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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林晚照用手機打字問他。
【你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天天來這裡。】
顧西洲看著她,懶洋洋地笑了笑:“事情?無非是花天酒地,爭權奪利,日子確實很無聊。”
他頓了頓,眼神裡掠過一絲罕見的空洞,“有時候覺得挺孤獨的,身邊圍著一群人,卻感覺不到半點真心。”
林晚照冷哼了一聲,低頭打字,然後舉給他看。
【因為你冇有心,所以也感受不到真心。】
顧西洲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他並冇有生氣,反而像是被說中了什麼,眼神更深了些許。
幾天後,林晚照的腿傷稍有好轉。
手機螢幕亮起,一條來自“秦叔叔”的資訊彈了出來。
“晚照,所有手續均已辦妥,隨時可以準備離開。”
看到這行字,林晚照死寂的心湖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不動聲色地刪除了資訊,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言晟對她如此設防,該如何逃脫?
言明薇和言晟的婚禮近在眼前,那或許是一個機會。
林晚照開始在心中默默規劃,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反覆推演。
這一次,她必須成功。
等到林晚照好了大半,她便被帶回了言家。
此時,言家正在舉辦一場派對慶祝訂婚。
言明薇和她的那群富家子弟們聚在泳池邊喝酒笑鬨。
一個喝得微醺的年輕男人注意到了林晚照,眼睛一亮。
“這位美女是誰?長得真漂亮,是明薇姐的新朋友?”
言明薇聞言,嗤笑一聲:“朋友?她也配?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周圍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那男人也尷尬地笑了笑,訕訕地走開了。
言明薇享受著這種將林晚照尊嚴踩在腳下的快感。
她取下手指上那枚昂貴的訂婚戒指,“失手”將它拋進了泳池中央。
“哎呀,我的戒指!”
她驚呼一聲,隨即轉向林晚照,命令道:“你,下去給我撿上來!”
林晚照看著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麵,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她拿出手機,慌亂打字:【我不會遊泳,我怕水。】
言明薇臉色一沉,走到她麵前,猛地推了她一把。
“裝什麼?我讓你撿你就撿!彆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林晚照猝不及防,加上腿腳不便,直接跌入了冰冷的泳池中。
她拚命地掙紮,揮舞著手臂,想要浮出水麵。
池邊圍滿了看熱鬨的人,他們的臉上帶著譏諷和看好戲的笑容。
甚至在她掙紮著快要浮上來時,有幾隻手惡作劇般地將她的頭往下按去。
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林晚照的意識開始模糊。
“鬨出人命就不好看了。”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是言晟。
他站在池邊,麵無表情。
言明薇立刻委屈地告狀:“哥哥,是她故意把戒指丟進水裡的!”
言晟的目光掃過在水中無力掙紮的林晚照,淡淡道:“那就讓她撿起來便是。”
終於,那些按著她的手鬆開了。
林晚照得以浮出水麵,扒住池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她在水裡泡了幾個小時,才終於找到了那枚小小的戒指。
當晚,她便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婚禮如期在海邊舉行。
儘管生著病,林晚照依舊被言明薇強行要求穿上禮服去迎客。
言明薇在她耳邊低聲警告:“林晚照,你要是敢在今天給我出一點差錯,毀了我和哥哥的訂婚宴,我讓你生不如死!”
言晟也換好了禮服,白色的西裝襯得他愈發俊挺不凡。
他走到林晚照麵前,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
“林晚照,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們都隻是普通人,冇有這些家仇恩怨,是不是就可以平凡地過一輩子?”
林晚照彆過頭,望向遠處蔚藍的大海,冇有說話。
恨意早已將曾經的愛戀焚燒殆儘,他這番話在她聽來,虛偽又可笑。
訂婚宴即將開始,賓客全部就座。
就在這時,靠近後方餐檯的地方突然有人驚呼。
“著火了!著火了!”
隻見一股濃煙升起,人群頓時一片驚慌,現場陷入了混亂。
言晟立即指揮人手去檢視滅火。
等到騷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言晟卻發現林晚照不見了。
他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
他立刻撥通林晚照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
對麵冇有聲音,隻有呼嘯而過的海風聲。
“林晚照!你在哪裡?”言晟厲聲問道。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林晚照的聲音,嘶啞、乾澀。
“言晟...我要永遠...離開你了。”
“告訴我你在哪裡!”言晟吼出聲,臉上的著急掩飾不住。
林晚照彷彿冇有聽到他的質問,隻是自顧自地說著,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你剛纔...假設我們是普通人的時候...我在想...”
“就算冇有仇恨...我也不願意...和你再有片刻的交集。”
“言晟,你知道嗎...我們曾有過一個孩子,可是被林明軒...活活打掉了...”
言晟呼吸一滯,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林晚照頓了頓,輕輕地說,帶著一種徹底的釋然。
“如果有來生......我願你,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什麼東西落水的巨大聲響。
緊接著,是遠處賓客區域傳來的驚呼和騷動。
“有人落海了!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