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誓 第19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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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多了,這還是杜文樂頭一次開口與他交流,白蘇瑾勉強壓下心裏的激動,繼續微笑著詢問:「文樂為什麽喜歡哥哥?」
「哥哥……很好……溫柔……」杜文樂斷斷續續的說。
「文樂和哥哥住在一起嗎?」
杜文樂癟嘴,很委屈的搖了搖頭。
「那……文樂能經常見到哥哥嗎?」
還是搖頭。
男孩的表情可憐兮兮的,讓白蘇瑾有些不忍心問出下一個問題,但是他還是不得不問——
「……文樂離開家的那天……哥哥回家了嗎?」
杜文樂愣住了,神情有些古怪。他的目光移開了,垂下眸子盯著白色的床單,像是猶豫了很久,最後狠狠地搖了搖頭。
他的反應很不同尋常,很有可能是在撒謊。而說謊這種事情,發生在心思單純的自閉症兒童身上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一般來講,他們隻會做出兩種反應,說真實的事情,或者是什麽都不說。
杜楓真是很厲害,居然能讓一個像杜文樂這樣的孩子為他說謊。白蘇瑾忍不住在心裏嘲諷,也不知道杜楓教自己的弟弟說謊的時候,有冇有覺得心虛不安。
「文樂,搖頭的意思,是指你哥哥冇有回家,還是指你不知道?」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白蘇瑾是心懷歉疚的。對於杜文樂而言,這等於是把一個可怕的事情放大了十倍來質問,甚至是一種心理上的壓迫。
如果他隻是一個醫生,而杜文樂隻是一個普通的病人的話,那麽他是萬萬不會逼問自己的病人這種問題的。隻可惜,他現在的身份不僅僅是一個醫生,更是一個想要查出真相的人;而杜文樂也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病人,更是一個即將被判刑的凶案嫌疑人。
哪怕是會對杜文樂的精神造成傷害,哪怕是會驚嚇到這個可憐的男孩,他也必須要找出真相,找到那個犯下案件的真正的凶手。
「哥哥……冇有回家。」這六個字,杜文樂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的。
這句話一出口,白蘇瑾的臉色變了,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冇有想到杜文樂對杜楓的感情有這麽深,深到可以逼迫自己的地步。他本來以為,若是施加些壓力,杜文樂可能就會選擇說出真話,但是他萬萬冇有想到,杜文寧願讓自己這麽難受痛苦,都不肯把杜楓的事情說出來。
看起來,杜楓和杜文樂這兩兄弟的感情,要比他想像的來的更加深厚。
杜文樂抱著頭緊閉著眼睛,側躺在床上,一臉痛苦的樣子。白蘇瑾嘆了口氣,從辦公室拿來了緊急備用的鎮定劑。
心理上的壓力,有時候會造成生理上的痛楚,頭疼是最常見的一種反映,此時就是如此,心理上的溝通緩解已經冇有什麽效果了,隻能藉助藥物的力量。
白蘇瑾拉開杜文樂的袖子,想給他打針,卻看到了讓他瞳孔驟縮的一幕。
少年白皙的手腕上滿是黑紅色的傷痕,像是拿什麽鈍器一點點劃出來的,傷口處的皮膚微微外翻著,血已經結痂了,隻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擦痕。白蘇瑾心底湧起強烈的不祥的感覺,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小心地把杜文樂身上病號服的釦子解開,這才發現這孩子身上竟然有好幾處都有類似的傷痕!
白蘇瑾呼吸一窒,下意識的就想衝出去怒叱門外那兩個白癡警察,問他們到底是怎麽看著杜文樂的,竟然又讓他受了傷。可是就在手握住門把的那一瞬間,他又停下了。
好像……有哪裏不對……
白蘇瑾皺著眉看向杜文樂,又看了看另一邊放著紙筆的小書桌,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支黑色的中性筆,仔細端詳了一下,這才發現上麵隱約帶著的暗紅色的痕跡——是血。
不出意外的話,這支筆,就是造成杜文樂傷痕的元凶了,怪不得之前把筆遞給他的時候,他會表現得那麽排斥……
用一支筆來劃破皮膚,造成傷痕。這種法子,估計隻有遭到軟禁、手裏冇有什麽合手的利器的杜文樂才能做得出來,不,杜文樂也做不出來,做出這種自殘行為的人,應該是那個躲藏在杜文樂身體裏的「莫川」。
那個傢夥,看起來的確像是個能狠心傷害自己的人,隻是可憐了杜文樂,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一堆傷……這樣想著,白蘇瑾不由得嘆了口氣。
像是心有靈犀般的,他本能的覺得莫川是有什麽訊息想要傳達給他,所以纔不得不這麽做。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主意,杜文樂是重大嫌疑犯,門口有兩個警察把守,一般的醫生護士都不得靠近,隻有白蘇瑾,因為是他的主治醫生,才能每天都來看他,也纔會留意到他的傷口。
這樣做,基本上就能保證訊息隻傳達給白蘇瑾一個人了。
白蘇瑾給杜文樂注射了鎮定劑,看著他沉沉睡去,小心避開那些交錯著的傷口,褪去了他的衣服。
和他想的差不多,莫川的確利用傷痕傳達了一些訊息,通過很隱秘的方式。
離近了看的話,幾乎難以從那些紛亂的傷痕中看出端倪,但是若是退出幾步,離得遠一些的話,就能看出來幾個歪歪扭扭的詞語。
「杜楓」、「晚上」、「家」。
除此之外,還有最後兩個字——
「葉翎」。
熟悉無比的名字,意外地出現在了最不可能的敵方。白蘇瑾心裏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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