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允儀的人生追求就是高調。
感情裡栽在顧千澈這個王八蛋手裏,半耽誤了一輩子她認了,誰讓這狗男人出現在她少不更事的年代呢?
她總想著,花萌年華情竇初開時,就碰上這晦氣玩意,得多憋屈。
放又放不下,舍又捨不得。
她又不是喬言心,得到之後不能全始全終。
中途倦了累了,找人舔舐傷口也好,被人慫恿找刺激也罷,她具體也不清楚,反正然後——
然後,被打入冷宮,就連見麵都是奢望了……
和這齣劇本的角色出奇地貼合。
她覺得,顧千澈絕對有感情潔癖,要是她找人結婚估計也是這下場。
————
東缺西補,所以做人上她就使勁的散發高調。
穿衣服,必須是高定,大牌設計師的最新款,還有大到包包到小到胸針必須國際大牌。
走哪個公開場合都要一襲紅妝,流光溢彩,魅惑到全場才對得起自己的盛世美顏。
首飾,珠寶更不用說,她自己就是首屈一指的鑒定師。
所以,難得開了直播,一身妖妃裝扮必須要全體男女同胞都驚艷!
給她立正敬禮!
她的身段輪廓本就屬於是火辣,妖冶的一款,不施粉黛便要顛倒眾生。
導演加大預算後,專門請來的國際影星阿冰身邊的禦用美妝師的妙手設計後,
額間點上蓮花印,穿上露肩長裙,綴上滿頭的簪花後,活脫脫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明艷照人,回眸百媚。
美妝師在直播的鏡頭前都感嘆,“謝董,您這麼一上妝,冰冰姐都要遜色你半分呢!”
不用說,開播隻5分鐘,線上人數已經破8萬,而且還在直線躥升……
謝允儀也不知道哪來的文學功底,突然就跟吃錯藥似的,對著鏡頭緩緩走了幾步路,
也不嫌棄顧千澈嘴邊的“矯揉造作”,
頭頂上的金步搖隨步伐輕輕晃動,長裙曳地,羅襪生塵。
然後她徐徐轉身,回驀一笑,吐字如蘭,
“盧梅坡有詩雲,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金助理,你這樣說就有些過了,冰冰姐是我心裏永遠的第一!”
話說得不是一般的漂亮,觀眾好感度蹭蹭漲……
顧千澈突然有種失落感。
看對麵直播那感覺,好像是自己家種了十年嬌滴滴,紅艷艷的牡丹花,自己沒捨得摘,讓別人捷足先登的煩躁感。
那味道,酸溜溜的。
——
他前天和林晚聊天時,耍了個心眼。
他對林晚說,他想共度餘生的人是郵局女老闆。
這是個文字遊戲。
換了別人,肯定會說,我隻愛你一個,至死不渝之類的情話。
他是白蓮花,這種喪人品昧良心的話,他說不出口。
他不想欺騙林晚。
感情的東西,本就不受控,但理智的人知道該怎麼選,該怎麼負責。
不代表,他心裏沒有別人。他的心裏始終有一塊留給了白月光——不,現在是黑月光了。
誰讓她早上造自己的黃謠。
——
他馬不停蹄開啟直播,隻見一大波貴重的直播禮物層出不窮,從豪華遊輪,到獨角獸,火箭再到宇宙之心,是沒停過。
他點了清屏,直播裡的留言更是讓他腦袋發脹。
血壓直線飆升!
——姐姐就是傳說中的仙女本女吧?
——仙女姐姐好會吟詩啊,現實生活裡一定很清雅脫俗的大才女吧?
——真的,仙女姐姐太完美了,我要脫粉娜娜姐和冪姐,以後我就隻是儀姐姐的真愛唯粉了。
——姐姐,撈撈我,我超級乖的,我會給你做飯!
諸如此類的頂禮膜拜不絕於耳,這還算過得去的。
而有些猥瑣男的言論是有礙觀瞻了。
——姐姐,看看我我要和你生猴子。
——姐姐,有沒有男朋友,我有腹肌,我可不可以和你約會?
顧千澈一看,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碎了這些個滿口汙言穢語的嘴賤男。
他當場撥通了謝氏集團的公關團隊電話,剛一接通,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負責人,
哪裏還會顧及儒雅清俊的個人形象了?
“你們這群廢物幹什麼吃得,你們的董事長直播,竟然有人刷下流話沒人控評?”
“你自己聽聽,那是人嘴裏能吐出來的詞嗎?”
“公關部是窺屏部嗎?隻看不管的?”
“還要不要飯碗了?幹不了就滾!”
“限時20分鐘,要直播平台所有審核人員上線控評,動態審核,一經發現惡評馬上封號。”
顧千澈還氣不過,數落了負責人三分鐘才作罷。
做完這些,他還是覺得不解氣,
自己登入直播賬號,用網名“謝家園林設計師”賬號,一口氣連刷了2000個嘉年華。
把直播螢幕都給乾熄火了,連連卡頓了五分鐘!
他估計自己都沒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話。
哪還有白蓮花樣子?活脫脫霸道總裁!
————
謝允儀剛還在擺姿勢,興緻正濃。
“被人誇美若天仙真是讓人難以拒絕呢,這詞反正狗男人那,這輩子八成都聽不到。”
“哼,你不欣賞,自然有的是人來。”
止不住螢幕黑了,阿天這才告訴她,有人給她刷了一大堆嘉年華導致螢幕爆了。
回頭再看顧千澈這傻子,在手機螢幕上連續點刷禮物的按鍵,明白過來咋回事了!
“謝董,剛才顧先生可是發了好大一陣脾氣呢?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生氣!”
“像吃火藥似的!”
阿天和顧千澈在謝家見過幾次麵。印象裡,他溫文爾雅,從來沒這麼暴躁過。
謝允儀哪能不知道他心思,問道,
“他是不是剛才盯著手機那頭才發火的?”
阿天點點頭。
謝允儀突然覺得好像踩在了雲團上,輕飄飄的,有種說不出的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難得啊!
她抓著停播的間隙,走到顧千澈身邊,趁他不注意,摸了摸他額頭,道,
“不對啊,這沒發燒啊?”
顧千澈這才發現自己可能被謝允儀抓包了,趕忙把手機放背後,露出一絲尷尬,
“允儀,你怎麼來了,不是在直播嗎?”
“看你播得起勁,就沒打擾你。”
想要轉移話題,可是表情出賣了他。他的一大缺點就是表情管理沒學會。
那清俊的臉龐竟然能扭成一團麵糰,讓謝允儀簡直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噗嗤——哈哈——”
“我說顧澈子,你怎麼吃錯藥了,無緣無故竟然生起了悶氣?原來也在看直播?”
“怎麼我這個大活人你不看,非要跑手機螢幕裡偷窺啊?你有特殊癖好?”
顧千澈哪能自爆,趕緊轉移話題,
“沒—的……沒什麼,我看天氣預報呢?”
謝允儀雙手抱胸,直勾勾盯著他看,
“編,你繼續編!我額頭上寫著好騙兩個字嗎?”
“被你發現啦?”顧千澈像偷油的老鼠被踩到了尾巴,
“我就是想著,願願和小薑也在看著,那些汙言穢語讓他們看了不合適,就讓謝家出動了公關。”
謝允儀繼續盯著,沒放過他,“就隻有這樣?那螢幕停擺又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就是刷了點小禮物……”顧千澈迫於壓力,老實交代。
——
說實話,伺服器爆了不能單怪顧千澈一個人。
彼時,萬裡之遙的法國嘉華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我們的江城第一公子沈潮汐先生,也在不眨眼地看謝允儀古裝出鏡的直播首秀,並且也在姨媽笑。
如此良辰美景,工作算個屁,舔屏纔是要緊事。
所以,助理敲了幾次門也不理睬,直勾勾的盯著直播間。
然後,不能放任刷屏坐視不管的他也用“江城一中守門員”的賬號給謝允儀的直播一口氣刷了2000個嘉年華。
兩個烏龍同時送禮,這才把伺服器擠爆了。
不過幸好法國這邊網速卡,沒讓他看到能讓他心碎的一幕,他以為直播結束就關了螢幕。
又忙著和費舍爾先生視訊通話談事情。
————
謝允儀哪裏還管三七二十一,此情此景,觸景生情。
好像一顆小石頭跌跌撞撞被踢進了深湖,驚起了潛藏在水下深處的遊魚。
一種山呼海嘯的能量從水底湧出。
是啊,難得有一天,他會為了她爭風吃醋,為她不顧形象,一時情難自抑。
一把揪過來顧千澈的頭,再度踮起腳尖,在男人不知所措,不停翕動的雙眼的注視下,
化身成了一隻護食的小鹿緊緊看顧自己的獵物。
俄而,把自己的紅唇疾風驟雨般,蓋在顧千澈的兩瓣鮮紅之上。
她能聽到他澎勃的心跳聲,起伏有力,像是為這場勇敢而激烈鼓掌。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雙手環抱住了顧千澈清瘦結實的身體,不讓他亂動。
心卻像也在萬米高空的柔軟之上,急遽得地朝著現實的海麵墜落……
這回比早晨賭氣那次,多吻了5秒。
如果早晨的吻是負氣之下的精打細算,那麼此刻是情急之下的蓄謀已久。
她想堂堂正正而不是偷偷摸摸地,像這樣吻他,好多年了。
好讓顧千澈知道除了喬言心以外,還有一個人一直愛慕他,此生不換。
終於,如願以償。
一邊親,一邊想著,“嗯,強扭的瓜就是甜!”
————
阿天很合時宜地再度開啟了攝像頭,抓熱門她有一套,
鏡頭不遠不近,剛好。
於是,直播間的各路觀眾翹首以待妖妃姐姐再度亮相,
哪成想,著急忙慌一點進來,
熱火朝天的片場裏,剛還在鏡頭前深沉吟詩的仙女姐姐,如今正在狗皇帝裝扮的男人懷裏,深情獻吻。
滿螢幕的問號和感嘆號……
阿天隻好悠悠嘆了口氣,回復觀眾,這是男女演員在為下午的對手戲試戲呢。
觀眾們信嗎?回答阿天的是滿螢幕的咒罵,
——狗皇帝,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放開小姐姐,住嘴啊!!!
——吻得那麼投入,那麼深情,說不是一對怎麼可能?
——好好磕!啊,我die了!
看來,沒人信啊。
顧千澈正要推開,隻聽謝允儀把頭貼在他的側臉邊上,補充了一句悄悄話,
“顧澈子!別鬧,這是在試戲呢!”
然後,又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裝作是不小心蹭上的。
“既然吃了,就要吃飽”,這是她的人生信條。
她退後一步,垂眸輕笑,語氣裡還有一星半點的嫌棄,
“顧澈子,作為演員你不合格!你吻技太差了!”
“怎麼?喬言心和林晚兩個都沒教會你怎麼吻嗎?”
得了便宜還賣乖,還順帶踩情敵一腳,簡直蝦仁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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