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鮑勃放下了電話，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電話是老闆打過來的，是通知他回俄克拉荷馬雷霆做助教兼球探。
如果是兩年前，他一定會樂意這樣的安排。
但是現在，他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西雅圖。
工作生活，親戚朋友……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要離開這裏。
他撫摸著桌上的滑鼠墊，這還是他第一天來風暴工作那天球隊主控坎貝爾送給他的，這一用就是近十年光陰。
十年的時間足以讓他把一份工作變成歸屬，乃至變成自己願意一生用來追逐的事業。
工作丟了可以在找，那事業呢？
……
“老闆，下班時間到了我請你喝一杯啊？”已是風暴票務部經理的坎貝爾走了進來，她總是習慣稱呼鮑勃為老闆，“Nightwish旁邊新開了家酒吧，我很早就想就喝一杯了，今天就當時慶祝風暴二十四連勝好了，啊，這真是一場偉大的勝利……鮑勃？”
不過她馬上發現自家老闆的臉色不太好。
“鮑勃，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叫下隊醫？”
鮑勃捏了捏腦袋，擠出點笑容，“我沒事，你不是想去酒吧嗎？走，我請客！”
“鮑勃，你確定沒事嗎？”
鮑勃拎起衣架上的外套，招呼道：“走吧！”
……
酒吧內，燈光有些昏暗。
鮑勃連飲了兩杯威士忌。
坎貝爾雖然看出鮑勃有心事，但鮑勃不說，她也不好多問，誰還沒有點心中的小秘密呢？
坎貝爾給鮑勃添了杯酒，又說起風暴與王牌的比賽。
現在坎貝爾對於胡浩南是心悅誠服，說起下場派出的三後衛更是口若懸河，她翻出手機裡的視訊給鮑勃看。
“看到這麼流暢的配合，我真的很難想像就在兩個月前他們還是場場要輸二三十分的球隊，胡，他真的是一位神奇的教練，自從他到來之後，球隊幾乎一天一個模樣……”
鮑勃舉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盯著坎貝爾看了良久，“你從不在我麵前誇人的。”
坎貝爾臉一紅，好在有膚色遮掩，“有嗎？我隻是覺得這個東方人的確很有一手，短短時間就把球隊捏合在一起，而且看他比賽的確很有張力，他有成為一名優秀主教練的潛質不是嗎？”
鮑勃點點頭，搖晃了下酒杯道：“其實，不止如此，我已經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什麼？還有你看不透的人？”
鮑勃像是陷入沉思一般，說道：“最初我以為我能看透他，我以為他就是一個急著想掙錢的窮小子，但我漸漸發現並不是這樣，他做事很認真，比任何一個人都很認真，你看過他做到對手分析報告嗎？”
坎貝爾搖搖頭。
“我是見過的，他會把對手每場比賽從哪個區域突破多少次，是走左邊還是走右邊，有多少次是急停跳投，有多少次是突破分球……他都有統計，然後得出一名球員畫像，每場比賽前，咱們的球員隻要看一眼這球員畫像，就能知道對手的優缺點。
有次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雖然不太明白什麼意思，但大致意思我是明白的，就是準備的越充分，獲得勝利的幾率就越大。”
坎貝爾拖著下巴，聽得有些入神。
鮑勃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繼續說道：“你知道嗎，這是一些NBA老派教練才會有的做法，我一度懷疑他是某名NBA教練的學生，但我打聽過，並不是……”
兩人話題不知不覺已經圍繞著胡浩南而展開，而一旦說起胡浩南，他們似乎就有說不完的話題，從有些神秘的身世，到戰術調整，再到場外與INSO扯不清理還亂的關係。
酒一杯杯的下肚，半醉半醒之間，鮑勃忽的意識到一件事，他才認識胡浩南兩個月呀——而在這兩個月裏，他和胡浩南正麵對話的機會寥寥，他怎麼就能聊這麼多關於胡浩南的故事呢？
“坎貝爾，你說奇怪不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麼瞭解他嘿嘿。”鮑勃有些口吃不清的說道。
“因為他勾起了你的好奇心，你才會想更多的去瞭解他。”坎貝爾輕聲道。
“也許是這樣吧。”
“鮑勃，你有沒有想過，以他的能力，一個小小的助教根本留不住他，我可聽說有兩支球隊已經對他起了興趣，並試圖聯絡他。”
鮑勃一口氣喝光了酒，咕咚嚥了下去才說：“我知道，不就是鳳凰城水星嘛，等等，你說兩支？另外一個是誰？”
“就是拉斯維加斯王牌呀，就在比賽結束後不久，拉斯維加斯那邊就傳出訊息說他們有意邀請胡浩南擔任主教練。”
“這算什麼事？被打服了麼？”
“應該是吧，胡浩南在這幾場裏表現確實精彩，鮑勃，咱們得有點動作呀，否則胡一旦加入到其他球隊，此消彼長，對咱們將來真的很不利。”坎貝爾催道。
鮑勃隔著空酒杯看著坎貝爾，“那照你說怎麼辦？”
“這簡單呀，他們不是要爭胡浩南做主教練嗎？咱們直接請胡做主教練不就行了？”
“提拔胡浩南倒是簡單，那現任主教格瑞斯怎麼辦？”
“我看過，格瑞斯所採用的打法和戰術調整大都出自胡浩南的手筆，也就是說，這支球隊的主心骨就是胡……”
鮑勃打斷道：“這個你不懂，格瑞斯的親和力和在球隊中粘合劑式作用……算了，讓我想想吧，天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坎貝爾見鮑勃沒了說話的興緻，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
鮑勃結了賬，就出了酒吧，和坎貝爾道了聲別，揮手離開。
凱貝爾被要送他，不過被鮑勃婉拒了。
坎貝爾看著鮑勃離開，這才邊走邊掏出手機按下了回撥鍵。
幾聲響後，電話通了。
“老闆，我已經按你的意思和他說過了。”
“他說會好好考慮的，不過我看他意思，應該還是想讓格瑞斯擔任球隊主教練。”
“我會繼續勸說的，那您答應調我回俄克拉荷馬的事？”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坎貝爾掛了電話，站在路邊招了招手，很快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
就在坎貝爾鑽進計程車離開的時候，不遠處的一顆樹後，一個帶著鴨舌帽男人正望向這裏。
那人正是……剛剛離開的鮑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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