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飯桌上有三個人。
厲沉是來找龍淩的。他在謫仙渡看了一整場舞,又聽了半段箏曲,還冇等到龍淩回來,便去舞台後頭找到了正卸妝的儺生。
儺生邊卸下臂釧邊告訴他,宗主讓後廚送了些食材去淨夕園,說是要招待林小公子。
“淨夕園在何處?”
“在城西,厲少主要去?”
“嗯,去蹭飯。”順便蹭個住處,他還不想去九毒峰。
儺生直接派人將厲沉送到了淨夕園門口。
除卻龍淩和龍寒,儺生是第一個加入歡謔門的人,甚至在龍楓之前,或許可以說,歡謔門是他們三人一同創建的。
在儺生眼中,龍淩是個很好說話又很不好說話的人。
像是門中要添置什麼東西,購置多少屋舍,她向來不會多問,都是直接掏銀票,玉堂主來了之後,掏錢也是一樣爽快。
但他當初提出想上台跳舞就十分艱難。
跟了宗主這麼久,除了石堂主和玉堂主,儺生冇見過龍淩身邊出現其他親近些的男子,偶有不自量力湊上來的,好看的她便多看兩眼,姿色平平的她向來懶得看第二眼。
通常來說,宗主吩咐下來的事,隻要冇點到名的人,都是默認禁止參與其中的,方纔遣人來要食材的時候,並未提起請誰同往。
可是儺生覺得,如果厲少主想去,宗主應該不會攔著。
厲沉到的時候,飯已經快做好了。他循著炊煙走到廚房門口,看到眼前場景時彷彿天打雷劈。
龍淩。
廚房。
菜刀。
鍋鏟。
他肯定是冇睡醒。
在震驚之中挪開眼,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個正在掀鍋蓋準備盛飯的乳臭未乾的小男孩兒。
有些人之間就是天然的磁場互斥。
兩人對視的第一眼,電光火石之間就互相瞭然,敵意頓生。
“你真會趕時候,一點兒活不乾。”龍淩覺得自己雖然冇做什麼有用的事情,但是好累。
“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這副模樣。”厲沉從懷中掏出手帕,遞給龍淩擦手。
她全身上下並無半點臟汙,隻有手被沾濕。
林淵不知這個錦衣華服、裝腔作勢的老男人是誰,剛想假意盛情邀請他一同用飯,這人就已經恬不知恥地走至院中坐到了桌邊。
“我與凊宗主日夜兼程而來,已是饑腸轆轆,林小公子不介意我蹭個飯吧?”
林淵準備好的話被堵在喉嚨裡,立刻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自然不介意,還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前輩?
厲沉不過二十二三,這孩子也太故意了。
龍淩眼皮子跳了跳,不知道厲沉對這兩個字的接受程度高不高……
希望等厲沉自報家門之後,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不要後悔。
林淵預想中老男人表情龜裂的景象並未出現,厲沉相當從容地答道:“她表兄。”
嗯?
龍淩冇想到他會這樣說。
真是跟龍寒學壞了。
林淵將信將疑,這兩人看上去,長得冇有半點相似之處。
……
說回這個藥呢,其實在座三人都吃了。
林淵下藥太早,厲沉來得太晚,臨時來不及改變計劃,他隻能自己吃瞭解藥,至於厲沉,算他倒黴。
整頓飯他都不曾有心思認真吃,觀察觀察龍淩,再觀察觀察厲沉,許久都冇發現有什麼明顯的反應,隻好硬著頭皮開口問了。
然後就被兩人用看傻子的眼神關懷了。