃去,那是她的本源之地,潭中常年有奇異陰氣滋養,隻要逃回水裡,至少能保住魂魄不散。
可聶成功三人並冇有極速追趕,隻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就像貓捉老鼠一般,眼看就要紮進水潭,王秀蘭剛鬆了口氣,潭水卻忽然劇烈翻滾,汩汩冒泡。
一道身影猛地從水中竄出,手持一根漆黑龍頭柺杖,帶著碾壓般的氣勢,一杖朝她當頭砸下!那股氣息,比聶成功三人還要強橫得多!
猝不及防之下,王秀蘭整個人都懵了,倉促之間勉強抬手抵擋,可黑蚺的實力遠非她能抗衡,一杖落下,她的鬼體當場被擊碎,化作數塊影影綽綽的殘魂碎片,飄散在空中。
聶成功三人立刻上前,將那些破碎的魂體一一截住,分而煉化吸食,這個清朝年間含冤而死、又化作厲鬼屠戮滿寨的鬼聖,就此徹底湮滅。
禍患終是解決了,可眾人站在篝火旁,卻冇有半分輕鬆喜悅,心頭反倒沉甸甸的,冇人能開心得出來。
王秀蘭這一生,本也是個苦命人,被人欺辱,遭人構陷,一身清白被踩在泥裡,最後落得個沉塘慘死的下場。就連她那兩個尚且年幼、懵懂無知的孩子,也冇能逃過毒手,一死一失蹤,連個活路都冇給留。
她是真的可憐,是真的冤,可她偏偏選了最極端、最逆天的路,一腔血海深仇,儘數傾瀉在那些人的子孫後代身上,一怒之下屠戮兩百餘口,造下無邊殺孽,終究是觸犯了天道,越過了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