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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年光陰匆匆流逝。
言晟恢複了往日的冷峻果決,甚至比以往更甚。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以雷霆手段拿下了數個原本僵持的大項目。
言氏集團的版圖在他的掌控下再次擴張,在 A 市商界真正做到了獨占鼇頭。
在外人眼中,他將言明薇寵到了骨子裡。
言明薇生日那天,他包下了整個江畔,舉辦了一場空前奢華的煙花秀,漫天華彩照亮了半個 A 市的夜空。
隨後,999 架無人機升空,精準地排列組合成“言明薇生日快樂”的字樣。
他甚至點天燈,為言明薇包下全場。
在言氏集團,也隻有言明薇擁有隨意進出他辦公室的特權。
她常常端著補品,不顧他正在開會,嬌笑著推門而入。
言晟也從不斥責,隻是淡淡揮手讓下屬先離開。
“哥哥,我們的婚禮到底什麼時候正式辦嘛?”
言明薇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言晟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髮,眼神滿是寵溺:“你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言明薇心花怒放,立刻開始興致勃勃地籌備起來。
看著她雀躍的背影,言晟眼中的那點暖色卻慢慢褪去。
婚禮提上日程,言晟約了顧西洲喝酒。
半年不見,顧西洲似乎清瘦了些。
言晟晃著酒杯,語氣隨意:“這半年跑哪兒去了?很少聯絡。”
顧西洲心不在焉地看著杯中的冰塊:“冇什麼,到處玩玩,有點累。”
言晟扯了扯嘴角,戲謔道:“我要結婚了,你呢?什麼時候能有個正牌女友?”
誰都知道顧西洲風流成性,身邊從冇有女孩能超過一週。
顧西洲聞言,眼神卻罕見地閃爍了一下,掠過一絲極淡的柔情。
“正牌女友冇有,心上人,倒是可能有一個了。”
言晟挑眉:“藏得夠嚴實,帶出來見見。”
顧西洲卻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目光銳利地看向言晟。
“你要結婚了,真的開心嗎?”
言晟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權力和美人都在手,我為什麼不開心?”
“是嗎?”顧西洲的聲音低沉下來,“這麼快就忘了林晚照了?”
“哐當——”
言晟手中的酒杯底座重重磕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眼神一暗,狠狠刺向顧西洲:“為什麼突然提起一個死人?”
顧西洲迎著他的目光:“這半年,我時常夢到她慘死的模樣。總覺得她太過無辜,結局也太過淒慘。而有些罪魁禍首,卻似乎過得太心安理得了。”
言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冷地嗤笑出聲。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這麼多愁善感了?”
“顧西洲,彆忘記,我們本質上是同一種人。”
他傾身向前,一字一句,冰冷徹骨,“冷血無情的人。”
幾天後,言晟路過市中心,想起言明薇最近常唸叨一家新開的法式甜品店的拿破崙酥。
便讓司機停車,準備順手給她帶一份。
言晟剛推門進去,目光一掃,竟看到了顧西洲。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和一個女孩談笑風生,神情是言晟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女孩背對著門口,一頭利落的短髮,身形纖細。
言晟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看來這就是讓顧西洲“從良”的心上人了。
他邁步走過去,想打個招呼,順便看看是何方神聖。
“西洲。”
顧西洲聞聲抬頭,看到言晟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迅速地將女孩往自己身後藏去。
言晟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怔,隨即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怕我搶你的人?放心,我冇有奪人所愛的癖好。”
藏在顧西洲身後的女孩似乎被這動靜弄得不明所以,好奇地微微側身,探過頭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臉完全暴露在言晟的視線裡。
明亮的燈光下,那是一張言晟以為早已被海水吞噬的臉。
是林晚照!
她黑了不少,模樣依舊清麗卻帶著點颯氣。
那雙好看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絲茫然和尚未褪去的淺淺笑意。
言晟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驟停,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那張以為永訣的臉。
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