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出口,還停留在場上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了。
離他們五米遠的的桌上,安季一臉戲謔地看著,終於說了從開場到現在的第一句台詞,
“我這哥哥和嫂子,總算吵起來了,也不枉費我候場,等到現在呢。”
端木磊聞言一驚,“敢情季少守到現在,是在幸災樂禍呢?”
安季漂亮的狐狸眼一動,否認著,
“哪敢啊?我哥那脾氣,動起手來能把三房撅了。”
“不過是,大前天晚上,在大橋上他倆還一副情比金堅,海枯石爛的樣子,以為復婚在望,誰知道今天就為了婚約的事撕起來了。”
“好玩。”
可是心裏想的是,沈蓧怡竟然反過來站在大哥一邊,莫不是有什麼變故?
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端木磊鄙夷地說道,
“這人真是你哥?嶼少親大哥?”
“厲害啊,又是喬言心,又是謝允儀的,這是一口氣把江城雙姝都收到自己後宮了,佩服佩服。”
端木磊對除了安嶼外的所有安家人,都沒什麼好感,有熱鬧看自然就看著。
安季笑了,“後宮?你八成是沒看清楚情況吧,前麵都快掐起來了,你一點殺氣都沒覺察到嗎?”
“也對,你個母胎單身狗哪裏懂修羅場。”
——
顧千澈隻覺得喬言心越發不可理喻,沒有常人的同理心。
二沈姐妹被她害得那麼慘,她卻隻惦記那些過去的情愛糾紛。
“人命,對她來說就是玩具,她連自己都不愛惜,哪裏會在意別人的痛苦?”
“所以,她才會覺得婚姻最後一年裏,那些我遭受到的晝夜相間的煎熬和背叛,是能用時間抹平的。”
沈新月失蹤,沈家的人滿城搜尋,而小沈家的人正在外麵哭喊求告。她報復完沈蓧怡還不夠,還要抓她哥哥,真是無法無天了。
她是真不怕惹禍上身。
顧千澈怒不可遏,嗬斥道,
“喬總,你能不能分一分場合,現在是你使性子的時候嗎?如今新月失蹤,沈家滿城在找,時間一到就會驚動有關部門。”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裝無辜?你自己說,把新月帶去哪裏了?”
“是你主動說,還是要沈家的人上門要人?”
麵對顧千澈的質問,喬言心不痛不癢,回道,
“沈家女兒出事了,你為什麼要來問我一個外人?”
“你不是她的好哥哥,情哥哥?一口一個好妹妹,做哥哥自己沒看住,你憑什麼覺得是我做的?”
女人話裡算是把重逢以來,所有對顧千澈偏愛小女孩的不滿說了出來。
很是解氣!
當然此時,喬言心有不得不耍的無賴。
傅寒聲交代過若雲,謝思琦消失,沈修瑾是目前唯一能幫她解釋化驗單誤會的人,
隻有讓他和沈新月見麵,讓沈家妮子自己主動揭開誤會後,才能把沈新月放出來。
在那之前,必須打死不認。
……
顧千澈卻理智得很,一頓劈頭蓋臉,
“你說不是你做的,為什麼你約我去休息室見麵把話說開?”
“怎麼等到我趕到的時候,你又行色匆匆,迫不及待就離開了,連照麵都見不到。”
“回頭我打電話找你,你卻連屢次三番不接,若不是心裏有鬼,你為什麼跑?”
顧千澈一派疾言厲色,質問著。
喬言心正要回答,身後卻傳來一道犀利的女聲,從二樓下來,漸次逼近。
“嗬嗬,那就要問問顧總你了,為什麼在片場絕情絕義,連一點像樣的體麵也不給姐姐,把她像無關人員一樣拋棄。”
“你自己不仁不義,怎麼不反思一下自己的態度?”
“偏偏還有心思和偷換檔案最大的嫌疑人勾勾搭搭來到會場,招搖到一點也不避嫌?莫非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你自己罷了?”
女人身穿一套職業裝,紮著高馬尾,氣派瀟灑爽利,滿臉清霜,正是若雲。
她話鋒一出,便霸道護姐,三句話就讓顧千澈頓時愣住。
——
忽然,沈蓧怡聽到了她的聲音,本能的打起了冷戰,向後退了一步。
畏畏縮縮,躲到了顧千澈的後側,隻抱著男人的手臂,眼睛裏隱隱泛著淚光。
顧千澈稍做停頓,突然就怒不可遏,吭聲道,“嗬嗬——”
“你終於現身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終於等到這個狂人露麵,他當場發飆,
“喬若雲,你少在那顛倒黑白,倒果為因,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清楚嗎?”
喬若雲不緊不慢,走到喬言心身旁,回懟道,
“清楚?是很清楚。”
“顧總既然要分辯,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那些惡毒的台詞細節,普天之下知情者大半隻有你知道,你不說誰又能知曉?”
“怕就怕有些偽君子假正經,裝無辜的受害者,壞事做盡,還像個白蓮花一樣清白自詡。”
她把矛頭直指顧千澈,不知道內情的人一頓雲裏霧裏。
“你憋著那些腐水酸汁在肚子裏怕是經年累月了很久,我思忖著怎麼就沒把你自己給毒斃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兩眼,“不給您頒個影帝,什麼金馬奧斯卡都可惜了!”
若雲本是個寡言少語的人,自從結識了謝允儀和顧千澈,口纔是愈發毒辣了。
顧千澈對這個自以為忠心護主,其實在為虎作倀,還毫無是非底線的女人沒什麼好脾氣,冷冷道,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應該很清楚;可你們揹著我做了什麼,我卻一無所知。”
“你們偷偷摸摸,不肯明說,難道真要等東窗事發才肯罷手?”
喬言心清醒纔不到半天,很多事都一頭霧水,現在也不知道該信什麼,不該信什麼。
隻是覺得男人變得越發陌生,隻好悶頭不語。
喬若雲卻嗤笑一聲,笑得很大聲,
“清楚?你隱瞞身手,屢次三番騙我們,我們清楚嗎?”
“別的不說,單說你在墓園裏的表現,就極度可疑。”
“那瘋狗隻是半個瘸子,在你手下走不過三回合,愣是要讓我到場擒拿。然後又是飛車,又是大橋,好像算準了一切似的。”
“最可疑的是,你竟然在生死關頭,縱容那人劫持你不加反抗,簡直荒天下之大謬!!你有多少秘密,多少舉動,是我們看得明白的?”
“現在,你讓我們怎麼相信,那噁心東西不是你和沈家姐妹提前串通,特別是和你身邊那個女人策劃的?還順手讓沈新月背了鍋?”
喬言心聽在耳畔,心在狐疑,越發不可置信。
若雲轉頭挽住喬言心的手,點點頭,
“姐姐,你還記不記得大橋那天,那人死的時候,顧總全程靜默一聲不吭。”
“當時我覺得,顧千澈他隻是個普通人,不疑有他,也就沒有細想。現在想來他大概早就有把握,要除掉那人。”
她又翻出舊賬,倒豆子一樣,要給顧千澈定下“串謀報仇”的罪名,冷聲道,
“你是不知道,他在墓園裏那些狂言濫語,說什麼往事如煙,真是可笑。明明恨得要把那人大卸八塊,卻假裝紳士處處發誅心之論,”
“說實話,姐姐你可能就沒有真的好好瞭解過這個偽君子!”
喬言心聽著聽著,越是細思極恐。
原來餘夏的倉促之死,背後還有顧千澈的手筆,這讓她再細想詔書上的惡語斑斑,就又是另一副樣子了。
人就在她麵前,她哆哆嗦嗦地問著,連聲音也在顫抖。
這回,她的稱呼變成了請求,再度抓住顧千澈的衣袖,叩問著,
“阿澈,你來告訴我,小雲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恨他和我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嗎?”
“所以,那封假的……也是你授意人寫的,說的真是你的心裏話嗎?”
喬言心的臉很痛苦,卻還在支撐著想要答案,連帶著她的鼻腔裡也有了窸窸窣窣的脆響。
她就盯著顧千澈的臉,半信半疑,一直在期待顧千澈的否認。
如果顧千澈真是那麼想的,真恨她到那個地步,她怕是隻能當場以死謝罪了。
……
——
這些話,放到男人耳朵裡,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喬言心的容顏半晌,
顧千澈隻覺得自己過去的軟弱退縮,看來都是錯誤。若雲和喬言心還在眼前唱雙簧,把鬼故事說給他這個唯一的聽眾,好抵消她們的過錯。
當然,有些不利於他的某些真相,他會爛在肚子裏的。
他索性繞過喬言心的“表演”,他帶著一股戲謔地味道回復,
“有意思!”
“編,你繼續編!”
“喬若雲,你凈說這些捕風捉影的瞎話有什麼意義?你綁架新月,不把人放了,還指望今天能善了嗎?”
剛才顧千澈在看沈修瑾鬧劇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安家,沈家,花了整整一天多時間,尤其是沈氏的科技部門圍繞著喬家分佈在全江城的230多處產業的實時監控展開分析,調查車輛進出卻一無所獲?
或許有一個可能,也許喬家沒把新月帶到喬氏旗下,而是帶到了一個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地方
——婚禮現場?
喬言心卻絲毫不在意,她的眼裏隻要假詔書事件的真相,隻是不停勸說道,
“阿澈,你隻要把事情解釋清楚,你自然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詔書,到底是不是讓沈家姑娘替換,而且是不是和你直接有關?”
眼看本來興師問罪的顧千澈,反倒被喬家姐妹當成嫌疑人,隻覺可笑。
一旁的沈蓧怡哪怕麵對喬家嚇得哆哆嗦嗦,也隻能吭聲,
她微微探出去半步,說道,
“雲……雲總,你們進過休息室,肯定看到裏麵那鏡子了,難道還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
“那間房間,本就不是隻有一個進出口,門口的監控一開始如同虛設。”
“我和新月進去,不正是引人懷疑,惹火燒身嗎?”
喬言心回頭看看若雲,要在她的眼裏看到答案。
若雲點了點頭,預設了密道的存在。畢竟,喬亦城就是因為這個著了道的。
說到此處,顧千澈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無人機換稿後,稿子會再度被替換。
“原來那麵鏡子後麵,有暗道。”
他隨隨即看著原本自信爽朗的姑娘,被無端的橫禍害成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更是對喬家姐妹這種草菅人命的做法,唾棄至極。
當下嗬止道,
“好了,現在真相大白,蓧怡也好,新月也罷,和這件事沒有關係!”
“是不是就該收起你們的無理取鬧了?”
“你們是人也抓了,罰也罰了,可以把新月放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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