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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聽說要再去汴京，黃虹絲毫不顧及這是王宮重地，幾乎想也冇想就衝了進去。 “我也要去！”她拽住錢鬱的衣袖，仰著臉，眼神執拗。\\n\\n錢鬱還未開口，緊跟著她進來想拉住她的薛蓉蓉輕聲勸道：“黃姑娘，錢公子此行是去辦正事，事關國體，且這些時日……公子心情也不甚佳，你就彆去添亂了。”薛蓉蓉語氣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n\\n鐘程也跟進來低聲勸她：“是啊，黃姑娘，汴京如今局勢未明，此行恐有風險，你一個姑孃家，還是留在杭州……”\\n\\n黃虹卻不管這些，她隻知道錢鬱要去那個虎狼環伺的京城，她冇法安心在這裡等。“我就要去！我不會添亂的，我……我可以幫忙！”她說不清自己能幫什麼，或許隻是覺得，在他身邊看著，總比在這裡胡思亂想強。\\n\\n錢鬱看著她因急切而泛紅的臉頰，那雙總是盛滿新奇與活力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他近日心緒紛亂如麻，許多事壓在心頭，對她也比往日冷淡了些。此刻見她這般，心底某處堅硬的東西似乎被輕輕觸了一下。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望向國王錢俶。\\n\\n錢俶點了點頭：“罷了，她想去就讓她去吧。”\\n\\n黃虹歡呼一聲，薛蓉蓉與鐘程對視一眼，皆是無可奈何。\\n\\n車馬轔轔，再赴京城汴梁。車內的氣氛凝重如鐵。錢俶閉目養神，錢惟演與錢惟治正襟危坐，錢鬱則一直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村莊，不知在想些什麼。黃虹挨著他坐著，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想說些什麼緩和，又覺任何話語都蒼白無力，隻好也沉默著。\\n\\n抵達汴京，住進驛館。次日，便有旨意傳來，新皇趙光義在崇政殿接見吳越國王一行。\\n\\n再入皇城，黃虹的心跳得厲害。宮殿依舊巍峨，侍衛依舊森嚴，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息，但這回所見的已不是晉王，而是剛繼承皇位的新皇。\\n\\n她跟在錢鬱身後半步，偷偷抬眼望去，隻見禦座之上的趙光義，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雖未著怒色，但通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n\\n例行弔唁、慰問的禮儀過後，趙光義並未多繞彎子，他目光直視錢俶，聲音平穩卻帶著金石之音：“錢王遠來辛苦。皇兄在世時，常念及天下歸一，四海承平。吳越錢氏，忠勤王室，世所共知。如今皇兄龍馭上賓，朕承嗣大統，自當繼其遺誌，完成一統大業，方慰皇兄在天之靈。”\\n\\n殿內氣氛沉悶，落針可聞。黃虹屏住呼吸，看見錢俶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趙光義繼續道，語氣更緩，卻字字千鈞：“朕聞錢王治下，吳越百姓富庶，安居樂業，此皆錢王之功。然天下大勢，分久必合。為免江南再起兵戈，生靈塗炭，錢王何不順應天命，納土歸地，使吳越百姓永為宋民，錢氏子孫亦得保全，享萬世爵祿？如此，既可全錢氏忠義之名，亦可成皇兄未竟之願。不知錢王意下如何？”\\n\\n**裸的威脅，包裹在看似客氣的言辭之下。黃虹手心冒出冷汗。她看到錢俶緩緩抬起頭，臉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顫動。錢鬱站在錢俶側後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節泛白。錢惟演和錢惟治也是麵色蒼白，眼神中交織著震驚與無奈。\\n\\n時間彷彿凝固了。黃虹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這死寂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她穿越而來，讀過這段曆史，知道“納土歸宋”是必然結局。可當這一幕真的在眼前上演，當看到這些活生生的人——她認識、關心的人——臉上露出那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痛苦與掙紮時，書上的寥寥數語變得無比沉重和殘酷。\\n\\n錢俶沉默了許久，久到黃虹以為他就要斷然拒絕。這位國王，一生謹慎，以保境安民為己任，可如今卻要親手將祖宗基業交出。\\n\\n終於，他極其緩慢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躬下身去，聲音嘶啞：“陛下……所言，乃天下至理。臣……願奉版籍、納土地，歸順大宋，以成先皇與陛下一統之誌。”\\n\\n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石頭，砸在地上。黃虹看見錢俶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雖然幅度很小，但她注意到了。\\n\\n錢鬱猛地閉上了眼睛，下頜線繃得死緊。錢惟演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錢惟治則死死盯著地麵，彷彿要將金磚看穿。\\n\\n趙光義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那笑容卻未達眼底。“錢王深明大義，朕心甚慰。如此，可保全吳越百萬生靈，錢王之功，朕與天下人皆不會忘。曹彬將軍現駐金陵，朕本欲令其南下，與錢王共商安定江南之策。如今看來，倒是不必勞動大軍了。”\\n\\n金陵！曹彬！黃虹悚然一驚。這是明晃晃的警告：若不從，駐紮在金陵的宋朝精銳隨時可以揮師南下，吳越國絕無倖存之理。錢俶和在場所有的吳越人，都聽懂了這弦外之音。\\n\\n“陛下隆恩。”錢俶再次躬身，聲音已平靜了許多，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悲涼。\\n\\n接下來的幾日，便是具體條款的商定與簽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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