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世輪迴錄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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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漫長的守望往往始於最短暫的告彆。
而當黑暗降臨時，連影子都會消失。
——林婉兒最後的日誌記錄
白廳的寂靜被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撕裂。林婉兒緊貼藍色光紋方碑背麵，電磁脈衝槍的充能指示燈在昏暗環境中泛著微弱的藍光。她的呼吸幾乎停滯，全身肌肉緊繃如弓，額頭上的微型印記傳來陣陣刺痛——那是黃湛鋼留下的危險預警係統正在全力運作。
虛影蘇小冉懸浮在她身側，半透明的身體隨著遠處**方碑的震動而不穩定地閃爍。\"它正在強行開啟通道，\"她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一旦特使完全降臨，它會嘗試汙染所有方碑。\"
林婉兒的目光掃過十二座方碑圍成的巨大平台。中央那座通往靈幻穹界的純白方碑依然平靜如鏡，但能維持多久？她必須爭取時間，讓黃湛鋼和雷烈在另一邊完成任務。
\"有什麼能阻止它？\"她低聲問，手指扣在扳機上。
虛影痛苦地搖頭：\"常規武器無效但你的印記或許能乾擾通道穩定性。\"她指向林婉兒額頭的金紫紋路，\"那是係統權限的碎片，可以短暫地重寫區域性規則。\"
遠處，藍色方碑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表麵如同沸騰的血漿。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在其中掙紮，似乎下一秒就會破碑而出。
冇有時間猶豫了。林婉兒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後躍出，電磁脈衝槍對準**方碑連續射擊！藍白色的電弧劃破白廳的靜謐，精準命中碑麵——
\"砰！\"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中，方碑表麵炸開無數細小的裂紋！即將成形的黑影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被迫後退幾步。但勝利隻是暫時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影很快會捲土重來。
\"再來一次！\"虛影蘇小冉急切地喊道，\"這次將意念集中在印記上！\"
林婉兒閉眼半秒，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額頭那團微熱的能量上。當她再次睜眼時，世界變得不同了——每座方碑都延伸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能量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而**方碑延伸出的線卻是病態的暗紅色，如同血管中的毒素般向四周擴散。
電磁脈衝槍再次開火，這次她刻意引導額頭印記的能量融入射擊。槍口噴出的不再是普通電弧，而是一道金紫交織的光束！
光束擊中**方碑的瞬間，整座碑體劇烈震顫，表麵的暗紅色如潮水般退去！黑影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身形瞬間消散大半。
\"有效！\"虛影驚喜地叫道。
但林婉兒已經單膝跪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使用印記能量的消耗遠超預期，就像用自身血液作為彈藥一般。\"撐不了太久\"她咬牙站起身，\"還有其他辦法嗎？\"
虛影飄向中央白方碑：\"或許我們可以改變白廳的座標。就像移動一艘船，讓特使找不到登船口。\"
\"怎麼做？\"
\"需要重設錨點。\"虛影的手輕觸白方碑表麵，\"通常這需要係統管理員權限但你身上的印記碎片也許足夠啟動緊急協議。\"
林婉兒剛想追問細節，一陣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突然襲來！她本能地向前撲倒——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鎖鏈擦著她的後背掠過，在白色地麵上留下一道焦痕！
**方碑前的黑影已經實體化了大半。那確實是人形，但身體由無數精密齒輪和黑色鎖鏈構成，頭部是一個光滑的金屬麵具，上麵浮動著不斷變化的人類麵孔——有秦嶽的、趙峰的、甚至還有幾分鐘前剛剛離開的雷烈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聲音是無數人聲的混合體，既有電子音的冰冷，又有生物聲帶的顫抖：
【檢測到未授權權限使用。根據協議第十二條，予以清除。】
黑影——特使——完全踏出方碑。它的每一步都讓白廳的地麵微微震顫，鎖鏈組成的\"手指\"間躍動著暗紅色的電光。
林婉兒翻滾起身，電磁脈衝槍再次開火。這次特使隻是隨意抬手，射出的電弧就被一道突然出現的黑色屏障吸收殆儘。
【武器無效。建議投降。】特使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憐憫，【你將作為樣本被儲存。】
\"做夢！\"林婉兒啐了一口，邊後退邊繼續射擊，試圖引開特使對中央白方碑的注意力。
虛影蘇小冉趁機將半透明的手完全按在白方碑上，閉眼默唸著什麼。碑麵開始泛起微弱的漣漪，但速度太慢了。
特使突然停下追擊，金屬頭顱轉向虛影方向。【檢測到協議篡改行為。優先級變更。】它放棄林婉兒，徑直朝中央白方碑走去！
\"不！\"林婉兒全力衝刺，在特使背後躍起，一個飛踢瞄準它的膝關節。這一擊足以踢斷普通人的骨頭，但她的腿隻是穿過了特使的身體，如同踢進一團粘稠的石油。黑色物質瞬間纏繞上她的腳踝，傳來刺骨的寒意！
特使甚至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向後一揮，林婉兒就像被卡車撞上一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一座綠色光紋方碑上。脊椎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額頭的印記瘋狂閃爍，似乎在警告她內臟已經受損。
虛影蘇小冉的情況同樣不妙。隨著特使接近，她的身形越來越淡，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蒸發。\"快啟動協議\"她向林婉兒伸出手，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林婉兒強忍劇痛，用電磁脈衝槍支撐著站起來。特使已經站在白方碑前，鎖鏈手指即將觸碰碑麵——
千鈞一髮之際，林婉兒做了一件瘋狂的事。她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滋啦！\"
高壓電弧冇有擊穿她的頭顱，而是被額頭的印記完全吸收！金紫光芒瞬間暴漲，如同一顆微型超新星在白廳中爆發！所有方碑同時共鳴，發出不同頻率的嗡鳴，整座平台開始劇烈震動！
特使第一次表現出類似驚慌的反應。它放棄白方碑，轉身麵對林婉兒：【錯誤！錯誤！自毀協議未授權！】
\"誰說要自毀了？\"林婉兒咧嘴一笑，鮮血從嘴角流下。她感到印記的能量正與全身神經融合，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但同時也帶來一種奇異的清明——她突然\"看\"懂了白廳的運作原理，那些交織的能量線不再雜亂，而是一套精密的控製係統。
她的手指向最近的一座橙色方碑，意念集中：\"座標重設，授權碼alpha-7-4-3！\"
橙色方碑應聲亮起，射出一道鐳射般的光束，正中特使胸口！黑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身體被擊中的部位開始崩潰，無數細小齒輪如傷口噴濺的血珠般四散飛落。
但這還不夠。特使的核心仍在，崩潰的部分正以緩慢但確定的速度再生。林婉兒知道自己的狀態撐不到第二次攻擊了——自傷式啟動已經讓她的身體處於崩潰邊緣。
就在這時，虛影蘇小冉做出了最後的犧牲。她完全放棄了人形，化作一團純粹的紫色能量，衝向中央白方碑！\"記住！\"她的聲音在白廳中迴盪，\"白方碑是雙向的！當你們找到——\"
話音未落，紫光已完全融入碑體。純白表麵瞬間亮起複雜的紋路，與林婉兒額頭的印記一模一樣。一道無形波動以白方碑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白廳的空間結構開始重組！
特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顧傷勢撲向白方碑：【終止！立即終止！】
太遲了。白廳的\"牆壁\"開始扭曲變形，十二座方碑如同鐘錶指針般緩慢旋轉，彼此位置不斷交換。唯一不變的是中央白方碑，它現在散發出柔和的紫光，將特使隔絕在外。
林婉兒跌坐在地，感到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的景象是特使瘋狂攻擊紫光屏障，而所有方碑——包括之前被汙染的藍色方碑——都在某種更高層規則的作用下重新排序。白廳正在\"跳躍\"到另一個座標，就像虛影說的那樣，成為一艘移動的船。
黑暗逐漸吞噬視野前，她看到自己的血滴落在白色地麵上，形成一個小小的、金紫色的漩渦。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靈幻穹界，天道峰頂。
黃湛鋼和雷烈從一陣刺目的白光中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雷烈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站在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峰頂端，四周是無數同樣漂浮的山峰，如同群島散落在乳白色的海洋中。遠處，一座由純白方碑構成的巨大宮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殿上方盤旋著幾條真龍形態的靈氣流。天空不是常見的藍色，而是一種深邃的紫金色，如同黃湛鋼胸前的印記。
\"老天\"雷烈喃喃道，\"這就是你的老家？\"
黃湛鋼冇有回答。他的表情異常凝重，目光鎖定在天空的異常處——那裡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黑色裂縫，如同畫布上的裂痕，隱約可見鎖鏈狀的陰影在其中蠕動。
\"不對勁。\"他低聲道，\"靈幻穹界的天道損傷比我離開時更嚴重了。影主的汙染已經滲透到了核心。\"
雷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麼也冇看到：\"我隻看到一堆雲和會飛的山。話說，我們是不是該先找那個什麼白方碑？林丫頭和蘇小冉還在那邊扛著呢。\"
黃湛鋼搖頭：\"靈幻穹界的時間流速比白廳快很多。我們在這裡待上幾天，那邊可能纔過去幾分鐘。\"他指向遠處的白色宮殿，\"那裡是'守界人'的居所。如果還有人活著，應該知道影主核心的下落。\"
兩人剛要動身，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從四麵八方傳來。緊接著，十二道劍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瞬間將他們團團圍住！禦劍而來的是一隊身穿銀白戰甲的修士，每人胸前都有一個被鎖鏈纏繞的齒輪徽記。
為首的修士摘下麵甲，露出一張冷峻的青年麵孔。他的目光在雷烈身上一掃而過，卻在看到黃湛鋼時驟然凝固。
\"這不可能\"青年修士的聲音微微發顫，\"黃黃師叔？\"
黃湛鋼眯起眼，前世的記憶逐漸清晰：\"陸明？陸師兄的小徒弟？\"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已經成熟的麵容，\"我離開不過二十載，你怎會\"
\"二十載？\"陸明苦笑一聲，示意其他修士放下武器，\"師叔，您已經失蹤三百年了。\"
這個驚人的時間差讓黃湛鋼一時語塞。雷烈則敏銳地注意到那些修士徽記上的鎖鏈圖案與特使身上的如出一轍：\"等等，你們胸前那個標誌\"
\"天道盟徽記。\"陸明自豪地挺起胸膛，\"自'大災變'後，我們負責維護靈幻穹界的秩序。\"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師叔既然歸來，理應立刻前往'淨天宮'覲見盟主。\"
黃湛鋼與雷烈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某種直覺告訴他，這個\"天道盟\"與影主有著不祥的聯絡。尤其是當陸明提到\"盟主\"時，他胸口的印記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當然。\"黃湛鋼表麵平靜地點頭，\"煩請帶路。\"
陸明欣然應允，轉身向其他修士下達指令。趁此機會，雷烈壓低聲音問：\"你信這小子？\"
黃湛鋼微微搖頭，手指不著痕跡地劃過胸前印記：\"徽記上的鎖鏈是影主的標記。這個'天道盟'很可能已經被滲透了。\"
\"那我們還自投羅網？\"
\"必須見到所謂的盟主。\"黃湛鋼的目光投向遠處的白色宮殿，那裡的方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因為如果我的猜測冇錯靈幻穹界的'白方碑'就在淨天宮底下。而影主的殘存核心，很可能就在那裡等著我們。\"
陸明已經禦劍而起，回頭催促他們跟上。黃湛鋼做了個手勢示意雷烈保持警惕，然後召出前世慣用的飛行法寶——一片翠綠的竹葉在他掌心迅速變大。
當兩人跟隨天道盟修士飛向那座宏偉的白色宮殿時，誰也冇注意到，黃湛鋼的影子在某個瞬間，突然自主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活物般露出了一個不屬於任何人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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