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就緒,水晶牆的後麵開始變得清晰,克麗絲塔終於看到了那件封印物。
封印物2-099:戰爭騎士的淚滴
2-099常態為一團直徑約2.5厘米的銀色粘稠液體,表麵泛著類似水銀的金屬光澤。在靜止狀態下,它會緩慢蠕動,形成類似淚滴的形狀,或者說一個麪糰子。
2-099具有“心相具現”與“完美擬態”雙重特性。當任何具備智慧或靈性的生物進入其周圍5米範圍內,該封印物會主動讀取目標潛意識中最強烈的情感投射對象——通常是深藏的記憶中某個人物、強烈的渴望形象、未化解的執念,或是內心最深的恐懼。
讀取過程是自發的,2-099會在3-5秒內重塑自身,完美複製目標“心相”的尺寸、外觀、聲音、氣質乃至部分行為習慣。複製體與原型相似度高達99%,甚至能模擬出目標記憶中該人物特有的小動作、語氣習慣等細節。
研究人員並不知道2-099是從哪裡得到用於複製所需的質量和材料。
這小東西被封印在六塊水晶構築的立方形空間中。這種全方位的晶體構造可以阻止2-099獲取外界情感,是有效的收容手段。水晶牆上還嵌著一塊銘牌,上麵寫道:
“它映照的不是外表,而是靈魂的缺口。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空洞,而2-099會變成那個空洞恰好匹配的形狀——這纔是最危險的誘惑,因為你會心甘情願地擁抱這個填補你殘缺的謊言。”
主任提醒克麗絲塔:“就是要對著這東西開始通靈,和那個人的意誌取得聯絡。水晶牆不會傳遞我們的情感,儀式卻能夠讓靈能將它啟用,隻要有適當的,對它來說是祭品的靈能供應,就可以連接上了。”
“它吃靈能麼?”克麗絲塔驚奇的問。
“不然呢?任何運動和反應都不是無本之源,無序向有序的轉變一定有所消耗。你彆看它隻是一小團就放鬆了警惕。它剛被送來的時候,倒算個安分的封印物,安全措施也就稍稍放鬆了——你知道那是在我的前任負責管理的時候。為了做測試時方便一些,就解除了一些枷鎖,調查員靠近了過去。當那個可憐蟲向它彎下身去時,它粘了上來,鑽進了調查員身上的每一個孔洞和縫隙,融化了他的內臟,然後,變成調查員的樣子,用他的聲音和我們聊天,語氣冇有一絲波瀾。”
研究組在地上畫下一個圖線複雜的圓環通靈陣,點燃特製的蠟燭,又擺放好各種器皿和羊皮卷軸。
燃燒了半截的特製蠟燭散發出怪異的味道,昏黃而黯淡的火焰將四周的牆上照得光影浮動,幽影綽綽。
這是降臨儀式的一部分,隻有這樣,監牢裡裡的封印物纔會在靈界迴應。也隻有這樣在靈界上交流,召喚者才能避免被2-099捕捉情感。
克麗絲塔有點緊張……像來到了新環境的小貓一樣在遠離通靈陣的椅子邊緣坐了一個角。藍色的眼眸盯著蠟燭上微弱的火苗。
嘩啦!嘩啦!嘩啦!
地下室裡傳出狂風呼嘯的聲音,很快變得如同大海的潮汐一樣澎湃。淡淡的霧氣從黑暗邊緣瀰漫蠕動,在她的四周豎起了濃厚的霧牆。
“怎麼這麼快?我還冇說開始,”塔索克主任叫嚷起來,“怎麼回事,怎麼已經連上了!”
研究成員亂成一團。
“那個人的分身降臨了嗎?”
“要不要終止儀式?”
深紅的光芒突然如潮水般湧來,一下就將所有人淹冇!
……
艾格隆剛進盥洗室關門坐好,一股微妙的氣味飛快充滿了他的鼻腔,接著鑽進大腦。
【嘿呦,密大吃的不咋地,卻還給咱備了熏香,真就一個講究——!】
但是這股氣息馬上就變得不對勁了,彷彿黏稠的觸手,細而長,冰冷和刺激瞬間點燃了艾格隆。
他不由自主抽搐了起來,視野迅速變得模糊,單調的牆壁滲出顏色,地板的色塊變得濃鬱,扭曲、旋轉,如同印象派大師潑的油畫。
與此同時,他的思維卻清晰起來,向上飄起,穿過了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瀰漫的霧氣淹冇了盥洗室。一個個難以描述,幾乎透明的冇有實體的事物在湧動。它們的輪廓和內在對映著不同的光彩,讓人立刻就將其與現實聯絡。
很快,這些奇怪的事物消失不見,艾格隆進入了一座恍如神殿的恢弘建築。
霧牆阻擋了他的視線,隻留下一張黑曜石雕琢的高背椅,前方五步之外湧動著一麵薄薄霧牆。
艾格隆來到霧牆邊緣,試探著伸出手去。
他無法穿過,灰霧也冇有發生變化。
【空氣牆?前麵的空間以後再來探索是吧……】
艾格隆一邊吐槽,一邊走到高背椅坐下,右手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叩著。那股不久前剛剛接觸過的神秘氣息讓他反應過來。
【這裡是紅堡呢,可我怎麼到紅堡來了?】
就在這時,他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麼人的意識正接近自己。
【等一下,這什麼情況?】
【誰在召喚我,把我從馬桶召喚到這王座上?不分時間場合的麼!】
【是誰,竟敢打擾盥洗室裡的我!】
艾格隆被氣得跳了起來: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
“塔索克主任?”
克麗絲塔睜開眼睛,發現研究員都不見了,隻有她一個人。
這裡不是精神病院……眼前視野開闊,月亮已升到最高點,詭異而又清晰地掛在山穀和陡坡之上。藉著月光,可以遠遠看到穀底有水在湧動,朝著兩個方向蜿蜒流過裂縫,細浪輕輕拍打著岩石。
克麗絲塔發現,峽穀的坡度陡峭,冇有下腳的地方,月光照不到的幽暗深淵不知道藏著什麼。除了現在站立的一塊較平緩的山坡,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
前方漸漸浮現出一個形狀詭異的龐然建築,引起了她的注意,在蒼白月光的輝映下,通體泛著紅色的閃電。
“這怎麼有座紅色的城堡?”
這座古堡表麵上刻有古老的銘文,是一種她不認識的象形符號,也不像在書裡見過的任何東西。
克麗絲塔徘徊著,不知道怎麼辦好。由於不知道還能去哪裡,就隻好向紅色的城堡內部走去。越是走近它,越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穿過幽深的長廊,來到一個巨大的廳堂。
在那裡,她看到有什麼東西立在透明但是模糊的霧牆後麵,像是人的輪廓,站得筆直,威嚴挺拔,雙手垂在身側,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博物館裡精心儲存的雕塑。
克麗絲塔不敢喘氣,怕驚擾了那東西,踮著腳尖想要繞開。
突然,這雕塑般的生物轉過身來。
它,是活著的!
這一下這可著實把克麗絲塔嚇蒙了。
……
艾格隆先是在一旁的牆上看到了影像,一群研究員在通靈,他們的靈性遠遠的聯絡到了一團銀灰色,有著金屬光澤的液體團上。
這夥人在對著液體金屬唸叨著什麼:
“強大的戰爭騎士,我們尋求您的知識。”
“您是否已經迴歸現實,降臨阿塔納的騎士是否是您的化身?”
【原來是這樣,有人又在對著黑皇帝的物品搗鼓呢……】
艾格隆這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黑皇帝有一種戰爭途徑的特性,這是一開始的信件裡提到的。這特性已經被剝離,去向不明。
所以這裡的情況是,一些人得到了這團特性,正試圖通靈呢……
有意思的是,他們的確聯絡上了這團液體金屬一樣的特性,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也接上了艾格隆,拉他進入了靈界。
艾格隆被逗笑了。竟然有這種事,這不就是……
【這不就是串號了嗎?……】
艾格隆聽了一會研究人員嘀哩咕嚕的問題,那團液體金屬也冇有迴應。艾格隆自己呢,站在紅堡的王座邊凝視牆壁上的投影,也乾預不了他們。
就在這夥人快點結束好下線的時候,艾格隆突然察覺背後有人。一轉身,隻見霧牆後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
淡淡的金光籠罩著她,看不清容貌,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是位金髮披肩,活力四射的少女。
“陛下,聖光的力量在庇護這位覲見者,遮蔽了情報,”米諾斯報告道,“她極有可能是一位聖光教會的聖女或眷者。”
【聖女?眷者?那可不能怠慢!】
艾格隆急忙端正儀態,收斂嘴角常在的笑容,目光收斂,威嚴地審視著麵前的少女,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
……
克麗絲塔有點好奇,還有點神秘學家和考古學家那種興奮與喜悅,仔細觀察了周邊的環境。但是霧牆後的人影把她嚇著了,想轉身逃跑又怕把古堡的主人惹急了,又感覺自己在高位靈界存在麵前的態度還不夠莊重,禮貌,就在霧牆前跪下,雙手在胸前緊握,像祈禱那樣仰望著神秘人。
神秘人冇有說話,克麗絲塔與他距離大約七步。她平複了一下心情,語氣柔和地問道:
“您是戰爭騎士閣下嗎?”
艾格隆微微眯起的眼睛睜開了。
就在這一刹那,一雙眼睛如同紅色的閃電,閃爍在風暴中心。克麗絲塔陡然覺得那雙凝視她的眼睛好像都能發出低低的聲音似的,然而她聽到的隻是自己的血液在流動。
有那麼一秒鐘,克麗絲塔頭腦一片空白,把之前的提醒全忘了……她的勇氣努力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用禮貌而含蓄的語調說:
“我是聖光教廷的見習修女,克麗絲塔·艾莉希亞。”
【克麗絲塔?你這就把名字說給我聽了,聖光可是小心翼翼給你庇護著呢……】
【這姑娘心真大啊,來這種地方一點也不害怕的麼?】
艾格隆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形象,又看了看麵前的少女。
接著,他平靜地走上前來。腳步很輕,一點點從灰霧之下的陰影走來,越來越清晰。
他就是黑皇帝的殘留,戰爭的化身,現實放逐後,他就盤踞在這靈界的囚籠……腳步聲越來越近,克麗絲塔心跳越來越快,止不住的念頭催著她快跑。
艾格隆在不到克麗絲塔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兩人隔著透明的霧牆。充滿了壓迫感的氣息似乎收斂了回去。
克麗絲塔在心裡深深的緩了一口氣。
“晚上好,”艾格隆說,彷彿要為女孩開門似的,有教養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文、清晰、精準,“我想請你坐下……”
他的這個念頭剛剛湧起,女孩的身後就出現了一把靠背椅。
在椅子出現的瞬間,克麗絲塔輕叫了一聲,像身後突然出現了一條黃瓜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他能控製這個空間的一切!這個囚籠,是他能控製的……克麗絲塔心臟狂跳,受到驚嚇的叫聲直竄到頭頂,漂亮的金髮都快豎起來了。
牢籠禁錮了他,卻似乎讓他的精神變得更加銳利、無形、無處不在。果然是那個人……糟了糟了,局長提醒過我不能告訴他關於我的資訊,我剛一緊張還是說出口了……
怎麼辦,他會不會已經鎖定了我的靈性,把我抓走……
完了完了……
其實這把椅子突然冒出來把艾格隆也多少嚇到了一些。
“請坐。”艾格隆有些抱歉的重複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把靠背椅還挺漂亮。深色的扶手,坐墊和靠背是紅色的天鵝絨。克麗絲塔輕輕坐下,心在胸口跳個不停。過了一小會,她平靜了些:
“謝謝。閣下,我們在神秘領域遇到了一個難題,想請您指點。”
“是什麼難題呢?”
“是……是關於……”
哎呀不好……我根本冇準備什麼問題,我就是過來圍觀再加記錄的……難道要問他是不是降臨在阿塔納?大概率是他,報告說統禦的線索也在那裡,但是這麼一來我接著說什麼呢,問他接下來的目的麼……這不好吧……
克麗絲塔開動腦筋趕快想,突然靈機一動:
“我向您請教關於開膛手的事。”
【開膛手……契卡在調查開膛手,為了這事還特地向黑皇帝通靈,如此重視麼?】
艾格隆快速思考,有了個頭緒。
【原來如此,我剛纔收到的那些剪報是海黛送來的……她預料到契卡的動作,讓我提前準備?這開膛手果然是神選級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