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燈火映情暖，心瀾藏絮語
指標滑過六點半，暮色已漫過工作室的玻璃窗，將設計稿上的線條暈得柔和。我拍了拍手，讓忙碌了一天的眾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先到這吧，該去吃飯了。”
薈英一整天沒怎麼出過設計室，我推門進去時，正看見她握著筆，筆尖輕輕叩著額頭，眉頭擰成一小團，像是被什麼難題困住了。“怎麼了？頭疼？”我走過去，聲音放輕，“快歇會兒，別熬壞了。”
她抬眼望我，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亮著執著的光：“不是頭疼，是在想這款羽絨服的壓花設計。”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麵，一張A字形中長款羽絨服的設計稿鋪在那裏，線條利落，隻是壓花的位置還空著。“試試波浪形或者品字形？”我隨口提議，畢竟她的設計風格向來偏靈動，這兩種紋樣應該合她心意。
話音剛落，薈英眼睛猛地一亮，突然站起身，踮起腳尖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隨即緊緊抱住我，臉頰貼在我的肩頭：“哥，你真懂我！我一下子就有思路了！”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能感受到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緊繃：“別一整天悶在屋裏，出去透透氣。”她卻往我懷裏縮了縮，聲音軟乎乎的：“哥，再抱緊點。”
我收緊手臂，低聲問：“怎麼了？受委屈了？”
“沒有，”她搖搖頭，氣息拂過我的脖頸，“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喲，我們家薈英妹子這是需要哥充電呢？”謝莉的打趣聲從門口傳來，她斜倚著門框，眼裏帶著笑意。薈英嚇得一哆嗦，連忙鬆開我，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唔……謝莉姐，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
“敲門哪能看見這麼溫馨的畫麵？”謝莉走進來，笑著打趣，“哥剛才還唸叨你呢，說這兩天怎麼沒見你黏著他聊天。”我看向謝莉，心裏有些疑惑她這話的意思，轉念一想，確實這兩天薈英沒怎麼靠近我。但我清楚，工作室的設計重任幾乎全壓在她身上，謝莉早已很少動筆，她的壓力可想而知，我哪忍心再給她添負擔。
我拍了拍薈英的肩，語氣溫和：“別忙了，跟哥去吃飯，今天陪哥喝兩杯。”謝莉也走過來，伸出手輕輕給她按揉太陽穴，動作裡滿是疼惜——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小姑娘是工作室的核心，更是她疼惜的妹妹。我看著謝莉眼底的溫柔，竟莫名覺得像母親疼女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同時看向我，滿臉困惑。“沒什麼，”我笑著解釋，“看你們倆，既像母女，又像大姐姐疼小妹妹。”謝莉順勢抱住薈英，笑道：“我可把她當親妹妹疼，就是沒福氣當媽。”薈英抬起頭，眼裏閃著感激的光，看向謝莉：“謝謝莉姐。”又轉頭望向我，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也謝謝哥，我知道你們都疼我，所以我得更努力，才對得起你們的愛。”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該掉眼淚了。”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可話音剛落，兩人的眼眶都紅了，真的泛起了淚光。
就在這時，蘭蘭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看到兩人淚眼婆娑的樣子，瞬間停住腳步，獃獃地問：“咋了？哥罵你們了？”
“別胡說，你哥什麼時候罵過人？”謝莉擦乾眼角，拉起薈英，“走，吃飯去，今天我請客。”
四人一起走出工作室，晚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謝莉問薈英：“還想吃蟹嗎？”“好呀！”薈英立刻點頭。我補充道：“我要吃蝦。”蘭蘭舉手：“我想吃蟹糕！”謝莉挑眉：“蟹糕是什麼菜？”我連忙打圓場：“別聽她的，深圳沒有這菜。”蘭蘭不樂意地撅嘴：“可好吃了！以後去虎門，哥帶你們去吃！不過……”“別吊人胃口了，”我拍了下她的腦袋，“那是道點心，以後有機會帶你們去嘗。”薈英立刻湊過來：“我也要去！”“好，”我笑著應下，“讓蘭蘭看工作室，你和謝莉姐都去，大家一起吃。”
蘭蘭的嘴撅得更高了，我看她那模樣忍不住笑：“你都吃過了，這次就別去了，工作室總得有人值班。”薈英看向蘭蘭，眼裏滿是善意：“蘭蘭要回工作室？歡迎呀，我們小時候就認識，爸媽關係也特別好。”“她想跟著你學點設計，”我解釋道。薈英立刻拉住蘭蘭的手：“設計不難，關鍵看靈感。不過畫稿的基礎得讓謝莉姐教，她是專業學校畢業的，基本功特別紮實。”
三人手拉著手走在前麵，說說笑笑，連對麵有行人過來都忘了讓路，差點被人指責。我連忙喊了一聲：“小心點，別這麼走路。”她們這才抬頭看路，薈英轉頭望向我，眼裏帶著歉意：“喲，哥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來陪你。”她停下腳步等我，走到我身邊時，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哥，對不起，剛才開心過頭，把你忘了。”
“我是怕你們被人說，不是心裏不好受，”我笑道，“道什麼歉。”
她輕輕晃了晃我的胳膊，聲音低了些：“還有件事要跟你道歉。你來深圳這幾天，都沒好好陪你。”“傻瓜，”我揉了揉她的頭髮，“哥跟你說過，工作為先，我怎麼會怪你？別胡思亂想。”“可今晚我能陪你了，”她抬頭看我，眼裏閃著期待的光，“倩倩回虎門了，昨天本來想找你，可是頭疼，就早早回家休息了。”
“頭疼？”我立刻緊張起來，“感冒了？”她搖搖頭：“可能是前天訂貨會酒喝多了，昨天白天一直暈暈的。”“那今晚別陪我了，好好休息，”我皺起眉。“不行！”她立刻反駁，“誰知道你什麼時候突然回虎門，我又見不到你了。我今天頭不疼了，就想讓你抱抱我。”“好，”我心軟下來，低聲說，“我也想你。”
到了飯店，三個丫頭結伴去點菜，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等。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裏湧上一陣暖意。現在工作室的工作量比去年翻了倍，人手卻比去年還少，這三個丫頭是真的厲害，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還惦記著陪我。在她們心裏，我大概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從當初脫離劉總，到去虎門開設檔口：籌備訂貨會，再到應對劉總的百般發難，每一次若不是我頂住壓力，她們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謝莉年紀最大，看得也最透徹，她處處為我著想，大抵也是因為這份知遇與扶持的情誼。以今年檔口的生意和訂貨會的訂單量來看，盈利肯定比去年多得多，沒人會跟錢過不去。隻是想起當初的淑芬，心裏難免有些複雜——她當初也是為了錢，纔出賣了謝莉。不知道劉總跑了之後，她過得怎麼樣了。其實我對她挺同情的，她當初對我也算不錯，隻是那口無遮攔的性子讓我不太喜歡。一步踏錯，便步步錯，真是可惜了。
晚餐時，我看向蘭蘭，語氣認真：“在工作室做事，不懂就問，拿不定主意的就跟謝莉和薈英商量，不許鬧小孩子脾氣。你們現在的工作強度比去年大，還要兼顧虎門檔口的補貨和急單，可得上心。”蘭蘭用力點頭：“哥，你放心，我會努力的！”謝莉嘆了口氣：“是啊，一到旺季，恐怕人手真的不夠。”“那你們這段時間留意著，再物色一個人，”我說道。
謝莉看向薈英：“你爸工廠裡還有靠譜點的姑娘嗎？”蘭蘭立刻舉手：“我有！我有個同學在老家，說想來深圳找工作。她不懂車衣服，我也幫不上忙。她長得可好看了，本來考上大學了，但是家裏沒錢，把機會讓給她哥了。”“分數跟你差不多？”我問。“嗯！”蘭蘭點頭。“那你有空跟她聯絡一下，看看她的意思，”我說道。
飯桌上，謝莉仔細安排了接下來的工作，薈英忽然說：“要是人手不夠，這幾天我來幫忙吧，天天對著圖稿，腦子都有點僵了。”“行，換個環境也挺好，能輕鬆點，”我點頭同意，謝莉也表示贊同。
吃過晚飯，謝莉說要去洗頭，問蘭蘭要不要一起。“好呀！來深圳還沒洗過頭髮呢！”蘭蘭立刻答應，興高采烈地跟著謝莉走了。臨走前，謝莉看向我和薈英，眼裏帶著瞭然的笑意：“哥，我們洗完頭直接回宿舍，薈英，你送送哥。”我心領神會，點點頭：“好，你們路上小心。”
我和薈英並肩往賓館走，晚風輕輕吹著，她忽然說：“謝莉姐真的很好。當初她和淑芬姐帶我，我就更喜歡謝莉姐。你走了之後，也都是她陪著我說話。她對你也特別好，比我還關心你。”“我和你謝莉姐認識很多年了，”我回憶道，“她剛大學畢業實習，在一家公司做設計助理，我們在專賣店抄版的時候認識的，感情自然深。”
“看得出來，她遇到難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薈英的聲音低了些，“有時候我都有點吃醋。”“她跟你不一樣，”我解釋道，“你爸媽都在身邊，她一個人在深圳打拚，遇到事了，自然要找信得過的人幫忙。”薈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我：“去年你離開後，謝莉姐經常提起你，有時候聊天說著說著就哭了。我問她為什麼，她從來不肯說。哥，你和謝莉姐的關係，是不是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轉頭看向她，路燈的光影落在她臉上，顯得有些認真。“你想說什麼？”我反問。“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她連忙低下頭，“我總覺得你們感情不一般，像兄妹，又像情人，還像夫妻。”我忍不住笑了：“看來咱薈英長大了，都會分析這些了。”“你當我什麼都不懂呀！我可聰明瞭！”她撅起嘴，帶著幾分嬌憨。“我知道你聰明，不然哪來那麼多設計靈感，”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到了賓館房間，她忽然又問：“哥，倩倩在虎門，你去陪過她嗎？”我愣了一下，覺得她今天的問題有些奇怪，不想正麵回答，便問道：“你今天怎麼了？老問這些。這幾天不願見我，是不是因為這些問題困住你了？”“不是的！真不是！”她連忙搖頭，眼神有些閃躲，“我就是隨便說說，不問了。”
她的問題讓我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眼下工作室還需要她，我也不想計較，隻是淡淡地問：“你今天睡這裏？”“都上來了，肯定睡這裏呀，”她走到床邊坐下，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哥，我知道你不開心了，我以後再也不問這種話題了。”“沒事，想問就問，答不答是我的事，”我說道，“我隻是怕你老想這些，影響工作。”
她輕輕點頭，承認道：“嗯，這兩天腦子裏儘是胡思亂想，設計靈感都跑沒了。”我表情嚴肅起來：“所以我一直跟你說，工作為先，這點你得好好向謝莉姐學習。你要是總這樣，我都不敢跟你多接觸了，我不想害了你，也不想害了工作室。”她抬起頭，眼裏帶著幾分委屈，卻還是聽話地點頭。
我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當初倩倩睡在我床上，也是你默許的，後來送我回房間，也是你縱容她的。現在心裏難受了？”她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那時候我隻想幫她，她家條件不好。我後悔過，也痛苦過，偷偷哭了很多次。”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我心裏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我伸手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我知道你心善，你幫過她，倩倩也會記得你的好。都過去了，別再想了。”她把頭埋在我懷裏，肩膀微微顫抖，哭得越來越凶。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讓她把心裏的委屈都哭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漸漸平息，擦乾眼淚說：“我先去沖涼。”她走進浴室，水聲嘩嘩響起。等她出來時，手裏拿著一套乾淨的內衣褲，遞給我：“哥，幫我掛在出風口吧。”“放衣櫃裏也能晾乾，”我接過，順手掛在了衣櫃裏。“哥，你也去沖涼吧，”她說道。“好，你先上床躺著，”我點點頭。
沖完涼，我圍著浴巾走出浴室，看到她已經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她哭紅的眼眶還帶著淡淡的紅，模樣惹人憐愛。我在她身邊躺下，看著她的眼睛，心裏湧上一陣柔軟。我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又輕輕吻了吻她的嘴唇。她剛開始隻是淡淡的回應，漸漸地，身體放鬆下來，雙手環住我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
所有的煩惱與糾結，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浴袍滑落的弧度裡，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溫柔；肌膚相貼的暖意中，是無需言說的依賴。我們相擁著，翻滾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嘴裏不停喊著：“哥，我愛你……我愛你……”直到最後，她全身鬆弛下來，緊緊抱著我，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等你再長大點，再成熟點，”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低聲說，“如果你還這麼想，我會考慮的。”她沒有說話，隻是往我懷裏縮了縮，抱得更緊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推了推我：“哥，你壓著我，有點累。”我翻身躺在她身邊，依舊撫摸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輕輕說：“閉上眼睛，睡吧。”她乖巧地點點頭，靠在我的懷裏，沒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格外安逸。
我起身又沖了個澡，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看著床上熟睡的她，心裏百感交集。這麼小的年紀，就經歷了感情的糾纏，還承受著工作室的壓力，甚至為了別人打過胎，真是難為她了。
抽完煙，我回到床上，輕輕圈住她。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體溫，下意識地往我懷裏靠了靠，溫熱的掌心貼著我的小腹，一條腿輕輕纏在我的膝上，呼吸均勻而綿長。我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心裏一片安寧，漸漸也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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