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居然和他預想中的一樣。
鮑勃嘆了一口氣，轉身向俱樂部走去，哪裏還有一點醉酒的樣子。
看著下班後空蕩蕩的辦公室，鮑勃拿起抹布輕輕擦拭著每一扇門窗。
他上次做這種事情，還是在五年前，那時他剛剛升為球隊的總經理。
現在……也許是最後一次做這件工作了。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清楚了，這裏小老闆會來主持工作——就已經沒有他的位置。
離開其實也挺好……
說到底他就是個打工仔，哪怕他是球隊的總經理，一個高階打工仔依然改變不了“打工”的本質。
他把這份工作當成事業，卻也抵不過這是人家的家業。
那就離開吧……
不過他不會去俄克拉荷馬，他隻屬於西雅圖。
鮑勃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健身房門口，見裏麵依然有燈光，他便走了進去。
然後就看到了今晚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個人還有他的徒弟……馬龍。
馬龍正在揮汗如水的練著高杠深蹲，而胡浩南則在一旁抱著筆記本聚精會神的看著比賽錄影。
馬龍連忙放下杠鈴要打招呼，鮑勃卻是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製止了他。
……
胡浩南鼻子嗅了嗅，抬頭卻見是鮑勃。
鮑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來的時候多喝了幾杯酒。”
胡浩南擺擺手，“不對，我聞到的是雪茄的味道，你身上帶雪茄了？”
鮑勃：“……”
“行了，別那麼小氣，來一根，大不了我付你錢。”說著胡浩南摸向口袋，可手剛觸碰到口袋就縮了回來：“還是從工資裡扣吧，格瑞斯沒有工資，我還有。”
鮑勃知道胡浩南這是挖苦他扣除格瑞斯的薪水，不由苦笑。
不過他還是扔過來一盒雪茄，“便宜貨，盒裝的，抽不？”
“有煙就成，不挑食。”胡浩南取出一根扔給鮑勃，見馬龍看了過來，他擺擺手：“你還小，吸煙有害健康，想抽煙等你退役了或者奪冠了。”
馬龍撓了撓腦袋，又去和杠鈴較勁了。
隻是胡浩南沒有想到，從那之後，奪冠抽煙就成了馬龍最大的願望。
胡浩南點了一根咬在嘴邊，然後煙盒往手邊一放，繼續看錄影：“我可真不是煙癮大，隻是這錄影看久了容易犯困，必須得抽根煙提提神。”
鮑勃看著煙灰缸裡的四五個煙頭，對胡浩南這話很理性的保持懷疑態度。
你煙癮不大？主教練的嘴，騙人的鬼！
他想和胡浩南說點心裏話，不過看胡浩南忙碌的樣子，還是憋回了肚子裏。
最後也隻是拍了拍胡浩南的肩膀：“你忙。”
胡浩南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眼鮑勃，見他沒什麼事，又低頭看錄影。
還有這最後一個，看完就可以回家睡覺了。
“胡，你會帶隊爭冠的對吧？”鮑勃走到門口，忽的回身問道。
胡浩南不知道鮑勃為什麼這麼問，不過他還是回道：“我會儘力的。”
麵對領導的提問，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否則領導當時是高興了，萬一做不到，那就是反過來打了自己的臉，胡浩南這點分寸把握的很好，我會儘力的，這話就很好。
鮑勃道：“請你務必努力！”
胡浩南感覺鮑勃有點不對勁，不過領導這麼說了，那標準回答就是：“我會的。”
鮑勃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
胡浩南看著鮑勃離去的背影，感覺有些沉重，具體又說不清。
不過胡浩南和他不熟，他很快又沉浸在比賽錄影之中。
……
第二天，胡浩南照例去了一趟醫院，假男友還是要演下去的，他現在還有些喜歡上這個角色扮演遊戲，又給他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變化。
然後他纔打車趕到了訓練場。
隻是他剛走進大門就看到鮑勃抱著一個紙箱子走了出來。
這一幕，胡浩南很熟悉，看過不少都市劇，每個被解僱或者離職的職員都會有這麼一場戲。
等等，難道？
鮑勃被炒了魷魚？那有權利炒了他的人隻可能是……那個名字呼之慾出。
胡浩南剛要問明情況，就看到坎貝爾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鮑勃。
“鮑勃，你冷靜下，昨天說得好好的，你怎麼能說辭職就辭職呢？”
昨天還一口一個老闆，今天就直呼他鮑勃，也許在你心裏，老闆早已經換了人吧。
當然，這話鮑勃並沒有說出口，說出來隻會讓彼此尷尬，又何必呢。
鮑勃沒有解釋原由，隻是回道：“昨晚我考慮了一夜，而這就是我思考過後的答案。”
鮑勃看到了胡浩南，就走了過去，一隻手抱著紙箱，用騰出來的另一隻手拍了拍胡浩南的肩膀，道了一句：加油，不管你接下來在什麼職位，都要努力去爭個冠軍！
胡浩南疑惑的反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辭職？”
“這事你幫不了忙，再見，胡！”鮑勃擠出點笑容，抱著箱子剛走兩步又回頭道：“哦對了，替我向格瑞斯說聲抱歉，還有就是，我喜歡看你們兩人一起執教的樣子，那……呃，很美。”
……
胡浩南看著鮑勃離去的背影，想起昨晚的情景，大致猜到了什麼，不過你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倆是清白的啊喂！
坎貝爾在一旁嘆了口氣道：總部想調鮑勃回俄克拉荷馬擔任助教兼球探，薪水待遇也會相應水漲船高，不過鮑勃他拒絕了。
胡浩南感覺這話就像是直接說給他聽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隻不過有些內情他不知道罷了。
不過，他也不想知道。
胡浩南輕輕嘆了口氣，向球場走去。
職場有時候就是一個黑泥潭，他現在隻想在這裏安安穩穩的打完這個賽季，然後拿到冠軍走人，到時憑藉WNBA冠軍隊助教的名頭到一所大學當個教練應該沒問題吧？
隻要他成為大學球隊教練，哪怕是一所三流學校，到時憑藉他的記憶，網羅幾個未來能在NBA打球的小牛人，叱吒NCAA，玩轉瘋狂三月，走向人生巔峰總該沒什麼問題吧？
……
當天下午，胡浩南正在帶隊練習罰球的時候，詹娜拿著電話走了進來，她把胡浩南拉到一邊道：“格瑞斯剛打電話說，她的母親……走了。”
胡浩南驚訝的嘴巴張成了O型，因為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去了一趟醫院，見到了她……
“這裏交給你了，我要去一趟醫院，哦不，你也跟我走，今天訓練就到這裏！”
胡浩南說完，拉著詹娜就往外走。
……
詹娜開車趕到醫院的時候，兩人並沒有見到格瑞斯，一問護士才知她大約半個小時前就離開了。
胡浩南試著打格瑞斯電話，但聽到的是：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打不通。”胡浩南迴頭對詹娜道。
“走，咱們去她家裏看看，我去取車，你在醫院門口等我。”
詹娜剛離開，胡浩南的手機鈴聲就響了，他還以為是格瑞斯，直接按下接聽鍵，話筒裡傳來坎貝爾的聲音。
“胡，你去哪兒了？球員們怎麼說訓練結束了……”
胡毫安覺得聒噪，沒聽完就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順手掛掉了電話。
他沒有聽到的是：胡，你快點回來，老闆到了，他指明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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